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193节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身份。”
“刚出生时是孩子,在书塾读书时是学童,考入朝廷后是官吏,成婚后是丈夫跟妻子,而后变成父亲跟母亲。”
怀庆殿下眼底的那抹伤感,此刻清晰可见,这种情绪化的显现,对于性格素来清冷的长公主而言,是极少见的。
怀庆轻声道:“但可惜,镇北王似乎忘却他的身份,他是大奉亲王,更是统管楚州一应事务的总兵。”
“他只记得他是个武夫。”
怀庆望向皇宫的方向:“群臣跟百姓激愤莫名,我猜父皇在这几日都会选择闭门不见,任由外面议论纷纷。”
“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但等到诸公情绪稳定下来以后,才是他真正要出手的时候。”
“说到底,还是利益上的权衡。”
“父皇真正的对手并不在民间,而是在朝堂,百姓难以左右他的决定,哪怕是楚州城四十万亡魂都难以影响。”
陆泽闻言,却摇了摇头:“镇北王虽死,但护国公的魂魄却仍在,皇帝难以改变既定的事实。”
“你说的没错,百姓是难以影响到皇帝做的决定,但...司天监可以,云鹿书院同样可以。”
听到这番话,怀庆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泽,长公主的神态极其复杂,陆泽的意思是连监正大人都会做出选择。
还有云鹿书院那边。
书院能够影响的只有泱泱史书跟民间的舆论,但监正大人却是能够实实在在的影响到父皇的决策。
司天监在大奉的地位实在特殊,监正不单单是司天监的领袖,更是站立在术士体系巅峰的超绝世强者。
“若是这样...”
“那父皇绝对难以给淮王开脱。”
“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何要默许淮王做出屠城的勾当?”
......
义愤填膺的文官们,始终未能入宫见到皇帝陛下,甚至连朝会都被迫要推迟,整座京城都沉浸在愤怒的海洋里。
百姓们当得知这桩血案的详细经过以后,对朝廷竟是有些失望,因为犯下这桩血案的人,乃是镇北王。
在过去这些年里,镇北王的形象始终是光伟正的,尤其是在无数宗室皇亲的腌臜形象衬托下,更显得镇北王格外特别,他是真正替国着想的大奉亲王。
可是现在,这位亲王却犯下寻常宗室皇亲都不敢想的滔天罪案,这种形象的轰然崩塌,令人们难以接受。
皇宫。
元景帝端坐在蒲团之上,乌黑发丝垂落在身后,道袍及地,皇帝闭目,聆听着老太监讲述外面的情况。
皇帝忽然睁开眼睛,冷笑道:“在朝堂众臣里,就只有魏渊跟王贞文还有点意思,其他的人,都是蠢材。”
“去通知内阁,明日召诸臣入宫,商讨淮王屠城案。”
“是。”
老太监忙不迭点头。
他再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还是决定告知陛下:“昨日午后,陆先生曾前往长公主殿下跟临安殿下的府上。”
“傍晚时分出城,前往清云山。”
听到这番话,皇帝陛下震怒,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老太监,后者瞬间跪地,冷汗将后背打湿。
元景帝眼神晦暗莫名,他将朝廷群臣看成是井中蛙,那在有些人的眼里,他元景是否又是只较大点的青蛙呢?
......
云鹿书院。
陆泽拜会赵守院长。
老院长摇了摇头:“这个时间点,你不该到云鹿书院来的。”
陆泽却笑道:“问题不大,等到这次的事情结束以后,京城跟朝廷的局势跟以前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院长。”
“我想取走那柄刻刀。”
第2211章 金銮风云动
陆泽的用词,很有意思。
他说的是取走,而非拿走,仿佛那柄在云鹿书院的儒圣刻刀,本来就属于他一样,今日过来是取回属于他的刀。
赵守院长盯着陆泽,他摇了摇头:“这桩事情并非是家事,而是国事,云鹿书院自会选择入局。”
院长的言外之意是他会出手,而且那柄刻刀的干系太大,如今尚还不能完全交由陆泽去用。
陆泽并不意外院长大人的拒绝。
在院长看来,陆泽这趟带领使团众人北至楚州查案,将真相带回京城,他做得事情已经够多。
接下来的京城舞台,属于他们这些老东西们——魏渊、王贞文、赵守...
陆泽没有强求,只微微颔首:“但这次的事情注定会影响到云鹿书院,恐怕日后书院学子想要入朝做官...”
“将变得更加艰难。”
原本,朝堂与云鹿书院的关系已明显缓和,随着皇帝陛下钦点书院弟子许新年为新科会元、入庶吉士。
接下来,云鹿书院注定是要有更多的弟子入朝为官,从而彻底打破程氏亚圣以及国子监这些年来对书院的压制。
而若书院选择插手这次的事情,那注定会影响到这些弟子们日后仕途。
赵守院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丝丝笑意来:“人生在世不称意,但很多事情是我们读书人必须要做的。”
“在魏渊那种人看来,有些事情是可以妥协商量,为达成目的,哪怕是巫神教或妖族,他也能去跟对方合作。”
“但有些事情,是不能退让半分,若是这世间连黑白都能不分,屠戮满城百姓的真凶还可以入太庙配享香火。”
“那...”
“我们会选择将太庙给砍翻。”
陆泽由衷感叹,这就是读书人啊。
在大奉王朝刚刚创立的时候,便是儒家扶持大奉皇族治国,无数读书人入朝,上能带兵作战,下能处理政务。
而且各个都是儒家体系的至强者,若非后来出现大变故,如今的儒家在朝堂之上依旧是这中流砥柱的定海神针。
每一代云鹿书院的院长,不单单擅长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还懂得这世间集大成的屠龙之术。
......
次日,卯时。
文武百官秩序井然地踏过午门,绝大部分官员停留在大殿之外,诸公们则是进入到金銮殿内。
魏渊跟首辅王贞文踏入殿内,这两位往日里争斗颇凶的大佬,在这次屠城血案上面似乎达成一致。
身着道袍的元景帝姗姗来迟,这是帝王惯常的手段,让群臣默默等待,彰显帝王威严的同时,还能压一压性子。
今日的皇帝陛下看起来却是极其憔悴,那张素来充斥红光的脸颊之上,此刻满是苍白,声音都透着莫名乏力。
“诸公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楚州布政使,郑兴怀大步出列,来到诸公之前,跪地不起:“臣郑兴怀上奏楚州总兵淮王。”
“为其一己私利,屠杀楚州城满城百姓将近四十万人,如此罪行,罄竹难书,恳请陛下严惩犯此大孽之罪徒。”
“将其暴尸三日,昭告天下。”
首辅王贞文跟着出列:“臣以为郑布政使所请甚是合理,若不以重典堵住悠悠众口,那朝廷便是个天大笑话。”
朝堂之上,诸公尽数出列:“请陛下严惩淮王,祭奠楚州数十万亡魂。”
皇帝冷着脸,额头青筋尽显,而后猛然起身,将面前案牍直接踢翻,大案滚翻在地上,重重砸在金銮殿内。
皇帝陛下嘶吼道:“淮王乃是朕的胞弟,你们想要将他贬成庶人,究竟是何居心,朕失亲弟,如断臂膀。”
“你们还要联起手来,如此逼朕,难道是想要让朕退位不成?”
元景帝的双目通红,面含清泪,如此脆弱一面,竟直接展现在诸公面前,使得诸公们皆有些始料未及。
“淮王是犯下大错,但他毕竟已经伏诛,朕恳请诸公,给其留下身后名,将楚州血案归咎在北地蛮族的身上。”
“淮王是朕的亲兄弟,当年是他助阵登基,方才有后来的元景之治。”
“二十年前,是淮王手执镇国剑,在山海战役里杀敌无数,守备疆土,方才有我大奉朝这二十年来的太平。”
“朕只想给他留个身后名。”
“难道...这都不行吗?!”
皇帝陛下如此悲痛的恸哭出声,反而彻底打断诸臣们的节奏。
郑兴怀死咬着牙,想起楚州城那些惨死的百姓们,他刚准备开口,却只看到那袭青衣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郑兴怀愣住。
沉默许久的魏渊终于开口:“镇北王有功,当赏;镇北王有罪,当罚。请陛下下旨,将此贼从宗人府除名。”
“如今北地空虚,北境防线近乎全无,蛮族若选择此时南下,怕是用不了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攻杀到京城下。”
魏渊的话,使得原本有着恻隐之心的那些群臣当即醒悟过来,朝堂的局势,再度朝着严惩镇北王这边倾斜。
皇帝陛下的卖惨拗哭,并未成功让群臣放弃追究镇北王责任,诸公在魏渊提醒下,终于想起镇北王的身份。
他不仅是大奉亲王,更是楚州的总兵,是负责镇守北境的镇北王,结果却因为一己私利,去屠杀满城的百姓。
这些养尊处优多年的群臣们,难以共情那些死去的百姓,却实实在在地在意他们自身的安危。
镇北王是头绝世的蠢驴,他连带着楚州城百姓一道死去,只留下空虚的北地防线,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请陛下严惩恶徒!”
皇帝陛下气得身体发抖。
而这时候,在群臣里有人站出来,替皇帝陛下解忧:“镇北王已死,但他毕竟是大奉亲王,关乎朝廷脸面。”
“若是严惩镇北王,曝尸三日,将屠城事情闹得天下皆知,届时我大奉朝廷又该如何自处?”
“史书又该如何记载此番血祸?”
说话的人是左都御史袁雄,紧接着又有权贵代表出列,是历王殿下,皇帝跟淮王的亲叔叔,年迈的老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