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63节
更令人心惊的是,当调查组要求厂方提供仓库的火灾保险单时,厂长和账房支支吾吾,最终不得不承认。
未投保。
理由是“保费太高”、“心存侥幸”。
一场大火,烧出了违规建筑,烧出了货物不符,烧出了安全漏洞。
事情显然不简单。
调查组立刻扩大了调查范围,没有局限于火灾本身,而是以此为契机,要求彻查“瑞丰祥”近年来的全部账目、用工记录、安全设施。
厂方起初还想遮掩、贿赂,但在调查组强硬的态度和确凿的初步证据面前,不得不搬出了厚厚的、但显然经过“处理”的账册。
然而,调查组里有精通账目的高手,也有善于从工人中走访取证的老手。
明账暗账交叉比对,结合对大量工人的单独、隐蔽访谈,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景,逐渐浮出水面,被整理成一份详实的报告,以最快速度呈递西山。
报告的核心内容如下。
“瑞丰祥”纺织厂,在过去三年中,累计发生有记录的工伤事故,包括断指、砸伤、机器卷绞等一百二十七起,其中致残十一人,厂方账面上列支的工伤赔偿、医药费用总计仅八千余元。”
“但经暗访受伤工人及家属,实际发生的赔偿及后续治疗费用,应不低于七万。”
“中间高达六万二千元的差额,被厂方以“工人自己操作失误”、“自愿和解”、“抚慰金已足额发放”等名义侵吞、克扣。”
“不少伤残工人拿不到足额赔偿,无钱医治,最终贫病交加,凄惨离世。
此外,该厂长期、大规模雇佣童工。
在目前全厂六百余名工人中,年龄明显低于《劳动律》规定最低年限的十四岁的童工,占比竟超过四成!
这些孩子每日工作超八个时辰,工钱只有成人的一半甚至更低,工作环境恶劣,缺乏基本保护,不少孩子身体发育畸形,疾病缠身。
面对调查组的质问,“瑞丰祥”的厂长,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最终竟振振有词地辩解。
“这......这怎么能说是克扣?赔偿嘛,总要根据情况来定,哪能他们说多少就多少?”
“至于用童工......各位上官,咱们苏州、松江的纺织行当,哪个厂子不用些半大孩子?他们手巧,工钱低,家里也愿意送来挣口饭吃,这......这都是行业惯例啊!大家不都这么干嘛?”
“行业惯例”。
四个字,轻飘飘,却重如千钧,压着无数血泪与冤魂。
西山,书房。
那份关于“瑞丰祥”火灾及背后黑幕的详细报告,连同厂长那句“行业惯例”的辩解原话,被放在了魏昶君案头,与那三十二家被画了红叉的迁徙拖延者名单并排。
魏昶君看得很慢。看到克扣赔偿金差额六万二千时,他眉头蹙起。
看到童工比例超四成时,他握着报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当看到“行业惯例”四个字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眸,骤然变得无比幽深,仿佛两口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没有震怒,没有拍案。
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从“瑞丰祥”的报告,移到旁边那三十二个红叉,又移回报告。
良久,他缓缓伸出手,拿起笔。
他没有写长篇大论的批示,只在那份报告的末尾,厂长辩解“行业惯例”那句话的旁边,重重地、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两行字。
“惯例?”
“那就从打破这惯例开始!”
写罢,他唤来赵铁鹰,将报告递过去,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力。
“以朝廷名义,发往江苏巡抚衙门及松江府,并明发天下各督府、行省。”
“瑞丰祥纺织厂,罚没其过去三年全部账面利润及查实之非法所得,用于设立‘苏州纺织业工伤救助与童工安置专项基金’,由青年复社监管。”
“厂长、主要管事、涉事账房,一律锁拿,交由有司,依《红袍刑律》及《劳动律》严审重判,涉事地方官吏,有徇私包庇、玩忽职守者,一并查处,绝不姑息。”
“瑞丰祥厂区及剩余资产,暂由该厂现有工人推举代表,组建‘工人生产管理合作社’代管,在朝廷派驻特派员指导下,恢复生产,自负盈亏,原厂主及家族,剥夺其所有权及经营资格。”
“将此案处理结果,刊登于《红袍公报》及各省主要报章头版,告诉天下人,尤其是告诉那些还在观望、还在拖延、还在以为可以继续按‘老规矩’行事的人。”
“红袍的‘惯例’,从今天起,要改了!”
第945章 财务往来
济南府,红袍军山东驻地参谋司。
这里的气味与西山书房、松江府俱乐部截然不同,是混合了汗味、皮革、枪油、劣质烟草和旧纸张的特殊气息。
墙壁上挂着大幅的军用地图,桌案上堆着卷宗、电报稿和沙盘模型。
几个穿着笔挺但洗得发白的军装、领章闪亮的将领,正围在一张长桌前,对着几份摊开的档案和一份统计表格,眉头紧锁,气氛凝重。
负责军官人事的副参,一个姓周的中年人,面色严肃地用铅笔敲着表格上几行被特意用红笔圈出的数据。
“不对劲,很不对劲,最近这三个月,从地方上,通过正常‘举荐加考核’渠道,申请入读保定陆军大学,乃至各兵科专门学校的名额,突然多了起来,总数比去年同期多了近三成。这还不算,你们看申请人的背景。”
他手指移到表格旁边的备注栏。
“这二十七份新近送来的申请,其中二十一份,申请人直系亲属一栏,填写的都是......‘经商’。”
“而且不是小商小贩,是真正有字号的东家、股东,资产规模都不小,更有甚者。”
他翻出另一份名单。
“这七个人,他们的举荐人,分别是济南、青州、兖州等地的知府、同知,乃至......本地驻军的两位千人卫!地方官举荐也就算了,武将插手文教举荐,而且是为这些背景特殊的商人子弟,这不合常规。”
另一个年轻些的将领拿起一份档案,快速翻阅,低声开口。
“是,我查了,这七个人里,有三个,他们的家族生意,过去两年和我们军区下属的被服厂、粮秣处、甚至军械维修所有过生意往来,数额不小,还有两个,他们的父兄,在上个月的‘军民联谊恳谈会’后,私下宴请过王将军和李将军......席面据说极尽奢华,地点就在大明湖边的‘汇贤楼’。”
“财务往来?私下宴请?”
周副参的脸色更难看了。
军队经商,与地方富户勾连,乃是大忌。
尤其是这种敏感时期,迁徙富豪的子弟,通过非正常渠道,试图大规模进入军队系统,背后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深想,但必须上报。
“立刻整理一份详细报告,列出所有可疑申请、举荐人、以及查到的任何非常规往来,标注最高密级,我亲自送往京师,并......抄送西山一份。”
周副参沉声道。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潭水,恐怕比他们看到的还要深,还要浑。
数日后,西山。
关于山东红袍军中发现的异常情况报告,连同直隶、两江、湖广等其他几个主要区域陆续报来的类似情报汇总,被放在了魏昶君的案头。
报告显示,这并非孤立现象,而是一股在多个地方同时出现的暗流。
富商子弟,尤其是那些尚未完成迁徙或态度暧昧的家族子弟,正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试图叩开军队院校的大门。
而一些地方文武官员,或因利益输送,或因乡情人情,或单纯是嗅觉迟钝,竟在为此提供便利。
魏昶君看完报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比往日更加幽深,仿佛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寒潭。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那支笔,在报告上“七人与驻军将领有隐秘财务往来”那一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粗重的横线。
然后,他唤来赵铁鹰,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让军部、吏部、还有你们复社的调查处,组成联合小组,不声张,秘密地,去查,山东那七个,还有报告里提到的其他地方所有类似情况。”
“重点查两样,钱从哪里来,进了谁的口袋,举荐的条子,是谁批的,依据是什么。”
“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看到初步结果。”
“是!”
赵铁鹰领命,他知道,里长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军队是红袍的根基,绝不容许任何势力,尤其是那些被警惕的财富势力,以任何形式渗透、腐蚀。
三日之期,转眼即过。
调查结果比预想的更加触目惊心。
山东那七名富商子弟,与两位千人卫的“往来”,远不止一次宴请。
其中涉及了低价“转让”城郊土地给将军亲属、以“资助修缮营房”为名捐赠钱款、甚至有一家为千人卫的儿子在天津的生意提供“干股”。
而地方官的举荐,也大多建立在类似的利益交换或人情请托之上,程序漏洞百出。
其他省份的情况大同小异,只是程度和方式略有不同。
拿着这份沉甸甸的调查报告,魏昶君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想了什么。
傍晚时分,书房门打开,魏昶君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刀。
他没有召开大规模的会议,只是让老夜不收传令,召见民会,启蒙部、以及青年复社的赵铁鹰等寥寥数人。
深夜,西山小院的灯光再次亮至天明。
又三日后,一道由魏昶君亲自召开会议审定、加盖了多方印章、以最高规格明发天下的《红袍军队及要害部门任职资格特别审查条例》,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红袍疆域的上空。
条例的核心条款,直指要害,措辞之严厉,前所未有。
“第一条,为保持军队及涉及国家安全、经济命脉之要害部门之纯洁与战力,自即日起,凡直系三代血亲中,有经营工商实业,且其名下资产总额超过十万银元者,其子弟或本人申请入读各类军事院校、或申请进入军队、及前述要害部门任职,除需通过常规考核外,必须额外接受由所在行省按察使司、驻地军队政治部、及青年复社地方组织三方联合组成的‘特别政治审查会’之三级审查。”
“审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家族商业经营状况及纳税记录、主要社会关系、有无违法违纪及不当利益输送行为、申请人个人品行及思想倾向、其家族对朝廷各项政策之态度与执行情况等。”
“审查结论需三方一致通过,方为有效,任一环节否决,即取消资格,审查过程及结论,记录在案,永久存档。”
十万银元,这个门槛不算极高,但足以将大部分试图“转型”的富商家族囊括在内。
“三级审查”、“三方一致通过”,意味着任何一关都无法单靠贿赂或人情通过,审查将极其严格且公开。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第946章 从军审查
“第二条:凡军队、及上述要害部门之现职人员,经查实,其本人或直系亲属,在任职期间,曾接受、或变相接受任何资产超十万银元之商业家族、团体、或个人之财物、股份、不当利益输送者,无论数额大小,立即停职,隔离审查。”
“查实后,视情节轻重,予以革职、追缴非法所得、移送司法严惩。”
“其举荐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并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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