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246节
“自广州西去,过天竺、大食,更有无数异域之邦,金银遍地,香料如山,然其兵弱将寡,不堪一击。”
“华夏之人,生于斯土,长于斯土,然若只困守此土,终有穷尽之日。”
“大明天兵南来,非止为江南一隅,非止为宋室社稷,乃为华夏之未来、汉家之天下。”
“浙江水师诸君,皆是久历风浪之辈,操舟楫、识海流、知潮汐、晓洋面,此等本事,若仅用来与同袍相残,岂非暴殄天物?”
“浙江水师全体官兵,若能弃暗投明,归顺大明,孤必善待之,重用之,愿归田者,可安享富贵;愿从军者,入大明水师,另有晋升。”
“若有志于海外者,孤亲笔签发令箭,拨付战船、火炮、粮草,任诸君扬帆远航,纵横四海,横跨寰宇,扬我华夏之威于海外。”
“华夏一统,当放眼世界,近百年内,当使大明之船,遍行七海;大明之旗,插遍万邦,浙江水师诸君,当与孤同往之。”
“盼诸君三思。”
“李世昭亲笔。”
张芮读完了最后一个字。
舱室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船外的海浪声,一声一声,拍打着船舷,也拍打着每一个人的心口。
张芮缓缓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没有人反驳。
因为那封信里写的一切,都是事实。
他们的军费被挪用了,他们的装备十年未更新,他们的饷银被拖欠了几个月甚至半年。
他们在海上流血卖命的时候,太后、官家正在西湖边悠闲地赏玩新运来的太湖石。
他们在港口修船补帆的时候,朝堂上的大人们正在争论哪一株奇石更配得上那座新建的园子。
而大明的大皇子,竟然比他们的朝廷更了解他们的处境,竟然比他们的皇帝更在乎他们的死活。
张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使者的脸上,声音沙哑却坚定:“这位参军,请容我等商议一二。”
使者微微颔首:“自然,本使先行告退,明日一早再来听候佳音。”
他又看了看满舱的将领:“诸位,殿下说过,浙江水师是这片大海中最强的水师之一,每一名官兵都是好样的。”
“殿下不想摧毁这支水师,殿下想让这支水师,为大明效力、为华夏立功。”
说完,他转过身,带着两名士兵,大步走出了船舱。
舱室内,只剩下浙江水师的将领们。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终于,那个络腮胡子的将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娘的,一个大明的皇子,比咱们大宋的皇帝还明白咱们的苦……”
“军费那件事,他怎么会知道?”
另一个将领喃喃道:“咱们水师的军费被挪走修园子的事,连朝中都没几个人知道……”
“人家锦衣卫又不是吃干饭的。”
有人苦笑一声:“连临安城都能一天打下来,这点消息算什么。”
“那咱们……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张芮身上。
张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睁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临安陷落了,朝廷已经没了。”
他的声音低而沉:“那个大皇子说得没错,咱们现在打的这场仗,已经没有意义了。”
“咱们为谁而战?为那个已经不存在了的朝廷吗?还是为那些挪用了咱们军费、害死了咱们两千多个弟兄的蛀虫?”
没有人回答。
“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
张芮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你们想不想活下去?”
这次,回应他的是齐刷刷的目光,以及几个将领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声音——
“当然想!”
“谁他娘的不想活!”
“老子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我儿子才五岁……”
张芮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极其重大的决定:“那么——降。”
“降了……真的降了?”那个年轻将领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还不太敢相信。
“还能怎么办?”
络腮胡子苦笑一声:“你看看外面的海面,明军把出口堵得死死的,咱们冲不出去。”
“就算冲出去了,还能去哪儿?临安已经没了,补给线断了,咱们就算逃到海上,没有淡水没有粮食,能撑几天?”
“而且大皇子说得对。”另一个将领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味道。
“他说咱们应该去海外……你们想想,咱们这些年在海上,见过那些南洋的土人,打过那些东洋的倭寇,也听商人们说过,西边还有更远更大的地方。”
“咱们浙江水师的人,哪个不是从小在船上长大的?哪个不会看风向、识洋流、辨海图?这些本事,窝在临安湾里打自己人,真是白瞎了。”
“不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一拍大腿。
“我年轻时跟着商船去过吕宋,那地方地广人稀,遍地是宝,可大宋的朝廷从来不管这些,年年就盯着咱们那点海税不放。”
“要是真能跟着大明去海外开辟疆土,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第二日,清晨。
浙江水师的战船全部降下了宋国旗帜,四百多艘战船,从大到小,从福船到沙船到哨船全部靠岸。
九千多名水师官兵,在岸边列队站好。
张芮穿着一身干净的水师统制官袍,没有甲胄,没有佩刀。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队将领,沿着码头长长的栈桥,走向岸边。
岸边,明军已经列好了阵势。
黑甲森森,长矛如林。
金色的大明日月战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站着一个人。
张芮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张顺。
当年浙江水师的同僚,比他低半级的指挥使。
当年在浙江水师中,张顺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操船、远战、格斗、识海图,样样都在行。
当年很多人都说,张顺迟早能当上统制。
可后来,莫名其妙地被下了大狱,谁都知道那是冤枉的,是有人眼红他的功劳,在背后使了绊子,但没人能帮他翻案。
他就那么消失在了大宋水师的序列里,再也没有消息。
后来才知道他去了大明。
张芮缓缓地走过栈桥,走到张顺面前,站定。
两个人四目相对。
张顺看着面前这个鬓角已经泛白的旧日同僚,咧嘴笑了起来。
“老张。”
“多年不见,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张芮苦笑一声,拱了拱手:“张总兵……别来无恙。”
“什么总兵不总兵的。”
张顺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张芮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咱们当年在一个灶台上吃饭的时候,你还叫我小顺子呢。”
“怎么,当了统制就不认人了?”
张芮的眼眶微微一热,但忍住了。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袍,然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浙江水师统制张芮,率浙江水师官兵九千四百余人、战船四百三十七艘,向大明水师投降,请张总兵接纳。”
张顺也收了笑,端端正正地抚胸还了一礼。
“大皇子殿下有令,浙江水师全体官兵,暂归东海水师编制,各级官兵职位经过后续考核、学习重新授予,立即拨付三个月饷银。”
“伤亡弟兄的抚恤,按大明水师标准发放,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张芮的喉咙动了动:“谢殿下。”
张顺哈哈大笑,又是一巴掌拍在张芮背上:“走,上我船上坐坐,我让人备了好酒好菜,咱兄弟俩多少年没好好喝一盅了。”
“好,那就……叨扰了。”
张顺一揽他的肩膀,拉着他往自己的旗舰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我跟你说,咱们现在可不一样了。”
“大明水师的伙食,比当年在大宋的时候强一百倍,你尝尝就知道了。”
“还有,殿下说了,等咱们安顿好了,要挑选一批人组建远洋舰队,去东海更远的地方探路。”
“我记得你当年最擅长的就是看海图和认洋流,这事你跑不了。”
张芮被他拽着往前走,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将来的打算,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当年他在浙江水师里压着张顺一头,如今张顺成了大明东海水师总兵,而他却成了向张顺投降的败军之将。
伴随着战争的深入,大明军队在宋国境内一路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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