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341节
可是不管哪一种正则化,都是一个数学先验。
数学先验,是没有物理意义的。
它压下去的是“我希望这个解长什么样子”。
它压不住的是“这个解物理上必须长什么样子”。
所以第三峰始终是糊的。
可是……
李东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不去做那个反演呢?
如果你正过来做呢?
X射线打过来,激发核心电子,电子从某条空轨道跃出来,沿着轨道伸出的那一支向真空里探,再隧穿到针尖上……
这是一个完整的物理过程。
这个过程里,每一个原子壳层都有自己独属的隧穿衰减常数κ。
越靠内的壳层,κ越大,从原子表面探出去的距离越短。
越靠外的壳层,κ越小,从原子表面探出去的距离越长。
不同壳层的“信号”它们在隧穿这一关,本来就不是叠在一起的。
它们是按空间衰减长度,被自然分开的。
这个分开它,靠的是WKB近似下的那一个伽莫夫因子。
伽莫夫因子!!
李东猛的睁开眼睛。
这就是为什么伽莫夫忍不住了。
这两堵墙之间那一扇门,门上写了五个字。
“量子隧穿”。
而这扇门的那一把钥匙,整个二十世纪只有两三个人最配握着。
头一位,就是伽莫夫。
李东一下从床上下来。
伸手去摸抽屉里的草稿纸。
而那个一直在他脑中循环的“方向不对”也消失了。
李东坐在桌前,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的划动。
钥匙的第一部分:
把反演问题重新写成正向问题。
变量不再是“配位场张量”,而是物理量。
核心电子的偶极跃迁矩阵元、未占据轨道的对称性、轨道伸出方向相对于针尖的角度、以及那一段真空隧穿的WKB衰减常数κ。
第二部分:
把X射线偏振矢量正大光明地搬进来。
偏振矢量决定哪一条轨道被激发。
这等于在源头上,把“我们到底在测哪一条轨道”这件事,钉死在偏振轴上,而不是甩给一组数学基去吵。
第三部分。
第三配位壳层不需要反演。
它由它自己那一支κ写出来。
越外的壳层,越在隧穿电流的尾巴上独占一块。
第四部分、第五部分……
……
李东不知道自己写了多久。
他抬起头,喉咙是干的,眼眶是涩的。
窗外天还是灰蒙蒙的。
他下意识“嗯?”了一声。
“我才没想多久吧?”
他扭过头。
404寝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关掉了。
刘强、陈楠、王浩睡在床上,呼吸均匀。
李东心里直犯嘀咕。
这几个牲口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就在这时候……
他的脑袋猛地一阵剧痛。
紧接着,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我操……”
李东揉了揉太阳穴,眼前一阵阵发花。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要去看时间。
他看了下手机。
06:42。
李东又眨了眨眼。
不是18:42。
是06:42。
……
所以室友们不是今天睡得早。
是他们昨天睡的时候,自己根本就没察觉到。
他这一坐下来,整整想了一个通宵。
而且他自己……
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在流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厚厚一沓草稿纸,被他从右上角一直堆到左下角。
最上头的那几张,画的是墙和门,旁边乱七八糟地标着“OB门外/MD门外/G门内”,他自己看着都想笑。
草稿纸的边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红笔狠狠地涂了一团。
红色那一团旁边,写着五个字。
“让原子自己说”。
李东看着那五个字,欣慰地笑了。
然后他颤巍巍地扶着桌角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踉跄地摸进洗手间,对着水龙头一顿狂冲。
凉水的刺激让他稍微找回了点灵魂。
他抬起头,撑着洗手台看向镜子。
哪怕脸色惨白、嘴唇没点血色,也掩盖不了镜子里吴彦祖的帅气。
他自嘲的笑了笑:这就是科学的代价。
李东也没再回去补觉。
因为今天还得去吴开教授那,项目组已经正式动工了。
虽然他脑子里那个切口已经亮得吓人。
但是,那只是一个切口。
不是一条路。
他还需要去验证。
去验那个偶极矩阵元在三组基底下到底能不能合上来、WKB那一段的κ,到底能不能按预期分得开三壳层……
去验证……略
这些东西他没办法在寝室里凭空算完。
“先去组里再说吧。”
……
化学北楼,地下二层。
吴开课题组实验室。
李东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差不多齐人了。
苏砚清正在跟程铎、卢恒一起拆一台还套着保护膜的新设备。
沈颖和郭晗在最里面那一道金属门旁边的桌子上对着电脑画接线图。
吴开教授不在。
听沈颖刚才那一嘴的意思,老师上化院开例会去了,估摸要十点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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