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57节

　　飞船腹部裂开蜂窝状的发射巢，密如蝗群的飞弹拖曳着白色尾烟呼啸而至。

　　尚未合拢的星门顶端，一环幽暗到极致的黑色光圈陡然扩散，将沿途的空间结构撕出蛛网般的裂痕。

　　嗡嗡——！

　　钟离弦站在原地，只是将肩膀轻轻一抖。

　　光束在他身前三尺处炸成漫天碎芒，飞弹尚未触及衣角便如沙塔般簌簌崩解，那圈撕裂空间的黑色波纹更是在扑至他面前的瞬间便无声碎裂，像泡沫被风吹散。

　　“好吧，原本不想管你们，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不要怪我了！”

　　钟离弦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律令册出现在手中，尔后并指如刀，刻下一行字：

　　「凡非人形，银河联邦之生灵，皆当死去」

　　写完，钟离弦只是转过身去，随手将石板往后一抛。

　　咚！

　　石板炸开，数十艘飞船在同一瞬间失去动力，如陨石般咚咚地砸向地面。

　　要塞内的近万名银河联邦战斗人员同时凝固在原地。

　　最前排的机甲兵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忽然一松，像是失去动力般瘫倒了地上。

　　主控室内的无数外星，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身躯一冷，就这样瘫倒在了地上，因为寿元耗尽而死。

　　天命让人三更死，如何能活到五更？

170 祂逆行时间，向着我而来

　　烟尘弥散，钢铁的残骸在平原上堆成一座座小山。

　　天空中再也没有炮火，再也没有光束，只剩下那个尚未合拢的星门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像一只失去瞳孔的眼睛。

　　静了几秒。

　　“这就完了？”虾夷夜云眨眨眼，深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还没看够的遗憾，“那个、那个嘭！轰！哇！的场面呢？我还以为会有更激烈一点的。”

　　“夜云。”多多良木乃实扶着额头，“对方是银河联邦的要塞。”

　　“所以呢？”

　　“所以那是银河联邦的要塞。”木乃实强调了一遍，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虽然确实结束得有点快。”

　　上运天美罗站在一旁：“你就不能用正常一点的拟声词吗？‘嘭轰哇’是什么东西？”

　　“就是爆炸的声音啊。嘭——是光束发射，轰——是要塞坠落，哇——是我觉得好厉害。”夜云理直气壮。

　　瓦尔瓦拉·皮莉片可目光落在钟离弦转身的背影上，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还行”。

　　“瓦尔瓦拉，你在点头什么？”佐仓爱里放下相机，刚才那一幕她已经连拍了十几张。

　　“京香大人也能做到。”瓦尔瓦拉说。

　　“你这个时候都要提一下京香吗？”木乃实失笑。

　　“京香大人天下第一。”瓦尔瓦拉冰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钟离弦第二。”

　　“那我排第几？”夜云松开贝儿，举手问道。

　　“不在榜单上。”瓦尔瓦拉面无表情。

　　“好过分！”

　　钟离弦已经走出了十几步，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丘上，眺望着北方。

　　火丹的感应告诉他，京香那一组人已经在北方安定了下来，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

　　“走了。

　　“诶？不多休息一会儿吗？”夜云刚重新躺回草地上，四肢还没展开。

　　“有马骑吗？”木乃实左右看了看，“这个时代应该有马吧？还是骑大象？”

　　“美罗，你骑过马吗？”夜云转向金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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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美罗硬邦邦地回答，然后瞥了一眼钟离弦，音量又自动降到三分之一，“……你呢。”

　　钟离弦抬起右手，横天疾捉火葫芦在掌心浮现，赤红色的葫芦口微微倾斜，五百火丹在内部嗡鸣。

　　几点赤芒从葫芦口飞出，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头火狮，鬃毛如烈焰翻卷。

　　“上去。”

　　六道身影飞上狮背。火狮仰天无声咆哮，四足踏空而起，朝北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

　　贝儿紧紧抓着夜云的衣角，浅蓝色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木乃实盘腿坐在最前面，粉红色的短发被风压得紧贴头皮，红色眼瞳盯着下方的平原。

　　爱里又举起了相机，镜头对准云层下方的恒河三角洲。

　　“你的河。”爱里忽然说。

　　钟离弦顺着她的镜头看去。

　　恒河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岸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稻田和湿地。

　　一千年前的恒河，还没有后来的堤坝和码头，河面更宽，河水更清，像一条青灰色的绸缎铺在大地上。

　　几只白鹭从芦苇丛中惊起，掠过水面飞向远方。

　　“不是我的。”

　　“照片上就是你的了。”

　　爱里按下快门，然后低头看相机屏幕，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火狮越过恒河，地面的景色开始变化。

　　稻田变成散落的村庄，村庄变成连片的集镇，然后，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缓缓浮现。

　　毗诃罗普尔城。

　　波罗王朝的王城。

　　城墙不高，但占地极广。

　　赭红色的砖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城内的佛塔和印度教神庙交错矗立，尖顶上的金饰反射着日光，像一根根燃烧的蜡烛。

　　城的四周是密如蛛网的灌溉渠，稻田连着池塘，池塘连着湿地，整座城池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朵赭红色莲花。

　　“好漂亮。”贝儿从夜云身后探出脑袋，橙色的眼瞳亮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喊叫声，哭泣声，咒骂声，金属撞击声，砖石碎裂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热气。

　　“怎么回事？”木乃实站起身，拳头已经握紧。

　　钟离弦拍了拍火狮的鬃毛，火狮压低高度，从云层中穿出，悬停在城池上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毗诃罗普尔城内，数以万计的百姓挤在街道上、广场上、神庙前的台阶上。

　　他们的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疯狂。

　　有的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已经磕出了血；有的人挥舞着棍棒和菜刀，与邻居、甚至与家人互相厮打；有的人抱着一尊佛像往城外跑，被另一群人拦住，双方在城门口扭成一团。

　　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的尸体坐在街角，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一个中年男人在屋顶上，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大喊，然后纵身跳下。

　　神庙前的广场上，一群僧侣围着火堆诵经，火堆里烧的不是柴火，而是经卷、佛像，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金银器皿。

　　“疯了。”木乃实低声说，“全城都疯了。”

　　“他们在吵什么？”夜云操纵一道细风将下方的声音送上来，她的能力“常暗舞踏团”对风的控制本就精细，现在又得到了火丹之力，已经可以听见城市的风声。

　　“净土……四个月……四月后佛祖降临……”夜云皱着眉，努力分辨那些嘈杂的声音，“另一波人喊的是‘假佛’、‘魔障’、‘不要上当’……好像是因为一个梦？”

　　“什么梦？”爱里问。

　　“所有人都在说梦。”夜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老妇人说梦见孙子在净土等她，所以抱着孙子的尸体不肯放手。那个跳楼的人说他梦见自己死后会升到色究竟天，比观世音菩萨的果位还高。广场上那群僧侣烧经卷，是因为他们认为现有的佛经都是假的，真正的佛经要在四月后由释迦牟尼佛本尊亲自传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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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做的梦都一样？”木乃实问。

　　“不完全一样。但是……”夜云顿了顿，“所有人的梦都指向同一件事，四个月后，净土降临。”

　　钟离弦终于开口，“他们拥有未来的记忆，四个月后的记忆。”

　　夜云猛地转头看他：“未来的记忆？你是说他们真的看见了四个月后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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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两个，可能是幻觉。”钟离弦说，“成百上千人，看见同一个净土，同一片七宝池，同一种金色佛光，那就不是幻觉。”

　　“难道是预言？”木乃实红瞳微缩，“有人让他们看见了未来？”

　　“或者。”钟离弦收回目光，“是未来本身就在向他们靠近。”

　　“净土的降临，就是因为阿弥陀佛本尊的降临。”

　　“他们梦见的不是幻觉，是未来的真实。”

　　“只是每个人只能看见未来的一角，就像盲人摸象，有人摸到了腿，有人摸到了耳朵，有人摸到了尾巴。”

　　“他们都看见了真相的一部分，但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全部。所以有人狂喜，有人恐惧，有人求死，有人杀人。”

　　众人沉默了一瞬。

　　风在耳畔呼啸，下方城中的喧嚣仍在持续。

　　钟离弦将目光从胸口收回，望向城东。

　　“继续走，先去找京香她们。”

　　王城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