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62节
他没有看地图,而是微微转过头,对那位满脸忧色的首席专家缓缓开口。
“再给我......两年。”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这个时间。
“只要两年。”
“把这些红色的......变成黄的,把黄的......变成绿的。”
“把该剪的根须......剪干净,把该移的苗......移到位。”
“两年......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飘散在红叶纷飞的秋风里。
医学院专家申请复杂,低下头,快速在随身携带的硬壳病历本上记录着脉案和用药调整建议,笔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远处,西山群峰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冷峻、沉默。
山巅的背阴处,隐约可见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正在悄然积聚,泛着凛冽的、不容置疑的寒光。
第943章 杀鸡儆猴
西山,书房。
窗外的秋风已经停了,但寒意似乎更重,从老旧的窗棂缝隙里一丝丝渗进来。
书房里烧着炭盆,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混合着药味、墨味和陈旧纸张气息的阴冷。
魏昶君依旧裹着那件厚重的旧棉袄,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最新的《徙富归流计划阶段性汇总与风险评估报告》。
他的身形在宽大的椅子和厚重的衣物下,几乎看不出轮廓。
在昏黄的台灯下,一行行扫过报告上冰冷的数字和刺眼的标注。
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支削得极尖的铅笔。
赵铁鹰肃立在书案一侧,身姿笔挺如标枪,但眉宇间凝聚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他知道,这份新更新的报告里的内容,不会让里长轻松。
报告的核心数据清晰而沉重。
“计划应迁徙并完成产业重固之目标家族/商号总数:四百一十七家。”
“截至本季末,已完成全部迁徙程序、核心资产已迁入指定十二新城、并完成初步产业整合安置者:二百七十一家。”
“剩余未完成者:一百四十六家。”
之前一份完成百分之七十一的迁徙规划,现在功夫都集中在剩余区域。
但......完成率约百分之六十五。
看起来似乎不低,但魏昶君的目光,死死盯在了“剩余一百四十六家”这个数字,以及下面详细列出的拖延理由分类上。
“理由一:产业特殊性,迁移成本过高,技术设备难以搬迁,如特定地域矿产、特殊种植园、依托固定港口之船厂等,计五十四家。”
“理由二:海外资产及债权债务关系极其复杂,交割清理需时,计六十家。”
理由看似充分,甚至有些无奈。
但报告后面附上的、来自青年复社调查处和安全部门的补充情报摘要,却勾勒出了另一幅图景。
魏昶君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一行行用更小字体记录的信息。
“......未完成迁徙之部分家族,近期与所在地行省驻军主官、红袍军往来频密,多有宴饮、馈赠、及子弟‘交流’活动......”
“......其中三十二家,活动尤为异常,不仅与本地军方,其家族核心成员或代理人,近半年内均有秘密前往红袍琐里督府、红袍罗刹督府等地‘洽谈业务’或‘探亲访友’之记录,逗留时间长短不一,接触对象层级较高,具体内容不详......”
“......据琐里督府内线模糊信息,有迁延家族疑似就‘非常时期资产保全’、‘跨区域物资通道’等议题,与当地官吏进行接触......”
“红袍罗刹督府方面反馈,有数名来自东南沿海的‘商人’,以考察皮毛、矿产为名,频繁出入贸易集镇,曾试图接触驻防边军中下层军官,交往密切......”
三十二家。
与军方勾连,与当地督府暗通款曲,甚至将触角伸向了敏感的地带和复杂的地区。
魏昶君的目光,在这三十二个被特意用黑框标注出来的家族名录上,久久停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坚硬的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惊心。
“产业特殊性?海外交割复杂?”
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在问赵铁鹰,又像是在自问自答,嘴角扯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冰冷的弧度。
“他们等的......哪里是什么机器拆装,账目清理。”
他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如同结冰的湖面,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直直地看向赵铁鹰。
“他们等的......是我这个老不死,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天。”
一语道破天机。
拖延,观望,暗中串联,勾连打点红袍军......所有这些动作,指向的并非单纯的经济利益或迁徙困难,而是一种政治投机。
他们在赌,赌这位九十高龄、已如风中残烛的里长,熬不过这个冬天,或者下个春天。
他们在等,等“后里长时代”的权力真空与秩序松动。
届时,凭借手中尚未被完全锁死的残余资产、暗中经营的人脉,或可待价而沽,或可自保,甚至......蠢蠢欲动,谋求更多。
这是一场沉默的、以生命为赌注的赛跑。
魏昶君在和时间赛跑,要抢在自己倒下之前,将最后这些不安分的“枝杈”彻底修剪、移植、控制。
而这些拖延者,则在赌时间站在他们这边,赌老人的生命之火,先于他的意志熄灭。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随着这句话,骤然降至冰点。
炭火盆里的红光,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赵铁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毫不怀疑里长的判断。
这三百多家能被列为目标,本就非易于之辈,剩下这一百多家中最顽固狡猾的三十二家,有此心思,毫不奇怪。
“里长,是否让咱们的人......”
赵铁鹰低声请示,眼中闪过厉色。
对于这些明显包藏祸心、暗中布局者,或许该采取更果断的措施。
魏昶君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那份名单,拿起了那支铅笔。
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但最终,稳定地落下,在那三十二个黑框家族的名字上,一个一个地,缓缓地,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不是圈,是叉。
如同判决。
画完最后一个叉,他仿佛用尽了力气,靠回椅背,闭目喘息片刻,才重新睁开眼,对赵铁鹰道。
“这三十二家......名单秘密下发,加强监控,限制其核心人员再联系当地主官,一经查实,涉事军官立即调离审查,严惩不贷,对其在各地督府的试探,让复社方面......‘酌情’敲打,点到为止,不必打草惊蛇。”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至于迁徙......限期。给他们最后一个期限,明年开春,化冻之前,理由是......朝廷要统一规划‘二期工业区’,逾期未迁者,其原有产业用地、矿权、特许经营权,朝廷将另行处置,不再保留。”
这是最后通牒。
不断其根本,但收紧绳索,施加压力,逼其抉择。
同时,杀鸡儆猴的“鸡”,也需要找一只。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第944章 红袍公报
一名年轻的值班夜不收,手持一份刚刚译出的、加着三道红色火漆的绝密电报,匆匆而入,低声禀报。
“里长,松江府急电,苏州方面出事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苏州。
夜已深,但位于城东工业区的“瑞丰祥”纺织大厂,此刻却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三号仓库,一座用简易砖木和铁皮搭建的、存放棉纱和半成品的巨大库房,不知何故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将半个厂区映得一片通红。
救火的水龙车嘶鸣着赶来,工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呼喊,乱成一团。
直到天明,大火才被扑灭。
三号仓库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初步清点,损失不小。
事发地属苏州,民会地方分会和府衙的人自然第一时间到场。
但很快,一队臂缠红袖标、神色冷峻的青年复社“劳资关系与生产安全特别调查组”成员,也出现在了废墟现场。
他们的到来,让原本还在互相推诿责任的厂方管事和本地小吏,顿时紧张起来。
调查组的行动专业而迅速。
他们不只听汇报,而是亲自钻进尚有余温的废墟,仔细勘查。
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组长,你看这里。”
一名年轻的调查员,指着一段烧得扭曲变形的铁皮墙壁与地基的连接处。
“这墙......根本不是砌在正式地基上的,是用几根木桩勉强支着,外面糊了层砖!”
另一名调查员在灰烬中发现了一些残存的票据和标签碎片,拼凑辨认后,皱眉。
“入库记录显示,这里堆放的是价值较高的细棉纱和成品布匹,但根据燃烧残留和现场痕迹看,实际存放的多是废棉、下脚料和一些劣质染料。”
“而且......我们查了,这个三号仓库,根本不在厂区报备的建筑图纸上,也没有任何消防验收记录!是违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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