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264节
“孟承宗、孟珙父子手握十万大军,驻在安南境内自成体系,对静江朝廷只有名义上的臣服。”
“若说他们是忠臣,可他们的兵权、粮饷、人事任命皆不经过朝廷批准;若说他们是逆臣,偏偏每月都按时上表问安,逢年过节还有贡物送来。”
“这种若即若离的姿态,让我等既依赖又忌惮。”
刘应龙沉默片刻,缓缓道:“诸位放心,孟家父子再跋扈,也不敢公然悖逆君臣大义。”
“只要官家一到军中,便是名正言顺的天子,他们明面上总要尊奉,至于暗地里……本相自有对策。“
听着众人的对话,赵禥忽然抬手指向刘应龙,声音颤抖:“可……可就算不去安南,留在这里又怎么样?”
“刘丞相,您说您是忠臣,可您捏着玉玺不撒手,朝廷上下所有事都是您说了算——您跟王允又有什么区别?“
刘应龙脸色微微一变,长须抖了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深深作了一揖,语气不卑不亢:“陛下此言,臣不敢当。”
“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宋社稷,如今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权,并非臣贪恋权柄。”、
“待陛下到了安南,彻底安稳之后,臣自当归政于陛下,绝无二心。“
赵禥盯着他看了半晌,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继续揭穿。
他太累了,也太怕了,那些话不过是压到极致之后的发泄,发泄完了,他还得面对眼前这个死局。
去大理,怕被大理出卖;去安南,怕被孟家父子架空。
可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也要被刘应龙等人架空。
四面八方,竟然没有一个真正的活路。
“……那就安南吧,横竖都是当傀儡,换个人来当,也许……也许还能多活几天。“
赵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无力说道。
当天夜里,静江府所谓的“朝廷“在夜色中仓皇逃离。
赵禥被塞进一辆蒙着青布的马车里,刘应龙、张明杰等一干人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带着一队约莫几百人的随从,沿着南门外的官道,向着安南方向仓皇逃去。
刘应龙和张明杰同乘一车,两人压低声音密议。
张明杰先开口:“丞相,到了安南之后,孟家父子若是不肯交出兵权,咱们该如何是好?“
刘应龙捻着胡须,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孟承宗此人,刚愎自用,军中威望虽高,却不得文官之心。”
“他那个儿子孟珙倒是有些谋略,可惜年纪尚轻,根基不稳。”
“咱们到了安南之后,先把朝廷架子搭起来,以天子名义封赏军中将领,分化拉拢。”
“只要有一半将领心向朝廷,孟家父子便不足为虑。“
张明杰点头称是,又压低声音道:“那孟承宗……需不需要早做安排?“
刘应龙沉吟片刻,眼中掠过一丝狠厉:“先看看再说,若他识相,便给他个太师虚衔,留在升龙府颐养天年。”
“若他不识相……安南瘴气丛生,水土不服,病死个把老将,也是常事。“
两人各怀心思,都在盘算着到了安南之后如何夺权。
次日天亮,静江府城的老百姓推开家门才发现,城头的大宋旗已经被撤走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旗杆。
衙门里的官员跑了大半,府库敞开着,里面值钱的东西搬得精光。
消息传开,满城哗然,有人痛哭,有人大骂,有人茫然坐在门槛上发呆。
到了第三天午后,明军前锋的铁骑出现在静江城外。
带队的依旧是萧摩赫,他策马绕城一周,见城门大开、城头无人防守,便挥了挥手,一队骑兵鱼贯而入。
想象中的巷战没有发生,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少数胆大的百姓趴在窗缝后面偷看。
萧摩赫一马当先闯进那座寒酸的“皇宫“,只见满地狼藉,散落的文书、摔碎的瓷器、拖到一半没来得及带走的行囊,到处都是仓皇逃窜的痕迹。
他跳下马,大步走进正殿,抬头看见龙椅后面的屏风上还歪歪扭扭挂着一幅“大宋皇帝万寿无疆“的牌匾,忍不住嗤笑一声。
“就这?“他环顾四周。
“这一眼看得到头的院子,也配叫皇宫?“
不久后,金刀率领军队进城,站在空旷的殿中,只是淡淡道:“跑得倒快。“
“传令萧摩赫都统,追剿伪宋朝廷。”
“把他们全部抓回来,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遵命。”参军离开,下达作战命令。
随后,金刀继续吩咐道:“在城内张贴安民告示,大明法令,不杀降、不扰民、不抢掠。”
“各府库的存粮开仓赈济,先把人心稳住。”
命令传下去,明军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在静江城各处布防、巡逻、张贴告示。
原本战战兢兢的静江百姓见明军秋毫无犯,渐渐放下了戒心,有胆大的小贩重新支起摊子,街面上开始恢复了些许生气。
金刀在临时征用的府衙里处理了一下午公务,直到天黑才歇下来。
他站在二楼的廊檐下,望着远处暮色中的漓江山水,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
如今静江府到手,广南西路大半已入大明囊中,宋国所谓的朝廷彻底覆灭,只剩下一个空头皇帝领着几个文官仓皇南逃。
矩州、重庆府那边,第二、第七、第四镇合力进攻,宋军残部最多再撑一两个月。
到那时,整个宋国故土便基本上全归大明了。
不过,金刀心里清楚,收服宋国领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两个棘手的问题。
第一个是西南方向的大理国。
那是个立国三百余年的小邦,宋国强大时,他们依附宋国,大明强大的时候,他们又向大明称臣。
如今宋国既灭,大理必然震动,大明与大理的邦交关系也必然随之改变。
接下来如何对待大理,是抚是剿,是逼其退位还是直接吞并,这需要李骁亲自来拍板。
第二个,也是最迫在眉睫的,是安南境内的那十万宋军。
这十万大军,是当年宋国倾尽国力南征安南的主力,领军主帅是孟承宗。
宋国北面战事吃紧时,也曾想过调他们回防,但明军的速度太快了,征南军甚至根本来不及调动,宋国便被灭亡了。
至此,这支大军便成了一支名副其实的孤军,有兵有将有地盘,唯独没了效忠的对象。
后来静江府那个伪朝廷建立,孟承宗表面上上了称臣表,实际上从未派遣一兵一卒北上勤王。
金刀对这事儿看得很清楚:孟承宗是个老狐狸,他根本不信静江那个草台班子能成事,只是需要一块“大宋“的招牌来维持军中士气罢了。
现在静江也完了,赵禥正往安南跑。孟家父子会怎么选?
是拥戴赵禥继续在大宋旗帜下割据安南,还是干脆另立门户,又或者……归顺大明?
而对于这支军队,金刀倾向于收服为主。
十万大军,若能和平接收,对大明来说是一大助力。
何况安南地处南方,瘴气弥漫,山林密布,真要派兵去剿,耗费巨大,得不偿失。
而且,更重要的是,安南人自己也在跟宋军打仗。
若能借宋军之手稳住安南局势,再徐徐图之,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他把这些念头理了理,对旁边的李兆惠道:“给父皇写封奏报,把南边的局势详细禀报,尤其是对大理和安南的方略,请父皇定夺。”
“同时……派个得力的使者,走海路去安南,见一见孟承宗。“
李兆惠点头:“殿下以为,谁去合适?“
金刀想了想:“参军赵怀恩吧!”
“他口才好,心思活,又懂些安南话。让他去看看孟家父子的反应,若有意归顺,咱们就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若是铁了心要顽抗……那就做好继续南征的准备。“
李兆惠领命而去。
而此时的安南,局势正处在微妙的转折点上。
安南中部,红河平原以南的山地丘陵地带,宋军和安南军之间的战火正在反复燃烧。
不久前,宋军从北方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数次大败安南军,占领了安南的国都升龙府以及红河平原北部的大片土地。
安南王室被迫南迁,蜷缩在南方山区的临时行宫中苟延残喘。
那时候,安南人几乎绝望了,以为自己的国家就要被宋军彻底吞并。
可临安陷落的消息传来之后,安南人觉得自己又行了。
“大明打过来了,宋国完了!“
“那些宋军现在是一支孤军,家都回不去了。“
“他们现在肯定军心涣散,正是咱们反攻的好机会。“
安南的将领们在行宫中兴奋地争论着,然后集结了数万兵马,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反攻,试图夺回红河平原上的失地。
结果,又是被宋军一顿猛捶。
宋军的装备和战斗力本就比安南军强,更有那些从广西带过来的“狼兵“——剽悍勇猛,悍不畏死。
安南军虽然士气旺盛,可战斗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被宋军几个冲锋就打散了阵型,残兵败将狼狈地退回了南方山区,连临时行宫都差点被一锅端了。
宋军大营中。
孟珙手里拿着一份战损报告,声音沉稳地汇报着刚刚结束的那场反攻的成果:“父亲,此战我军斩首安南军四千余级,俘虏三千余人,缴获粮草辎重一批,我军伤亡不足八百。“
孟承宗坐在案后,看着面前的地图,微微点了点头,依旧眉头微微锁着。
孟珙犹豫了一下,继续道:“父亲,仗虽然赢了,可……士兵们的士气很差。”
“虽然严令封锁消息,但北方的事情终究瞒不住。临安陷落,皇帝被俘……这些消息早就传遍了。”
“将士们私下议论纷纷,都在担心家里的亲人,有些人甚至偷偷往北跑,被巡逻队截住了,父亲,咱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孟承宗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士气的重要性,一支军队要是没了念想,再多的粮草兵器也是白搭。
可现在的大宋已经没了,临安的朝廷没了,静江那个草台班子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将士们的家眷大多在宋国境内,战火纷飞,谁知道是死是活?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起当年在北方时听说明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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