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开局捡到星神昔涟 第183节
因为「虚无」不需要答案,那没有意义,宇宙也不期望任何答案,一切意义属于生命本身,不能上升到冰冷的宇宙。
人们思考出的答案,其实就是「存在的意义」,它如同一张绚丽巨画,颜料涂抹在名为虚无的画板上。
“这就是答案,黄泉,不要问如何摆脱虚无,它从未追杀过你,那没有意义,你只是看得太透彻,于是「虚无」了。”
黄泉思考出宇宙的终点是「虚无」,任何生命都本能地排斥虚无,黄泉也不例外,她唯一的问题是能力不足,心底还万分坚定于虚无的正确性。
否则,她也不至于对虚无命途的践行如此深刻,抵达「令使」的程度了。
姜白把刀还给她,轻笑道。
“我帮你稳定「记忆」,让你避免像自灭者一样失忆、彷徨与迷茫,除此之外,如何走出虚无的阴霾,看你自己的领悟。”
他朝黄泉伸出手,按在她肩膀上,片刻后移开。
黄泉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语气却比平常更明确了些。
“你可以教我吗?教我如何对抗「虚无」,我需要循着祂的轨迹,去最深最远的地方寻找一个答案。”
她的话语很轻,却承载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在黄泉破碎的记忆深处,那个名为「出云」的故乡,与「高天原」的战争,千万把刀的断与铸,最终都坍缩为她手中这柄「无」,和她永无止境的追寻。
黄泉的故乡叫「出云国」,那是两颗围绕一轮漆黑的大日而永恒轮舞的炼狱。
一颗行星孕育出了人类,他们把故乡唤作出云。
抬头指向天上的世界,称它是「高天原」。
高天原的「八百万神」对行星出云发动了征战,出云国遭遇了存亡之危,踏上「弑神」的道路。
斩落恶神,用其神体锻造「诏刀」,吹响反攻的号角。
诏刀断后重铸,七万三十三柄铸成护世诏刀十二把,护世诏刀又被斩断,重新再以残刀铸负世诏刀两柄。
十个琥珀纪的战乱,留下满地疮痍,出云国与高天神国都被毁灭,只剩下黄泉的「无」之太刀。
其实,没有任何诏刀被实际留存,黄泉的刀,名字叫「无」。
真正的刀是「黄泉」,她斩而不断。
当刀在鞘中,她勉强维持着「黄泉」这个人的迷茫表象。
当刀出鞘,她便化身为纯粹的、斩灭一切的「无」之概念。
姜白听着黄泉讲述过往。
那些关于战争、刀与坟墓的碎片,在她平静的叙述中,没有悲愤,只有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空洞。
这空洞比任何哀哭都更沉重。
他忽然彻底明白了。
黄泉的矛盾根本就在这一点上。
她从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悲剧中被淬炼为刀,唯有拔刀时才清醒片刻,其他时候,她宛如游魂,是出云国与高天神国仅剩下的活墓碑。
如果她想为存在寻找一个意义,她的存在形式,却是对「意义」最彻底的否定,她只能以刀的形式存活,而刀不需要意义。
因此,她在「虚无」命途走了太远,走到了「令使」的程度。
有句话很幽默,虚无命途的行者,都讨厌虚无,这是由各种原因造成的。
对于黄泉,她不是走在虚无命途上,她是命途投下的阴影、一个悲剧,她的强大与她的痛苦同源同本,无法分割。
姜白望着沉默中的黄泉。
他没有用轻飘飘的话语去填补这片沉默,而是将某种更坚实的东西,连同他的话语,一起填补虚无的深渊。
“你的症结在于,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行至「虚无」的至深之处,你的故乡「出云国」也无法复活。”
“你将所有塑造你的事物锻入了刀鞘,将自己的灵魂,锻造成了这柄「无」之刀。”
“于是,意义在你面前彻底崩塌。”
“你失去了故乡,也望不见道路,你的力量,一半源于已逝的故国,另一半来自本无意义的虚无,你的强大,建立在两座废墟之上。”
“黄泉,你所有的追寻,或许都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的存在。”
“你并非是一块刻满伤痕的墓碑,或一把只为斩断而生的「刀」,你渴望的,是成为一个在虚无之上,依然能有所选择的人。”
“可讽刺的是,「我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恰恰是你用尽一生挥刀,试图斩断的全部过去。”
“黄泉是斩断恶神后铸成的刀,这就是答案。”
「自灭者」不完全是因为虚无的侵蚀,而走向了自灭。
世上的超人很少,许多人本身迷茫痛苦,虚无带来的颓废与灰心感,放大了内心的伤痛。
对黄泉而言,她的悲伤更是深不见底,她怀念的故乡,就是伤害她至深的痛苦根源。
她越怀念故土,越想找回「最初的她」,她就越知晓,「虚无」是何等冰冷的现实。
“我该如何走出虚无的阴霾?”
黄泉再次询问,哪怕作为自灭者,情绪波动极少,她仍然很想知道,这世上是否除了「虚无」的暗流,还能允许留下其他的色彩。
姜白凝视着她眼底那片沉静的虚无,缓缓开口。
“你问如何走出虚无的阴影?”
“很简单,不要再把「走出阴影」当作目的。”
他向前一步,将一枚粉红色的水蜜桃,轻轻放在舷窗边。
那里有星光透过玻璃,在金属窗沿上,投下一小片微弱的光斑。
“你看这道光,它从数百光年外的恒星诞生,穿越真空与尘埃,经过战舰护盾的偏折,最终落在这里,照亮这颗桃子。”
“在这个过程中,光不曾问过「我为何要照耀」,恒星也不曾追问「燃烧的意义」,它们只是存在着,并因此在虚无中刻下了轨迹。”
姜白转头看向黄泉。
“你一直在问「我是什么」,「这一切有何意义」。但真正的答案,藏在你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事物里。”
“当你吃那颗水蜜桃时,可曾想过吃桃子的意义?当你回忆出云国的灯火阑珊时,可曾追问回忆的价值?当你曾经握着刀保护他人时,可曾计算过守护的意义?”
“没有,那时的你,只是品尝、只是记得、只是守护。”
“虚无从未夺走那些时刻,是你自己,在事后为它们套上了意义的枷锁,又在发现枷锁是空的时候,认定那些时刻也成了空。”
他指向她怀中的刀。
“你以为自己是被锻成的刀,但锻造的过程本身,就是意义。”
“你以为故乡已逝,但记忆本身,就是意义。”
“你以为追寻注定无果,但追寻的姿态本身,就是意义。”
姜白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黄泉心上。
“不要再去「对抗」虚无,那就像用拳头击打空气,只会让自己筋疲力竭。”
“你要做的,是转过身,背对那片深渊,然后去做任何你想做、该做、能做的小事。”
“在我帮你稳定记忆,不再忘却后,去品尝下一颗水果的滋味。”
“去记住一个今天刚认识的名字。”
“去帮助一个向你伸手的人。”
“甚至,只是站在这里,感受舷窗外的星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
“当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虚无依然在那里,亘古如常,但它会变得不再重要,就像背景里永恒沉默的星空,它存在着,但不会妨碍你品尝水蜜桃的甜美。”
姜白最后说。
“意义从来不是寻找到的宝藏,而是行走时,脚下扬起的尘土。”
“你每向前走一步,意义就在那一步落下时诞生,哪怕下一步就会消散。”
“而无数个这样会消散的意义,连在一起,就是一个人的「活着」。”
“所以,黄泉。”
“从记住我的名字开始吧。”
“我叫姜白。”
“而你现在,想尝尝另一种水果吗?我来时带了些葡萄。”
黄泉哑然望着他,一生之中,她第一次被灌输这样的价值观。
姜白说,一切她做过的、她认为无价值的努力,恰好证明了她的存在价值。
黄泉有点高兴。
“我悟了!对抗「虚无」的终极方式就是摆烂,不对抗它。”
啊??
摆烂是从何谈起?
姜白哑口无言,但斟酌半秒,决定不反驳她。
以后慢慢教,黄泉没地方去,他要把这位「虚无」令使招募到麾下!
黄泉回想起黑天鹅听说了她是「虚无」命途时的惊讶感。
现在轮到她反问了。
“姜白,感谢你的赐教,我会谨记今天的交谈,我有点好奇,你行走于哪条「命途」?”
第一卷:第87章 经她之手抹去的诗,曾是她在善见天的忘却
姜白告别了黄泉,离开行星级战舰之前,路途中看见一面镜子。
镜子前,「信使」的身形凝聚。
她的背景格外神秘,身份不明,自称是来自流光忆庭的「信使」,目的未知,或许是三月七?昔涟?
姜白只确定一件事,忆庭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派系」。
忆庭更像一个招聘平台,忆者们通过它作为中转站,选择并追随自己认定的那位「浮黎」。
只不过,许多忆者愿意追随创建的忆庭的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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