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90节
第2480章 是我误了你?
在这场持续三个月时间的大战结束后,皇帝石重贵要进行告天祭祖。
晋朝这座王朝,自诞生时起,就伴随着难以被抹去的原罪,这是靠着先皇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换来的。
如今的石重贵,选择去跟契丹人彻底地撕破脸,所以皇帝陛下更加需要去坚持这条路的政治正确性。
在祭祖告天这日,汴京城显得格外热闹,京城百姓们夹道相迎,庆贺天子亲征凯旋,街市喧嚣热闹。
绝大部分的京城百姓都不知晓真正的战况,只知道皇帝御驾亲征,将那些来犯中原的北蛮子又打了回去。
皇家宗祠庙。
重新恢复枢密使职位的桑维翰,面容平静地站立在文官队列的前方,这是桑相公第二次掌管中枢权柄。
在经过这次大战后,皇帝陛下意识到有些人是靠不住的,真正能够给朝廷干活的还是桑维翰这种人。
战争虽短暂地结束,可朝堂上的暗流却远比北疆战场更为阴寒诡谲。
陆泽这次‘艰难’出狱,他再度被皇帝所启用,被石重贵任命为右厢军马军副指挥使,从四品的实职。
不日之后,陆泽将会跟随朝廷的平叛大军前往青州,对付战时跟契丹人勾结在一起的青州节度使杨光远。
“朝廷跟契丹的战火一旦开启,再想要去浇灭,那就是难上加难。”朝臣们心里想法大部分都是一致的。
在这朝堂之上,绝大部分的官员都是在替自己牟利,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将,皆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陆泽在武将队列的位置,又朝着前面挪了挪,景延广虽然倒台,陆家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主要是跟河东刘家的姻亲关系。
而在这件事情上面,陆家老爷子的先见之明就显现出来:“不管什么朝代,首先看一个人的就是背景。”
在黄巢之乱后,门阀士族的制度崩塌,中原之地陷入常年混战,而手中掌握的权势便是另一风格的门第。
只要还有等级制度的存在,那门阀士族就永远不会消失,只是会以其他的形式来呈现出来。
陆泽老丈人被弹劾并不意外,因为皇帝陛下明显是不满意河东在这次大战里的种种表现。
刘知远以及河东大军,并未按照皇帝陛下的要求来到澶州,而是在得知契丹退兵以后,便折返回了太原。
皇帝因此怀疑刘知远不听诏令,甚至是有谋反的意图。
但哪怕如此,石重贵也并未选择针对刘知远,反而还加以安抚,将那些上书弹劾刘知远的官员训斥一顿。
“朕与刘公亲密无间!”
皇帝为了安抚刘知远,任命他为北面行营都统,统领北方各镇,又先后封他为“太原王”和“北平王”。
但在实际上,刘知远始终都被排挤在朝堂之外,各军各部的行动,他甚至一点都不能干预。
......
陆府。
刘竹篁得知父亲被封王,那张俏脸之上没有任何欣喜之色,反而还显得格外忧虑:“夫君,父亲那边...”
陆泽轻拍着妻子的手背,他开口安慰道:“别担心,没什么事情,陛下跟朝廷总归还是得依仗河东的。”
而这桩事情对于陆泽的影响,远比陆泽在朝堂之上被武将弹劾、入刑部大牢还要大。
皇帝对陆泽同样开始警惕起来,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信任他。
“正常操作。”
“朝堂就是个名利场、大染坊,身处其中的人,都有各自的立场,比如咱们在过年时遭遇的那场刺杀。”
陆泽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这场刺杀的‘真凶’如今浮出水面,赫然就是李丛敏跟郭金海那一伙儿人。
这一方势力,并非是临时抱团的松散将官,而是在后晋立国之初便扎根中枢的前朝宿将旧党。
这股势力,便有着极其清晰的立身根基与行事底线。
当年石敬瑭借契丹之力开国,这一方势力就给与石敬瑭极大帮助。
立国之后,石敬瑭为安抚军方、稳定朝局,默许他们世代世袭要职,垄断军方的升迁渠道。
朝堂其实就是利益的不断交换。
而这些人针对陆泽、倾力打压陆家的动机,由来已久,绝非是偶然。
首当其冲就是权柄被侵的忌惮,陆泽崛起的方式很简单,是皇帝的看重+自身的战功积累。
问题出在陆泽的崛起速度太快,在极短时间内就跟赵弘殷同官同职,再加上陆家之前跟景延广关系极好。
这有些动摇旧党私养部曲、把控兵权的根基。
其次,便是旧怨与立场的对立。
这批前朝旧将,跟赵延寿、契丹旧部素有渊源,他们在早年随石敬瑭依附契丹,习惯于稳中求和、避战保权,向来排斥陆泽这种主战新锐。
“郭金海那伙人本就不喜我,便选择忽悠我那堂哥陆营亦,在他们背后应该还有吴越三坏的推波助澜。”
“天下乌鸦一般黑。”
“如果能轻松地将我杀死,不仅能够维持他们的利益,而且...还能算作是这伙人保底的投名状。”
刘竹篁愣住:“投名状?”
她生于军旅之家,在父兄的宠溺之下长大,长大后喜欢军营,从来都没有接触到过京城这种腌臜的算计。
当初的那桩伏杀,背后竟然还牵扯着如此之多的事情。
陆泽微微颔首,解释道:“那些人当然担心契丹人会攻入汴京城,如果将咱俩杀死,就是最好投名状。”
“毕竟,我们俩的婚事乃是由陛下所赐,日后若耶律德光入主中原,这一桩刺杀的收益就会直线提升。”
——啪!
刘竹篁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俏脸之上写满怒意,她根本想象不到,在这世上还有这种狼心狗肺之辈。
陆泽忙不迭宽慰着妻子:“大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不必置气,日后有机会,夫君当然要报复回去的。”
刘竹篁不解:“现在不行吗?”
话音刚落。
她就抿着嘴,喃喃自语道:“父亲被陛下所忌惮,连带着你也被影响到,而这桩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
“原来...”
“是我误了你。”
第2481章 破青州
五月末,皇帝石重贵命张从恩为主将、陆泽为先锋官,起兵两万,讨伐青州节度使杨光远。
张从恩是宣徽南院使,乃是跟随石重贵的军中老人,在新帝继位后,入枢密院,封任为安楚军节度使。
陆泽跟张从恩是老熟人,这次将要共同协作,攻陷青州。
张从恩抬眼看向陆泽,男人的眼神略显复杂。
“真是没想到啊,当初在齐王大帐内、不名一文的乳臭小儿,如今都能跟我张从恩齐肩而立。”
陆泽听到后倒没有生气,他在这朝堂之上确实有不少‘政敌’,但那些人都是在暗中使坏。
像张从恩这种能当面直言的人,倒是没有怀揣什么恶意或敌意。
他轻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以来皆如此,张帅切莫非要跟我来对比,您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
“应该还混迹于军营当中吧。”
张从恩瞥了陆泽一眼:“你小子官途确实太顺,在泾原靠着挟持张彦泽出名后,得幸被如今官家看重。”
“三年之内,参与数场大战,又娶了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的女儿,哪怕违反军令,都能安然无恙地出来。”
“如今算是真正跻身禁军的核心圈层。”
“你走的每一步,是寻常武将走数年、乃至数十年都不一定能够走出去的,我张从恩当然也比不过你。”
陆泽跟张帅关系维持得还不错,两人率领大军前往青州。
青州座落在沂山以北,此雄城依山凭险,城垣坚固,地势得天独厚,乃是一方重镇。
杨光远知晓在契丹退兵以后,他注定要被朝廷讨伐清算,他便据城固守,早就做好抵御官军征伐的准备。
青州城城墙高约三丈,用青灰色的砖石砌成,这些年历经风雨,在墙面上布满了青苔和弹痕。
“杨光远经营青州多年,如今明摆着是要固守城池,而我军若是选择强攻的话,伤亡注定会很大。”
“朝廷刚刚结束跟契丹的大战,不论是粮饷还是军械都急需补充,朝廷那边不会给予我们太大的支持。”
营帐之内,以张从恩为首,陆泽等一众将领都围聚在一起,细细的分析究竟要如何攻破青州这一座重城。
但一时之间都没有找出好办法。
陆泽一直都在沉默聆听,直到营帐变得安静下来以后,方才缓缓道:“该着急的不是我们,是杨光远。”
“他如今手上兵力严重不足。”
“这家伙想要接应契丹军南下,偏偏未能如愿,在大败以后,反而只能烧毁营寨,狼狈的逃回青州来。”
“军心跟民心,皆涣散。”
“我们只需要修筑长围,将这座城池给团团围住,许出不许进,困上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收获到奇效。”
张从恩思索片刻,认为陆泽这办法可以考虑,在跟众将领商量过后,第二天便开始在青州城外修筑长围。
同时,大晋官兵对着城内喊话。
“杨光远你这狼心狗肺之辈,先帝授你高官厚禄,许你儿杨承祚迎娶长安公主,恩宠之盛,无人能及!”
“你却在朝廷于北地作战之际,跟契丹人暗通款曲,妄想叛乱造反,此真乃无君无父、弃国弃家之徒!”
陆泽与大军并未急于攻城,而是率先施行攻心之举,不断动摇着青州城内本就羸弱不堪的军心跟民心。
同时放话,在两个月之内,如果杨光远还不选择开城投降,等到城破以后,那杨家满门皆要被屠戮殆尽。
“青州内的士卒军官,若是决定死心追随杨光远,待城破以后,凡有手持刀柄者,朝廷皆不受降!”
陆泽知晓单纯放话,很难彻底将青州城的军心攻破,还命令部下修建营寨、在城外继续大兴土木。
明明就只有两万兵士,最终搞出来的阵仗却仿佛是翻了数倍,这整得青州城内可谓是人心惶惶。
杨光远儿子杨承勋,见到城中百姓都想要直接造反出城,望着外面的动静,清楚地知晓大势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