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01节
那黑影大如小山,悬于半空,竟是无数黑光凝聚成的巨物。
中央一颗硕大眼球状核心,瞳孔深处似有无尽星辰生灭。
眼球周遭环绕七重光轮,每一重皆由密密麻麻的符文构成,缓缓旋转间,发出低沉嗡鸣。
光轮外延,展开十二对光翼。
翼展遮天,每一片光翼皆由纯粹的黑光凝成,边缘锋利如刃,轻轻一振,便掀起狂风。
光翼拍打间,无数黑色光束如暴雨般倾泻,直追前方鬼车!
鬼车九头齐啸,啸声凄厉如婴啼,九个头颅同时喷出九道灰白死气,与黑光对冲。
嗤嗤嗤——
死气与黑光相撞,相互湮灭,爆出漫天火星,如烟花炸裂,又似繁星坠落。
鬼车背上,诃梨帝转身,酒红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拂菻妖女,你还真是纠缠不休,明明得了妾身的好处,有了孩子,却要恩将仇报!”
她抬手一指,身后轮宝“嗡”地飞出,旋转如电锯,迎向追来的黑光巨物。
“哎呀呀,跑得倒是快。”尼基蒂尔站在圣像中间的眼球上,轻轻一笑:“我孩子的教母啊,就该陪伴整个孩童生涯,所以变成我的一幅画,陪伴我的孩子吧!”
话音落,死亡之圣像周围的光轮猛然加速旋转,和宝轮撞在一起。
呲——
宛如千百万电锯相互碰撞,鸣响彻天际,音浪呈环状扩散,震得敦煌城墙簌簌掉灰,城中百姓耳膜渗血,惨叫连连。
黑光巨物被这一撞,倒飞百丈,光翼乱颤。
钟离弦站在宝塔光眼门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心火眼骤亮。
“先救澪。”
三字吐出,已一步踏出宝塔光眼门。
身形如箭,直射光树主干!
“——火犀御令,摄一切有为形器——”
神通力驱使——卡巴拉生命树!
眉心火眼迸发刺目光芒,一股无形之力笼罩巨树,试图将其从虚空裂缝中拔出,重新塞回幽界。
光树主干猛地一震!
亿万光叶齐齐颤动,洒下漫天光粒,如雪纷飞。
光粒看似轻飘飘,实则每一粒都重若千钧,触地即炸,将戈壁炸出一个个深坑,尘土飞扬。
钟离弦不闪不避,【神秘抗性】硬抗光粒,猛地一吸,周围影子泛起硫磺气息,进过【星辰灵核】转化,化为龙力缠绕拳锋之上。
“龙神的铁拳!”
尔后,一拳轰在树干之上!
咚——!
树干表面荡开一圈涟漪,莹白光华流转,竟将这一拳之力尽数吸纳。
与此同时,树干中央,澪所化的树灵,缓缓睁开了眼。
眼眸睁开瞬间,整棵光树光芒暴涨!
嘎嘎——
树枝猛然蠕动,如活物般朝着钟离弦卷来,每一根树枝尖端都闪烁着幽暗光华,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蛛网般裂痕。
钟离弦身形急退,脚下影子却忽然一滞。
低头看去,不知何时,一根细如发丝的光须,已悄然刺入他足下阴影之中!
细枝晶莹剔透,却带着一股“虚无”意味,甫一刺入阴影,便如热刀切牛油般,将影子烫出一个小孔。
太虚洞,破了!
“不好!”钟离弦心头一凛。
几乎在同一时刻,影子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嘶吼。
“啊啊啊,弑神者!”
吼声如困兽出笼,自光须刺破的小孔中喷薄而出!
轰!
钟离弦脚下阴影猛然膨胀,尔后被硬生生挤破炸裂!
一道青黑身影自影中冲出,周身火焰熊熊,六臂挥舞,正是方才被吞入深渊的大威德明王。
“你以为区区深渊可以管得住我?”
大威德明王六目赤红,头发火焰形态暴涨三丈,六臂齐张,剑、戟、棒、索、弓、箭同时攻向钟离弦!
这一下变故太快,从光须刺破影子到明王脱困,不过弹指之间。
钟离弦腹背受敌,前有光树宛如枝丫突刺,后有明王六臂合击。
危急关头,他左手法诀一掐,眉心火眼再亮。
“——摄护我法及诸律,令自此之后,四方当如是——”
一张律令册霎时飞出,悬于身前。
指如刀,在册面疾书:
「此地方圆千丈,光树根须当止」
写完,屈指一弹。
律令册化作流光没入虚空。
嗡——
无形规则荡开,光树根须猛然一滞,如被无形绳索捆缚,僵在半空。
趁此时机,钟离弦身形暴退百米,避开明王合击。
轰!
明王六臂落空,砸在地上,轰出六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却不追,反而仰天长啸,六足踏地,身形冲天而起,直扑光树树冠!
“诃梨帝。”大威德明王开口,“你来的倒是时候。”
诃梨帝立在鬼车鸟背上,紫眸瞥了明王一眼:“妾身若不来,你怕是要被那个少年再扔进深渊一次。”
明王赤眼中闪过一道怒意,周身火焰暴涨三丈,但他没有发作,只冷哼一声:“吾不过是疏忽大意。再来一次,胜负未可知。”
诃梨帝冷冷说道:“不要废话了,器天王和殿天王已经孕育一女,必然默契非常,我们也没有必要单打独斗!”
“什么!?”大威德明王听到这个消息,尽然思维宕住,念头都变得迟缓。
不是,什么叫两个弑神者有一个女儿?
这种事情合理吗?
两个弑神者碰面,要么直接开打,要么谈完之后再开打,怎么可能会有女儿?
诃梨帝却不管祂,紫眸一冷,双手在胸前结印,额间红纹骤亮。
“吾以大地母神的名义,请求大地于脚下互相,承载妾身的脚步。”
言灵落下,卡巴拉生命树数万根须如活蛇般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密密麻麻遮蔽了半边天空,尔后神力运转,竟然在天地之间硬生生挤出一个巨大的黑白平面。
展开成一片方圆百里的黑白平面,如镜面般倒映着天空。
“好好好,有这生命树展开的创造界,便可以让泰皇过来助阵!”大威德明王立刻回神,自怀中掏出一物,正是一张金色符诏。
“普献无边圣,香烟透冥关,愿垂大慈力,超度此亡灵,和不可思议功德。”
符诏一出,天地色变!
符上云纹亮起,似剑非剑、似轮非轮的徽记迸发刺目金光,金光如柱,贯通天地,直射这黑白平面的另一侧。
青绿光芒越来越亮,坑底有东西在上升。
那是一座殿。
殿极大,大到从坑底升起时,两侧的坑壁被撑得向外扩张,土石崩落如雨,砸在殿顶上铛铛作响。
殿高万丈,广逾亿步,四壁无窗,通体漆黑如墨,殿顶悬着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盏青铜长明灯,灯焰青绿,照得整座殿宇一片惨淡。
殿身是倒立的。
殿顶朝下,殿基朝上,如一座被倒悬的山峰,从坑底缓缓升起。
殿门开在殿基上,门楣上悬一块巨匾,上书两个古篆大字,笔画如刀凿斧刻,森然似活。
太素!
正是神话中的秦广大王太素妙广殿!
殿门洞开,门内是一片漆黑,漆黑中有一尊巨人端坐。
巨人高十丈,着十二章纹玄色衮服,头戴旒冕,垂珠十二串,遮住面容。
泰山府君端坐在倒悬的第一殿中,如一只蹲在蛛网中央的蜘蛛,俯瞰着下方的世界。
殿是倒立的,他的头朝下,脚朝上,整个人如一只倒挂在洞穴顶部的蝙蝠。
但祂给人的感觉却不是倒立的,而是正的,仿佛天地本该如此,殿本该倒悬,祂本该头朝下坐着。
这才是“正”!
这才是“常”!
上为光树,苍白光华笼罩。
下为冥殿,玄黑冥气翻涌。
中间隔着一层黑白平面,平面如镜,映照上下,却又泾渭分明。
大威德明王立在树冠上,六臂平举,赤眼中映着倒悬的殿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了,泰皇来了。”
诃梨帝站在鬼车鸟背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拂菻妖女,这一回,你可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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