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268节

　　“魏司命今日屈尊来我这小小商阁，不知有何贵干呢？”

　　魏青抿了口尝不出好坏滋味的墨青色茶水，刚要放下茶杯，雅室房门忽地被一商阁女修供奉敲响。

　　那女修在外禀告道：

　　“小姐，嘉怀郡主来了。”

　　这话音落下，房门便吱呀一声推了开来。

　　魏青回身看去。

　　一个身穿繁复雅致宫裙，容貌姣好秀美的少女走进了雅室内。

第341章 无能的妻子们（3）

　　“郡主来啦？”

　　凌熙芳款款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背对着同样站起身的女子武夫魏青，凌熙芳微微一笑，与嘉怀郡主轻轻颔首。

　　心思素来玲珑剔透，只是极少放在世俗人情这一块的嘉怀郡主，自然明白她凌姐姐的言外之意，便停下了询问的话头，同那女子武夫寒暄之后，玉美人一般端坐在旁，安静听着两人的谈话。

　　凌熙芳沏了一杯茶水，白瓷小茶杯递到了嘉怀郡主身前：

　　“说起来，魏司命为何突然从山海关回来了？”

　　魏青喝了口滋味寡淡的茶水，望向帝都内大名鼎鼎的胭脂虎，心中没来由泛起了些涟漪。

　　眼前美艳动人的女子，不仅沏茶动作行云流水，让人看得赏心悦目，而且神色姿态尤为自然贴切，虽说是将一杯茶水递给了嘉怀郡主，可凌熙芳的眼神始终笑盈盈地不离开她。

　　这般察言观色的细节工夫，真真叫人与之相处舒心得很。

　　于是魏青又喝了一口茶水，嗓音不觉放轻放缓了些：

　　“今晨我和陆言沉一块回了帝都。”

　　话音刚落，嘉怀郡主便投来了眸光。

　　晶晶亮亮的眼神光彩，看得魏青有些怔然。

　　在这一刻，魏青没来由在嘉怀郡主的身上，看见了当初自己的模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刚刚认识了陆言沉的时候。

　　“陆言沉何时去了山海关？”凌熙芳笑容如旧，只是怎么看都不复方才那般亲切自然了。

　　陆言沉这家伙，不是被太虚宫的陆宫主禁足在山上？

　　怎的他又偷偷摸摸去了山海关？

　　还同一女子武夫混迹一处，一块回到了帝都？

　　谁知道孤男寡女两人在路上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想到这里，凌熙芳不动声色，悄悄打量了一眼魏青的姿容。

　　明明是个女子武夫，肌肤保养得却很是得当，只比帝都贵女的肤色稍稍黯了些，可这一黯色，偏偏又让魏青的气质，多出几分帝都儿女难有的边关凌厉英气。

　　若是有久居深闺的京城贵女见到魏青，只怕就要芳心暗许了。

　　凌熙芳迅速收敛心头的种种念想，笑语盈盈的样子，在言辞间丝毫不避讳她与陆言沉的亲昵关系。

　　魏青默然少许。

　　她是个武夫不假，可身为女子，怎么会听不出凌熙芳话里话外的意思？

　　简单说了同陆言沉昨夜的经历，隐下两人的私下相处事，魏青便顺着这一话题，问道：

　　“凌阁主可知陆言沉去了何处？”

　　今日魏青来到万宝商阁，一来是从玄鉴司武夫口中得知，陆言沉素来与万宝商阁的凌熙芳走得亲近，所以她便想着见识一下凌熙芳的风采，今日一见大为叹服。

　　二来是询问陆言沉在帝都内的行踪。

　　当然这第二点，她并未如何上心就是了。

　　打着寻陆言沉的借口来到万宝商阁，见过了凌熙芳，以及一个姿容秀美的少女郡主，这对魏青而言，今日已是不虚此行了。

　　听闻此言，凌熙芳唇角微动，心说她哪里知道陆言沉去了何处，自从陆言沉给她写了那首荷花小诗，又强迫她同嘉怀郡主一块……一块做那羞死人不偿命的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起初凌熙芳心情难免有些欢喜雀跃。

　　她趁着陆言沉没来折磨，处理了过去多旬积攒的账本账目，都要荒废了日常修行练气。

　　好在嘉怀郡主时不时会过来陪她说话，一来二去之下，身边多出一个绝对信得过的女子，处理商阁事务总算轻松了些。

　　甚至凌熙芳都有些闲暇工夫，继续去研究钻研道门双修功法。

　　她不指望能在云雨房事上胜过陆言沉，只是希望仅靠着自己一人，便能满足某个家伙的胃口。

　　而非她与嘉怀郡主一块上，都被陆言沉给轻易收拾了。

　　那几旬陆言沉不在的快活日子里，凌熙芳腰肢不疼了，胸脯、双腿、嗓子也恢复了正常，修为境界又精进了一步。

　　可凌熙芳是没想到，陆言沉能消失那么久，久到她厚着脸皮去了玄鉴司，都见不到这家伙的身影。

　　后来她与嘉怀郡主几经打探，才知晓某人被禁足在太虚山上。

　　在凌熙芳心绪起伏不定的时候，魏青等了片刻不见她有何回应，便又唤了一声。

　　凌熙芳恍然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谁知道太虚宫的陆小真人去了何处，魏司命若是知晓，可别忘了告诉小女子。”

　　魏青点了点头，话音婉转，准备告辞离去，“今日蒙幸得凌阁主亲自款待，魏青感激不尽，眼前还有别事需处理。”

　　不待魏青说完，雅室房门再一次被人敲响。

　　先前那位禀告郡主殿下入阁的供奉女修，刻意将敲门声敲得大了些，不敢有丝毫延误：

　　“小姐，皇宫司礼监唐司命来见。”

　　雅室略有些安静。

　　凌熙芳黛眉轻挑，稍作思量，未让雅室内的嘉怀郡主与玄鉴司魏青作何回避，从容起身去到门前，解开了房门上的禁制。

　　门外，唐飞绫目光扫过凌熙芳身后的嘉怀郡主，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恢复如常。

　　她没去看魏青，与凌熙芳一番长话短说，将神凰帝的吩咐说成了个人私事，末了强调一句：

　　“此事无关皇宫他人，只我唐飞绫一人之请而已，七件玄阶法宝、三件地阶法宝，不求一日全都拍卖出去，但是今日必须进行拍卖，具体怎么做，凌阁主你拟一份折子给我，尽快。”

　　折子……凌熙芳三人互相看了看，见到唐飞绫这番模样，不好揭穿她，只能装作不知，点头应下此事。

　　唐飞绫不再多说，示意凌熙芳现在就去处理此事，随后她犹豫了一下，给魏青使了个眼色。

　　一司礼监司命，一玄鉴司武夫，两人相继离开商阁雅室，来到一处无人的栏杆前。

　　唐飞绫看着相熟多年，谈不上有何情谊，但又不是泛泛之交的魏青，想起两人在稷下学宫那几年的同窗交情，想起两人担任朝廷官职的同僚之情，再三犹豫之下，低着嗓音问道：

　　“魏青你刚回帝都？”

　　魏青心有疑惑，颔首回道：“正是，今日我才与陆言沉回来，唐司命有何事要说？”

　　她与唐飞绫相熟，但并未有何私交。

　　两人情谊还算不错的那段岁月，已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陆言沉……默默在心中念了一句这个名字，唐飞绫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说，帝都内的传闻你还不知道？”

　　“什么传闻？”魏青疑惑更甚。

　　唐飞绫苦笑一声，没去详细解释什么，只低声提醒道：

　　“以后和陆言沉走得远一点。”

第342章 无能的妻子们（4）

　　“离陆言沉远点？”

　　魏青看着似乎心存顾虑，犹豫好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语的唐飞绫。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却不见唐飞绫有何回应，心中顿时了然。

　　帝都内，何人能让司礼监的唐司命心生顾忌？

　　魏青沉默了一下，忽然间也有些犹豫，薄唇轻抿问道：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这话说得奇怪。

　　让人分不清是说为何要远离陆言沉，还是询问那人究竟为何，要她魏青离陆言沉远点。

　　唐飞绫望着栏杆外帝都最具烟火气的市井，望着车水马龙游走不停，过了半晌才模棱回了一句：

　　“不是帝都那些个谣言传闻，但那些流言似乎也不是空穴来风。”

　　“我能说的……就是陆言沉此人，也许并不简单。”

　　相对沉默几息，唐飞绫转身离去前，背对着魏青又提醒了一句，算是给这些年两人不轻不重的交情一个回应：

　　“有一不能有二，第一次也许只是警告你，流放你去到边疆，再不能回京，第二次……”

　　话音戛然而止。

　　第二次的后果，自然无需多说，身家性命同样“戛然而止”。

　　唐飞绫冒着天大的风险，给魏青做过警告之后，不再停留，她去到不远处的雅室，催促着从凌熙芳手上拿到了一份今日商阁拍卖会事宜文书，身形匆匆离开了万宝商阁。

　　直到唐飞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眼前，魏青才收回目光，缓步走回了商阁雅室。

　　恰好凌熙芳此时正同着嘉怀郡主两人走来，一路将魏青送到楼下，还未有客套几句互相告别，万宝商阁外忽地传来了嘈乱声音。

　　几一瞬间，多出了十数道沉稳绵长的气息。

　　着轻甲，佩腰刀，面带银具，身披白袍。

　　十数个葬雪卫武夫，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商阁外直通帝都大道的路口，有些个奢华至极的马车内，本是骂骂咧咧探出脑袋的贵公子们，见到了这般阵势，到了嘴边的骂声生生吞咽了回去，紧忙招呼驾车的车夫速速避让开，不可冒犯了这些个面带银色面具的女子武夫。

　　冲撞了玄鉴司或是京畿守备营，尚有被家中父辈从天牢监狱中救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