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223节
数学工具的使用,不仅仅取决于工具本身的逻辑完备性,更取决于使用者对工具底层思想的理解深度。
李东的零点判据它的底层逻辑,不是传统的纯代数思路,而是从解析数论和随机矩阵理论的交叉地带生长出来的全新框架。
你如果习惯了用代数几何、p-进分析这些传统工具来处理朗兰兹纲领的问题。
那你拿到李东的零点判据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把它翻译成你熟悉的代数语言。
可这恰恰是最大的陷阱。
因为零点判据的核心,就在于它绕开了代数语言。
所以很多课题组卡住的原因不是能力不够,而是思维惯性太强。
现在,作者本人要亲自站出来说一说这个数学工具该怎么用了。
台下几百号人能不激动吗?
……
李东看向周慎之。
“周教授,您的第四个问题,核心其实不在零点判据本身。”
周慎之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您真正想做的,应该是把自守形式的局部-整体相容性,从GL?推到GL?。”
这句话一出来,台下一阵细微的骚动。
这件事在圈内算不上什么秘密。
江逾白的课题组一直在做的就是这个方向,把GL?的局部-整体相容性推广到GL?。
这是朗兰兹纲领主线上的下一个里程碑。
做出来了,不敢说板上钉钉的菲尔兹,但至少会是那一年最有竞争力的候选人之一。
虽然江逾白的年级已经过了,但是这不还有阿贝尔奖吗?
所以李东说破这一点,并不让人意外。
周慎之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你要把分歧指数从2推到3,绝不仅仅是回答一个Comment里的问题那么简单。
背后涉及的技术细节、新工具的开发、甚至对整个证明框架的重新设计,至少还有十几个甚至更多的核心问题需要解决。
他们课题组在这个方向上积累了多年,毫无疑问是走在全球最前列的梯队里的。
所以他并不怕李东把这个方向说破。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了终点在哪里,能走到终点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
因此他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我们课题组的方向。”
“所以我想请教,您的零点判据在
分歧指数e_v=3时的具体实现路径是什么?”
李东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但是我觉得,我的零点判据并不是你们从GL?推到GL?的最好工具。”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自古以来,发明者对自己的发明总是信心十足的。
爱迪生说直流电比交流电安全、更适合推广,为此不惜和特斯拉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电流战争”。
达尔文穷其一生捍卫自然选择理论,面对华莱士的质疑从不退让一步。
哪怕是高斯,在他发明最小二乘法之后,也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向同行展示这个方法优越性的机会。
这是人之常情。
谁会觉得自己造出来的东西不是最好的呢?
可李东居然说,有更好的工具?
而且是在他自己刚刚花了半个小时,把这套零点判据讲得天花乱坠之后说的?
彭罗斯的眉毛挑了起来,眼中多了一丝兴趣。
陶哲宣停下了手中的笔,若有所思。
而周慎之,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不自然。
他没有追问。
但他的心跳却突然加速了。
因为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李东继续说了下去。
“最好的工具,就在你们发在《杜克数学期刊》上的那篇论文里。”
“《关于分歧指数不超过2情形下GL?自守表示的局部-整体相容性》。”
“那篇论文的第十七页下方,有一个关于p-进积分路径变形的核心构造。”
“那个构造的底层逻辑,是把Hodge-Tate分解的滤过结构嵌入到积分路径的参数化方程中,让通配阻碍在路径变形的过程中自动投影到滤过零层上,然后被一阶权重精确消去。”
李东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带著好奇看向周慎之。
“这个构造,在e_v=2的时候能奏效,是因为一阶Hodge-Tate权重和通配阻碍的投影方向恰好正交。”
“而到了e_v=3,二阶权重引入了额外的耦合项,正交性被打破了,所以你们推不动。”
“对吧?”
周慎之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自然”来形容了。
他没想到李东能一眼看出这一步。
这个问题他和老师江逾白讨论了无数次,各种方法都试了结果全部碰壁。
而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仅凭阅读他们的论文,就把卡住他们好几年的症结点出来了。
李东见他不说话,没有追问,而是直接往下讲。
“但问题是,你们不需要恢复正交性。”
“你们只需要对那个路径变形方案做一步很自然的推广,把原来的一阶滤过嵌入,替换成逐层递归的滤过嵌入。”
“……(略)”
“不需要正交性,只需要逐层相容性。”
他说得很平淡,就像在讲一个本科生都应该知道的常识。
“就算不配合我的零点判据给出的GUE收敛性条件,你也可以跳过具体的代数计算,直接从分析层面确认每一层消去的完备性。”
他看向周慎之。
“你不会不知道吧?”
阳光厅里鸦雀无声。
周慎之半天没说话。
“逐层递归的滤过嵌入”这个思路,说穿了其实不复杂。
甚至可以说,它就是当年那个p-进积分路径变形方案的自然延伸。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那个方案。
他当年只是照著别人画好的路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而李东,仅仅是读了那篇论文,就把路基下面的东西全看透了。
然后现在好奇的在问他:你的答案就在你自己脚底下。
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
台下的田钢,听到这个地方,大概猜到了李东为什么要展开讲这个问题。
这小子,是要诛心啊。
他不是在帮周慎之解决问题。
他是要把周慎之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件事,摆到了阳光底下。
你的核心方法论,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但他同时也有些疑惑。
江逾白在学术圈虽然不如他田钢的地位,但也绝不是一个能随便得罪的人。
京师大数学科学学院的学科带头人,手底下带著十几个博士生和博士后,在朗兰兹纲领这个方向上经营了将近二十年。
圈内和他有合作关系的学者遍布大半个地球。
这不是一个人,这是一个学派。
李东为了回应周慎之的一个Comment,就把整个江逾白得罪了?
值得吗?
还是说……这小子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回应Comment?
田钢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江逾白。
江逾白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
上一篇:我家艺人太没上进心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