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大航海:我的潜艇好像活了! 第505节
孔潇白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短,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甚至不是之前那种算计被戳破后的自嘲。
只是单纯的——累。
“扶起来。”他说。
张清明依言把夏尔马扶正,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侧。
没疗伤,没止血,什么都没做。
但张清明扶的过程中,手指无意识地摆弄了一下夏尔马无力垂下的胳膊——
让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歪向另一边,就跟调整手办姿势似的。
弄完还看了一眼,挺满意的样子。
...
孔潇白没注意这些。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五人所呈现的东西完全吸引了。
沈白面前,那枚通体银白的汲灵杯,在一抹红色雾气包裹下,悬浮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方三寸处。
董妙武身前,他的汲灵杯从白骨大船的船首像——
那个眼眶空洞、下颚微张的骷髅——口中缓缓升起。
公爵的汲灵杯悬在他右手边,与那杯红酒并排。
圣洁的银白与深沉的酒红,竟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他本人依旧靠着船舷,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海上茶会。
罗莎的汲灵杯有些特殊。
它没有悬浮,而是静静地躺在一片巨大的、脉络清晰的紫黑色花瓣中央。
花瓣微微卷曲,将杯身半包,如同某种献祭仪式的祭器。
于诗安则依旧沉默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朴素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灰白色布囊,解开系绳,
将里面那枚气息格外内敛、几乎不散发任何光晕的汲灵杯,轻轻放在身侧的船舷上。
五个汲灵杯,五种姿态,五种风格。
孔潇白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古怪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释然,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还有……期待?
他也说不清。
他摇了摇头。
随即,他身下那艘已经缩小得仅能容两人站立的纸船,
甲板中央的白纸如同活物般蠕动、堆叠、旋转,形成一个缓缓升起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枚银白色的、散发着熟悉圣洁光晕的杯口,从纸浆深处浮现。
孔潇白的汲灵杯,静静地升到了他面前。
下一刻,他开口了。
不是说话,是吟唱。
那是一种所有人从未听过的语言。
音节古怪、拗口,每一个发音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从喉咙深处被强行挤压出来。
那声音并非单纯的人声,而是与周围的空间、与那些悬浮着的汲灵杯、
与更上方那片不断颤抖、荡漾着压抑波纹的异常区域,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随着吟唱,他开始动了。
动作比语言更诡异。
双臂以违反关节构造的方式扭曲、伸展,手指掐出一个个繁复至极、看一眼就让人灵性刺痛的手印。
他的身体时而紧绷如弓,时而绵软如蛇,脚下的纸船随着他的动作有节奏地震颤,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在戒备。
公爵手里的红酒杯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那层由黑色蔷薇虚影构成的护盾在他船身周围若隐若现,仿佛时会炸开的肥皂泡似的。
于诗安的手已经搭上腰间佩剑,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用力。
尤利乌斯的十字权杖顶端,圣洁的白光开始流转,一圈一圈跟呼吸似的。
南丁格尔紧紧握着橡木手杖,呼吸都放轻了,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
凯特身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炮口无声地调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全指向孔潇白。
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沈白的表情变了。
他看着孔潇白那套诡异又莫名充满仪式感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然后——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他想起来了。
这货现在的动作,跟之前李巨基用那卷兽皮卷轴时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
那卷轴是从他的前任船长——那个喜欢开银趴的女船长——那里缴获的。
此刻虽然不是完全复刻,但绝对是同一种“路数”。
因为那“味儿”太对了,骗不了人。
沈白深深看了孔潇白一眼。
这家伙,到底从哪儿学的这些?他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古老知识”?
他没动。
之前的强硬谈判已经让他从孔潇白那儿撬出不少额外信息,他知道这老小子现在在干嘛。
他就那么看着,跟看戏似的。
...
随着孔潇白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那些原本黯淡无光、仿佛只是普通器皿的汲灵杯,仿佛同时被注入了灵魂。
银白圣光,重新绽放!
杯口处,那凝练到极致的、仿佛由无数生命浓缩而成的纯净灵性,
开始缓缓旋转、升腾,如同被搅动的星河。
与此同时,所有人耳边都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圣咏调——
宏大、肃穆、庄严,仿佛有千百个声音在极远处齐声赞颂。
那声音并非直接入耳,更像是从灵性深处自己“生长”出来的。
孔潇白喘着粗气,身形微晃。
这副用“血纸衣”临时恢复的身体,终究不是原装货,做这些还是有些勉强。
但他还能撑。
“诸位。”他开口,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
“现在,用你们相对正常的攻击,不用强度太高,常规舰炮、鱼雷、天赋能力、船只技能都行——
开始攻击那处异常空间。”
他手指指向这片“平静”区域里最不平静的地方。
那是区域偏中心靠左的半空,距离海面大概三四十米的位置。
那里的空间早就不正常了。
它就像一片被熊孩子用力揉皱又勉强铺平的丝绸,到处都是不自然的褶皱、扭曲、拉伸。
空气本身在荡漾,不是风吹的,不是雾动的,是“空间”在跟水面似的泛起涟漪。
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又往里收缩。
涟漪的中心,是一个拳头大小、颜色深黑如凝固血液的“点”。
那“点”不发光,却能吸光——
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呈现出向它弯曲、坠落、湮灭的诡异景象,
就跟流进下水道的水似的,一去不回。
压抑。悚然。
就站悬崖边俯视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那种感觉。
光是看着,就让人灵魂发颤,本能地想逃。
没人质疑,没人犹豫。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管之前有多少算计、多少猜忌、多少互相捅刀子的心思,所有人都明白——
甭管孔潇白这人怎么样,他现在指的方向,就是唯一的出路。
必须配合到底了。
...
“开火!”
“发射!”
“去!”
轰轰轰——砰砰砰——刷刷刷——
舰炮齐鸣,鱼雷入水,船首巨斧劈出凌厉的锋芒,荆棘藤蔓甩出缠绕着腐蚀绿光的刺鞭,
白骨大船上的森然鬼火凝聚成巨大的骨矛激射而去,黑色锁链带着破空尖啸如毒龙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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