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08节
“不,不只是这颗星球,是所有的大地,所有的土地,所有的土。”
“宇宙中只要有土存在,我便存在。”
泰一立于紫云之上,玉冠流苏微动,发出一声长叹:“了不起。器天王,你借助将军的【涅槃归藏】的风,一举升华了自己的生命。”
“此刻的你,已非单纯生灵,亦非物质。”
“其躯乃大地所化,其魂乃世界意志,其存在已与脚下这片大地、头顶这片苍穹,乃至这方宇宙所有土地相连。”
“宇宙不灭,大地长存。大地长存,他身不毁。”
泰一看向五道将军:“将军,涅槃归藏轮已伤不得他了。解脱之路,只渡众生,不渡苦海。”
“好。”五道将军说:“涅槃归藏轮伤不了你,本将还有弓,还有无数权能。那就用普通的方法,杀了你。”
身后【涅槃归藏轮】立刻射出一道箭矢,将军立刻搭弓,箭簇白光如星,照亮整片天地。
144 未被选择的恨意
咻——
箭矢离弦!
白光如星,初时不过一点寒芒,甫一离弦,便见风就长。
箭身之上,层层叠叠的梵文浮现,如亿万金蝇攒动;箭镞处雷光缠绕,紫电跳跃,嗤嗤作响,直如一条白龙脱枷,咆哮着扑向盘踞苍穹的万丈玄龙。
钟离弦所化太虚之龙,见箭来,不闪不避,只将龙尾一摆。
龙尾似玄铁神鞭,长有千丈,粗逾山峦,这一摆,便搅得虚空如布帛般撕裂,条条漆黑裂缝蔓延开去,裂缝之中,隐约可见星辰明灭,地火喷涌。
箭矢撞上龙尾,爆出一团刺目白光。
白光之中,雷火迸溅,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龙尾鳞甲上,被箭簇凿开一个碗口大的深坑,坑内焦黑一片,边缘翻卷,露出底下暗红如熔岩的血肉。
砰!
天穹陡然裂开一个口子,如巨兽张口,黑洞洞深不见底。
裂口边缘,星辰如沙粒般簌簌坠落,落入无尽黑暗,无声无息,连光芒都来不及闪烁便湮灭殆尽。
五道将军见状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和宇宙融为一体,你的伤害会反馈到宇宙之上,没有打爆宇宙的力量,根本无法伤你……好在,本将就有这个资本!”
言罢,右手在轮心一抹。
轮中赤焰骤亮,化作一支赤红箭矢,箭身缠绕业火,熊熊燃烧,将周遭虚空都烧得扭曲变形。
“业火焚身,劫数难逃!”
赤箭离弦,如流星贯日,直取龙睛。
钟离弦龙睛一瞪,左眼大日,右眼皎月,眸光如实质光柱,交叉扫下。
目光与赤箭对撞,爆出一团红白交织的火球,火球膨胀,吞噬方圆百里虚空,内中业火与日月精气相互绞杀,嗤嗤作响。
火球未散,五道将军又连发三箭。
一箭蓝如深海,箭出时带起滔天水汽,凝成冰棱万道;一箭绿如春草,箭过处生机勃发,藤蔓疯长,却暗藏杀机,绞杀万物;一箭白如霜雪,箭锋所及,万物冻结,连时光都似缓了三分。
金、赤、蓝、绿、白,五色箭矢连环射出,每一箭皆蕴含一种解脱之道,对应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之苦,箭箭直指龙魂根本。
钟离弦龙躯盘踞,昂首长吟。
龙吟声起,周身鳞甲缝隙中,熔岩地火喷薄而出,化作一道万丈火环,环环相扣,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五色箭矢撞上火环,爆出惊天巨响。
金箭碎,赤箭崩,蓝箭消,绿箭枯,白箭融。
但箭矢崩碎时,爆开的余波却如涟漪扩散,扫过虚空。
嗤啦——
天穹被被撕开一道道口子。
混沌翻涌,地火风水乱流,无数星辰如泡沫般生灭,更有不可名状之物在混沌中沉浮。
“将军!”泰一立于紫云之上,玉冠流苏微动,“此战波及太广,再这般斗下去,此方天地怕是要重归混沌。”
其神目所及,非止脚下大地,乃遍观无垠宇宙。
银河如带,本应缓缓旋转,此刻却被交战余波扯出千百缺口,星流如血瀑从缺口倾泻,落入深空化为虚无。
黑洞本应吞噬万物,此刻却被箭气龙息硬生生撕开视界,露出内部扭曲的时空结构,结构如破碎的玻璃镜面,映出无数个正在崩塌的平行世界。
星系如泡沫,一个接一个无声湮灭,恒星熄灭的余晖在真空中拉出惨白的长痕,宛如垂死巨兽的抓痕。
五道将军头也不回,只将弓弦拉得更满:“泰皇,你掌命运,当知今日之战,避无可避。此子已与大地相连,宇宙不灭,他身不毁。唯有力破,方能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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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又是一箭射出。
钟离弦龙躯盘踞,张口一吐,一道紫色雷火化为龙息和箭矢狠狠撞在一起。
锵!
远处观战诸神双王俱皆悚然。
大威德明王六臂拄剑,赤眼中火焰明灭不定;诃梨帝足踏鬼车,紫眸死死盯着那毁天灭地的余波;莫相知负手而立,青衫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尼基蒂尔立于死亡圣像,浅金琥珀色眼瞳映出宇宙疮痍。
此情此景,赫然是一尊神祇在与整个宇宙对殴!
每一击余波都凿穿星河。
每一道裂痕都深及寰宇。
泰一立于紫云之上,看得眉头紧锁。
再这般打下去,莫说此方天地,便是整个宇宙,都要被打得千疮百孔。
祂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掌心紫气升腾,化作五道流光,分落五方。
东方,白金之光凝聚,化作一尊金人,高九丈,通体银白,锐利如剑,掌中握一柄白金长剑。
南方,赤金之光汇聚,化作一尊金人,高九丈,通体赤红,火焰缭绕,掌中托一盏赤金明灯。
西方,翠金之光显化,化作一尊金人,高九丈,通体碧绿,生机勃勃,掌中持一根翠金树枝。
北方,青金之光凝结,化作一尊金人,高九丈,通体玄青,水汽氤氲,掌中捧一只青金钵盂。
中央,黄金之光汇聚,化作一尊金人,高九丈,通体金黄,厚重如山,掌中按一方黄金大印。
五尊金人,高各十丈,分列五方,呈五行之阵。
“五方上方辅佐,五帝归位。”泰一声音如九天之上落下,“革金破旧,轮木循环,润水滋养,明火照世,疆土定界。五行相生,天地重开。”
五尊金人同时动了起来。
革金金人挥斧,斧光过处,碎裂的虚空被劈开,旧的天穹碎片如落叶般被扫去。
轮木金人举杖,杖尖生出无数青藤,青藤缠绕住正在飘落的空间碎片,将它们聚拢在一处。
润水金人倾倒玉净瓶,瓶中流出清澈的泉水,泉水漫过虚空裂缝,裂缝边缘开始愈合,如伤口结痂。
明火金人转动火焰珠,珠中射出万道金光,金光所过之处,混沌的虚无被照亮,新的虚空开始凝聚。
疆土金人举起量天尺,尺尖划过天空,划出一道金色的边界,边界之内,旧天地被剥离,边界之外,新天地正在成形。
五方合力,五行轮转。
破碎的星辰重聚,撕裂的虚空愈合,地火风水被镇压,一切重归秩序。
一座崭新的“天地”,正在旧宇宙的废墟上快速生成。
这新天地,以五行为基,以五尊金人为柱,内蕴无穷生机,外显无边威严。
天地一成,便要取代旧宇宙,将钟离弦这“太虚之龙”与宇宙大地的连接,强行切断!
钟离弦顿觉周身一滞。
龙躯与宇宙大地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剥离。
那感觉,就像被人从水中提起,暴露在空气里,每一个鳞片都在尖叫,每一缕灵魂都在颤抖。
“想断我根本?”龙睛之中,日月之光骤亮。
他不再与五道将军缠斗,龙躯一摆,挣脱神将纠缠,仰天长吟。
龙吟声起,宇宙深处,无数被战斗撕裂的空洞中,忽然涌出点点紫光。
紫光如萤火,初时稀疏,旋即密集,最后化作一道紫色洪流,自宇宙各处汇聚而来,涌入龙口。
泰一脸色骤变:“那是……未被选择的‘命运’!你怎么可能调动它们?!”
钟离弦不答,只将龙口张到极致。
龙喉深处,一点紫芒亮起。
初时如豆,旋即暴涨,化作一轮紫色大日,大日之中,光影流转,似有无数人影闪动,无数故事上演,无数抉择浮现,又无数结局湮灭。
那是无数条“可能”的时间线,无数个“未曾发生”的故事,无数种“未被选择”的命运。
它们本应沉入幽界,化作虚无,此刻却被【虚空式】强行牵引,汇聚一堂。
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情感,无数“未被选择的命运”。
那些命运,在每一个岔路口被抛弃,在每一次选择中被遗忘。
它们没有消失,只是沉入幽界深处,成为“可能性”的碎片,成为时间长河中的泡沫,成为宇宙背景上黯淡的光斑。
此刻,钟离弦将所有的“未被选择”汇聚于龙口,以【虚空式】为炉,以自身为火,将它们炼成一道龙息?
泰一脸色大变,玉冠流苏剧烈晃动:“住手!这些未被选择的命运,这些可能性,应该沉在【生与不死的境界】,永世不得翻身!你怎么能将它们唤出,还炼成龙息?!”
龙口微张,钟离弦的声音从河中传出,如万古长河的涛声,如无尽岁月的低语。
“虚空式,本就是为了去往其他宇宙而创造的术法。它可以砍伐世界树,将枝条与叶子化为柴薪。那些未被选择的命运,就是世界树的枯枝败叶。我将它们收拢点燃,化为龙息。有何不可?”
泰一瞳孔骤缩:“你疯了!这条河一旦冲出,整个天地的命运轨迹都会被改写!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冲刷、扭曲、重塑!被遗忘的可能性会重新浮现,被确定的因果会被打乱,死去的人,可能会活过来!活着的人,可能会消失!”
“那又如何?”紫日之中,钟离弦的声音陡然转厉,“【命运】啊!你修正一切,令众生只能行一条路。可那些被你抛弃的路、被你抹杀的可能、被你镇压的‘如果’……它们仍在!它们不甘!它们要问一句——凭什么?!”
龙口怒张,紫色洪流,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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