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愚戏 第947节
“嗯,我相信你,我的兄弟。
以我今日所见,你大概从未见过祂,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舍得’杀祂。”
阿夫洛斯这么一说,程实更好奇了,他问道:
“你也知道我的记忆丢失了,但就算记忆不丢失,我似乎也很少在其他诸位口中听闻祂的事迹。
能让你如此评价的令使,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明?”
“祂啊......”
阿夫洛斯难得的正经起来,垂着头陷入了沉思。
“是一个心存悲悯的姑娘。
特莉雅出生在沉沦时代,那个时代欲望横行【污堕】四溢,连我也受其影响,成为了现在你眼中的阿夫洛斯。
而她,则是那个时代中我主辉光的延续。
沉沦时代之初,在度过了最初的【生命】路程后,我主开始散播意志。
她出生在一片拥护我主的联盟领地中,在无尽欲念的熏陶下,自然而然也就成长为了我主的信徒。
彼时,为了获取恩主的注视,人们大肆放纵自我欲望显露自己的野心,为了争权夺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片信仰我主的领地中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信徒死于非命。
特莉雅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见多了攻讦厮杀,可她却十分厌恶这些。
她常说个人的欲望再膨胀,也不必将他人的欲望磨灭,大家都是恩主的信徒,为何不能同心相处共沐欲海?
就是本着这种信念,她待人以‘善’,恕人以‘宽’,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只为他人带去欢愉。
或许是因为她的欢愉打动了他人,又或者众人视她毫无威胁,总之在某次联盟领主的推举中,那些利欲熏心的野心家不肯放弃竞选,又自知无法中选,于是便纷纷把票当作弃票投给了特莉雅。
意外的是,当投给特莉雅的人足够多时,领主之位似乎主动来到了她的脚下。
可这一行为直接引发了神庙上下的质疑,不得势者高呼这个结果是对欲望的亵渎,围观哄闹者则认为这是神明的指引,两方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
为了平息同胞们的怒火,特莉雅笑着自焚于火中。
烈焰中的她说:
世人应受欢愉,不受苦难。
当苦难来时,我愿为世人消解苦难,此乃我之欲望。
既然世人不以我欢愉,我便消失于世,退位让贤,如此一来,由我引发之苦难即刻烟消云散。
她是那么的决绝,不曾有一丝犹豫,可惜,欲望涌动之下根本无人能理解她的意志。
可谁都没想到,就在【污堕】信徒特莉雅于火堆中燃尽最后一丝血肉时,【污堕】令使特莉雅浴火重生了。
人们见神光垂世,神迹降临,跪地匍匐,高呼祂的名字,并称其为......【悲悯领主】。”
“啊?”
程实懵了,他从没想过原来【污堕】的牧师,悲悯领主,居然是一位从神的神名?
还有这位特莉雅......祂的所行所为,除了欢愉,哪里还跟【污堕】沾边?
以慈善心行悲悯事,仅此一点,便好过当下这个世道中八成的世人吧?
不过圣母是圣母了点,说到底,跟【污堕】沾边哪怕路不歪,也绝对正不了。
欲望的终点永远是深渊,老甲教给自己的这句话才是真正的真理。
程实心绪如潮,他消化着这些信息,再次皱起了眉头。
特莉雅会死于谁手?
或者说,有哪位神明敢于招惹【污堕】杀死祂的令使?
凶手一定得是那十六张神座上的真神之一,凡人,可杀不死一位不被时代浪潮影响的从神。
祂的死与乐乐尔又有什么关系?
容器的掉落是凑巧还是自己撞进了某种案发现场?
乐乐尔死前从未提起过特莉雅,祂又是否知晓特莉雅的容器遗落在了祂的附近?
问题太多了,并且全都没有头绪,程实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索性将这些问题摇出脑袋,趁着时机合适,问出了另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德拉希尔科......
我似乎也未曾记起这位【污堕】令使的事迹。”
...
第1101章 【无欲之罪】德拉希尔科
说起德拉希尔科,阿夫洛斯的眉眼微微一挑。
如果说在回忆特莉雅时祂的眼里写满了怜惜,那提及德拉希尔科后,祂的眼里就只剩下了......欣赏。
并且是怪异的欣赏。
阿夫洛斯对这位“同事”的观感似乎有些复杂,复杂到祂都没反问一句程实为什么会对德拉希尔科感兴趣。
“【无欲之罪】,这是祂的神名。”
阿夫洛斯再次陷入了回忆,只不过这次祂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旁观欲望之人。
“祂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位恶孽,也是最恶的那位。
祂的意志与特莉雅截然相反,正如祂的神名,任何拒绝欲望的苦修者在祂的眼中都有罪,都犯了无欲之罪。
祂孜孜不倦地奔走在各地,只为惩罚这些‘有罪’之人,所有被祂找到的苦修者,要么被祂亲手种下难以抗拒的欲望,要么拒绝欲望拥抱死亡。
祂就像是一把匕首,割开亵渎者的喉咙,兢兢业业地用他们的血为我们的恩主涂抹欲望的空白。
当然,涂抹的手段或许激进了些,但祂的虔诚毋庸置疑。”
听到这,程实就知道阿夫洛斯为什么会欣赏对方了,因为......【罪殖巢母】!
这个德拉希尔科不就是【污堕】版的“罪殖巢母”吗?
惩戒一切亵渎信仰之人,是如同歌莉丝一般信仰神鞭的存在。
好家伙,敢情你俩不仅是同事,还是同行。
阿夫洛斯似是看出了程实心中所想,祂点点头继续道:
“如果不是看得出你确实遗失了有关祂们的记忆,我真会觉得你在引导我的判断,好让我觉得是德拉希尔科杀掉了特莉雅。”
“?”
程实一愣,“祂们两位不对付?”
“是的,非常不对付。
一位只享欢愉从不散播苦难,一位却恣意妄为以苦难他人的种欲为乐。
祂们两个的意志南辕北辙,毫不相干,自然彼此都看不顺眼。
嗯,这话有失偏颇,应该说是德拉希尔科看特莉雅不顺眼,特莉雅从不偏见,可德拉希尔科却认为对方的不作为是对极致欲望的亵渎。
祂确实有可能杀掉特莉雅,但我不觉得祂会将其杀害在欲海之侧。
因为祂是我们三人中最虔诚的那个,也是与欲海最为共鸣的那个,祂或许会释放自己的欲望但一定也会尊重恩主,不在欲海之侧屠戮自己的同胞。
我的兄弟,听我说了这么多,想必你想要了解的事情都已经听完了。
那么作为这次情报交换中你该付出的筹码,我是否可以提出一个要求,拜托你帮我查清特莉雅去世的真相?”
程实眉头一紧:
“你想为祂报仇?
你疯了?
且不说你能不能走出这座【时间】的囚笼,能杀掉特莉雅的至少也得是个从神,甚至可能就是位真神!
你想找真神报仇?
我看你是真的嫌自己脚踝上的镣铐不够多!
阿夫洛斯,清醒点,正如你所言,如果你坚信下一个时代终将到来,那特莉雅......会回来的。”
阿夫洛斯看着程实一直笑,直到程实说完,祂才摇了摇头,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画了个“×”,语气玩味道:
“我可从没说过我要去复仇。”
“那你调查个什么......”话说到一半,程实呆住了,随即他便脸色一变语气惊疑道,“我说阿夫洛斯,你不会是想让我去给你复仇吧?”
“啪啪啪——”
阿夫洛斯直接鼓起了掌:“我就知道,我的兄弟,愚戏你一定会帮我。”
“我不会!”
程实想都没想,一秒拒绝。
可阿夫洛斯对此似乎毫不意外,而是再次摇头笑道:
“你一定会,不然,你今日在我这里便再也听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的兄弟,别忘了我是祂的追随者,除了感受到你说谎的欲望外,我还能感知到许多其他的欲望。
你迟迟不来,今日却又以两个凡人的欲望当借口来此,一定是又想在我这里找到那些遗落的记忆中你不曾记起的事情。
再加上你揭露【时间】的面目,针对【时间】的计划,我猜你想要了解的东西就跟这位典狱长【时间】有关,对吗?”
“......”
跟聪明人说话是真累啊。
程实都开始怀疑阿夫洛斯是不是根本就没信自己的那些借口。
不过是不是真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夫洛斯的态度。
只要祂愿意让自己再次踏入多尔哥德,也愿意让歌莉丝继续出力相助,那信与不信又如何?
可在【时间】这一点上,程实着实理解不了阿夫洛斯借机抬高价码的举动。
对方明明憎恶【时间】,为什么又要将共同对抗【时间】的立场与调查特莉雅死因的事情捆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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