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212节
‘门下弟子风流不端,有损太虚宫门风,有违她持心守正的教诲,放在寻常山门也就算了,这何至于让师尊这等女子生气?’
‘当初师尊察觉到我和女帝离歌关系,听说我在教坊司内的不实传闻,也不过是旁敲侧击劝说了几句,仅此而已。’
‘而且,师尊带着我离开山海画卷后,又隐匿身形气息试探我身边的女子,这哪里是寻常师门长辈对于自家弟子品性的考察?这分明是近似确认的试探举动!’
陆言沉心中疑虑迭起,若不是知道师尊最不可能落入一个情字,他都要怀疑自家师尊是不是同女帝离歌一样,将他当成了别的女子无法染指的……
‘等等等……如果上述理由都解释不通,换一个角度,师尊不是在以师尊的身份生气,而是以女子的身份……好像、也许、大概,不会吧?!’
陆言沉心中骤然一悚。
如果说师尊陆瑜蘅生气,夹杂着属于女子而非师尊的私心。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师尊,该不会吃醋了吧?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也太过亵渎。
甚至比起他对于自家师尊那点爱慕小心思,这个猜想简直犹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脑海。
陆言沉立刻将其压下,心脏不受控制地急跳了几下,无法想象也难以想象自家师尊真的会为了一个情字动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再看向静静坐在窗台边上,身披宽大道袍但遮掩不住傲人丰腴身段的美人师尊,心绪一时尤为“茫然”。
……
山海小洞天。
隔着城主府两条街的无人宅邸内。
仙女娘娘回想着方才在陆宫主面前,乖巧得简直不像话的陆言沉,再想想平日里无视规矩警告,多少次与她故意亲密接触的陆言沉,唇角渐渐翘了起来。
这时候,仙女娘娘眼前流光变化,出现了一位身穿衮服龙袍的女子身影。
这女子,第一眼看去引人注目的倒不是身段容貌,而是那股子很难用言语形容的独特气质。
说是山下帝王威严,可眼前女子身为练气士独有的仙气又无法囊括。
说是山上不可一世的仙子,但这一袭墨黑衮服龙袍衬得她好似出了鞘的长剑,霸道得不像话了。
尤其是那双神气十足的眸子,锐利得让人下意识就想移开视线,不去、不敢与她对视。
与此同时,步入此间的女帝也在审视着这头蘅姐口中,自三百年前一残余魂魄苟且至今,又与陆言沉有了许多缘分的古之道观真人。
容颜清绝,身段婀娜,三百年岁月未曾给她带来沧桑痕迹,反而让她多出几分不属于人世的天上仙子飘渺美感。
自有一种不同于世间女子的动人风情。
难怪陆言沉会将她留在偷偷留在身边。
金屋藏娇不过如此了。
女帝凤眸微眯起,不紧不慢打量着这残魂女子大腿上的那双黑色丝袜。
巧了不是。
这衣物她也有。
还不止一件。
记得陆言沉当时说着什么“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好嘛,看来这陆言沉才是明月,左拥右抱着多个“如星”美人。
女帝冷笑一声,眸光自残魂女子腿上的丝袜处收回,嗓音甚是“平静”问道:
“你腿上的衣物,可是陆言沉送你的?”
仙女娘娘闻言一怔,果然如她感知一般,眼前身穿龙袍的女子行事如此霸道,明明是询问的话语,偏偏问出了质问的语气,好像非得她回答不可。
稍作犹豫,仙女娘娘唇瓣微抿,未因女帝的威压而失措,散去心头那点不悦,轻轻点了下头,坦然承认道:
“正是,陆言沉赠我此物,说是可助我遮掩残魂气息,抵御天地罡风,护持神魂……”
话未说完,就被女帝嗤笑着打断:
“他还真是知晓女子心意,难怪帝都坊间有言,我大周风流二字,太虚宫的陆言沉独占了去。”
仙女娘娘初次听闻这般说法,忍不住哑然失笑起来,“这话说得对也不对,陆言沉有他的苦衷。”
“苦衷?”女帝黛眉轻挑起,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女子残魂片刻,又问道:
“这么看来,你是心甘情愿给他做小的了?”
……
玄鉴司明夜楼内。
陆言沉胡乱思量的时候,听见师尊直唤他的姓名道:
“陆言沉,修道之途,漫漫长远,资质、机缘、心性、手段,登临山顶缺一不可,你很好。”
陆言沉看着师尊,静待下文。
陆瑜蘅美眸凝视着他,眸子深处的几分幽怨与忧恼淡去,郑重与认真更明显了些:
“你能在龙门境便炼化仙兵,是为机缘与悟性;你能布局深远,借力打力,甚至驱使南宫知夜为你行事,是为心计与手段,这些,为师都知道。”
陆言沉心说等一下,这和南宫知夜有何关系?
难道……
陆言沉额角一跳,忽然就想明白了师尊为何会生气了。
原来不是因为情之一字。
而是对他下山入京之后偷摸做的事生了几分气?
念及此,陆言沉赶在师尊说出一句“但是”前,果断认错:
“师尊我错了。”
明月楼内十分安静。
陆瑜蘅看着近在咫尺的徒儿,玉手抬起又放下,像是忍下了清理门户的念头,最终唇角微不可见扯动了一下,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你真的知道错了?”
发觉自家的美人师尊似乎因为他的认错,语气更为冰冷,陆言沉犹豫了一下,决定抢救性挽回些许母爱。
第282章 母亲原谅我
“弟子确实有错!”
陆言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紊乱猜测尽数按下。
既然师尊提及南宫知夜,想必已然知道他以魔魇鼎为要挟,让那红衣女魔头做的几件事情。
索性直接坦白,看着能否消磨师尊心中的恼意,挽回些许母爱:
“弟子不该因为对京兆叶氏的旧怨,任性迁怒于剑碑林,更不该利用魔教教主南宫知夜,掳走剑碑林入京弟子。”
陆言沉嗓音放缓,坦诚说道:
“暮春诗会上那首‘再戮剑碑林’的小诗,是弟子有意为之,意在明面上树敌,方便暗中行事;斗牛坡厉千山与卢靖川的生死之争,也是弟子故意挑拨起来的……”
言语尽可能简洁,陆言沉说了对于仙家宗门剑碑林的种种谋划,未有任何掩饰说完后,打量了眼师尊陆瑜蘅的神色。
师尊静静听着,绝色容颜上并无情绪浮现或流转,那双水润澄澈的美眸,一动不动倒映着他的身影,让人分辨不清眸里深处的究竟是何态度。
“这些,都是弟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举,有违师尊、太虚宫门规‘持心守正’之训,擅自牵连无辜,弟子知道错了,但……”陆言沉停顿了一下,放轻嗓音说道:
“弟子刻意针对剑碑林,京兆叶氏之仇是其一,其二则是弟子心知天赋比不得师尊、师姐,但不愿在登山修道路上落下太多,所以就想着用这等方法盗取剑碑林祖传的那两件仙兵至宝……”
详细狡辩了一番,陆言沉不再多说什么。
除却斗牛坡上与离歌的赌约,他所说之事皆是真话。
因为修道天赋不够,只好选择更重于身外之物的五行本命物修道路数。
因为选择了另一条修道登山路,必然要用尽方法搜寻仙兵至宝。
由此他与剑碑林旧仇新账一块算,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说得过去。
“弟子知错,愿受责罚。”
陆言沉话语间并未过多渲染悔意,在师尊这等大乘境练气士面前,一切过犹不及。
屋内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玄鉴司武夫喧闹声音。
良久。
陆瑜蘅轻轻开口,嗓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这就是你所说的‘知错’?”
陆言沉心头微动,抬眼看向师尊。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师尊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了。
好像他所说的事情,并不是师尊动了气的原因。
这……陆言沉迟疑了片刻,对上师尊的美眸,只好继续自我批评道:
“下山之后,弟子沉溺京城繁华,好酒及色,修行之上有所懈怠,未能时时勤勉修炼,刻刻精进道法,且……且与过多女子往来过密,举止有失分寸,游戏人间,荒废光阴!”
待他说完后,陆瑜蘅没有接过话语,房间内再一次陷入了安静。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已彻底消失,房间内没有点灯,光线逐渐昏暗,唯有窗外透入的些许天光与远处灯火,勾勒出师徒两人模糊的身影。
陆瑜蘅玉手轻拍了下桌案,明夜楼内顿时灯火通明:
“只有这些?”
陆言沉心头再动,听着师尊这仿佛不是询问,而是失望叹息的嗓音,大为不明所以。
他……除此之外,没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儒家稷下学宫镇压士子?
与万宝商阁操控帝都幽兰草精华液市场?
跟着女帝清理帝都内勋贵、妖族?
上一篇:从虚无开始的穹的穿越人生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