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第566节
郭靖三人目睹此等违背常理的骇人景象,尽皆骇然失色!
郭靖虎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杨过更是目瞪口呆,喃喃道:“他……他竟能飞?!”
台缘的黄药师,望着那消失于云端的黑点,眼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震骇与茫然。
翌日。
终南山腹,地下暗河。
“哗啦啦~”
九尺虬躯自缓流的暗河中浮起,冰冷河水沿着虬结如铁的肌肉轮廓蜿蜒淌下,带走几分血腥与焦糊。
此番归来,裘图已然轻车熟路,不再需要依赖回声辨位,径直凭借记忆逆流而上,进入古墓。
甫一进入古墓空间,眼前景象便与往日感知或心象图景大相径庭。
只见暗河上方穹顶般的岩壁,竟错落镶嵌着数十颗明珠。
珠光并非炽烈,只绽出朦胧毫光,或青或白,或幽蓝如星,点点辉光交织洒落,将原本漆黑死寂的暗河空间,映照得恍若置身于倒悬星河之下。
光影迷离,水波微漾,别有一番幽邃神秘之美。
然而,此刻裘图心如磐石,对这异样美景视若无睹。
或许,除了离开那方笑傲世界前的最后一夜,他从未在任何景致前有过片刻流连。
深邃如墨点的双瞳缓缓转动,扫过河岸。
但见岸边一方略为平整的青石上,一只半旧木瓢斜斜搁置,瓢沿尚凝着几颗将坠未坠的水珠。
旁边一只竹编提篮半浸在水中,篮底压着一角未曾洗净的素白中衣,衣料柔软,在水中如云絮般微微飘荡。
捣衣用的木杵则倚靠在石壁凹陷处,杵身光滑,显是常用。
这一切痕迹,无声诉说着此地曾有人细心浣洗,烟火气与这幽深古墓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存在。
裘图眉头渐渐皱紧......川字刻在焦黑额间......
数息后,但见裘图身形移动,一步一步,自暗河中走出,却一直侧首,目光紧锁在那些浣洗物件上。
难道陪伴我的郭芙是真,华山所经历的一切是假?
亦或者,我的听觉被扰乱,郭靖等人所说的话才是幻听?
有意思.....真真假假.....
“呵……”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嗤在腹中滚过,裘图收回目光,步入通往上方重阳遗刻墓室的幽深甬道。
这甬道之内,同样被精心点缀。
两侧石壁及穹顶之上,间隔镶嵌着或明或暗的明珠。
但见其中能自行发光的明珠如星子般错落分布,洒下清冷光辉。
更多的则是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反光明珠,它们自身不亮,却将发光珠的光线巧妙折射、漫射开来。
将有限光源层层铺展,使得整条甬道虽处地底,却无半分阴森,反如行走于星河夜下的冰晶回廊,光影交织,清幽而迷幻。
显然,古墓中能发光的奇珍明珠数量有限,布置者才不得不以大量反光珠充数,以增亮堂。
是郭芙的手笔?
裘图心中微动。
不得不承认,这古墓中所藏的奇珍异宝当真数不胜数。
也不知是王重阳当年为抗金所储,还是历代古墓派高人收集。
一路行经重阳遗刻墓室,穿过曲折古墓甬道,处处可见这星河夜廊的布置。
裘图步履沉稳,目光却锐利如鹰隼,逐一扫过沿途墓室,挨着挨着步入检查。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步入那间藏匿着惊人财富的墓室。
室内,数个巨大的樟木箱敞开着箱盖。
其中两个箱内,尚堆叠着不少未及镶嵌的、能绽放朦胧毫光的明珠,其余箱中则多是圆润硕大的普通珍珠。
金银锭、玉器古玩更是堆积如山,在珠光映照下流光溢彩,无声彰显着古墓派这隐世门派令人咋舌的底蕴。
可见古墓这个隐世门派当真是富得流油,也不知道她们隐世隔绝,存有这么多财宝又有何用。
第641章 尘封旧忆 欲海归真 (月初求月票)
裘图对此只漠然一瞥,便转身走向下一个墓室,金银珠玉于他,与路旁碎石无异。
不多时,裘图已然一路检查来到储存食物的墓室。
此方墓室一打开,一股冰冷刺骨的白雾立时扑面涌出。
墓室中央,数块尺许见方、晶莹剔透的寒玉被精心摆放,丝丝缕缕的白色寒雾正是从其上弥漫开来,使得整个墓室如同冰窖。
寒气如活物般在室内游走,石壁地面凝结着薄薄白霜。
密密麻麻的陶罐整齐地码放在地面以及深凿石壁的石架上,罐口多以油纸蜡封。
裘图俯下身,伸出焦黑手指,一一抚过那些陶罐。
部份陶罐的封口蜡有被小心剥开又重新封好的痕迹,罐身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不光是这些开封过的陶罐,几乎所有的陶罐都被擦拭过。
角落处,则整齐地摞着许多已经空置的陶罐,内壁光洁。
他随手揭开几个有开启痕迹的罐盖,玉蜂浆的甜香、风干咸肉的腊味、干果的清香、腌菜的酸咸气息混杂着寒气钻入鼻端。
检查完这一切,裘图直起身,立于森森寒雾之中,九尺魔躯静默如山。
他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
好像是真的.....郭芙是真的......
因为唯有她那般细致、甚至带着点洁癖的女子,才会将这些陶罐,无论是否用到,都擦拭得如此光洁,摆放得如此整齐。
唯有她怕黑,才会费尽心思,用有限的发光明珠和大量反光珠,将这死寂古墓布置得如同星河夜廊。
唯有她,才会在冰冷的暗河边浣洗衣物……
这古墓中的每一颗明珠,每一处擦拭的光洁,每一个空置的陶罐,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个名字——郭芙。
不过,郭芙是真是假又有何妨,他最需探明的,是自身疯症加重的根源。
但见裘图转身离开储存食物的墓室,继续一间间墓室检查。
许久后——
裘图来到林朝英墓室,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这方石室与别处迥异,竟无一颗明珠镶嵌,漆黑如墨,死寂无声。
裘图脚步踏入,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然而黑暗,于他反倒更觉适应。
行至石桌旁,探出两根焦黑手指,在长明灯早已冷却的灯芯上轻轻一捻。
嗤啦一声轻响,一点豆大的火苗骤然跃起,烛火摇曳,昏黄光晕艰难地撑开一小片黑暗,勉强映亮了墓室深处那刻满《玉女心经》文字的石壁,字迹在光影中显得幽深莫测。
裘图面色冷漠,眼珠左右扫视,目光如电,刚落在墓室中央那口紧闭的厚重石棺上一瞬,眉头倏然紧锁,仿佛被什么更刺眼的东西攫住。
但见他双眸一垂,视线猛地转向地面——就在石棺前方不远处,一件物事静静摊开,猩红如血,在昏黄烛光下格外刺目,正是那件嫁衣!
此衣在此,石棺便不必开了。
因为郭芙身死时所穿便是此衣,嫁衣犹在,岂非昭示一切皆为虚幻?
如此.....当真是好生奇怪......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裘图一步步靠近嫁衣,俯下身,伸出那只布满血纹、焦黑如炭的手,缓缓提起地上的猩红嫁衣。
嫁衣入手,触感异样。
那华美锦缎之下,内衬并非寻常丝帛,而是坚韧异常,隐隐透出金属冰凉与硬挺。
裘图目光一凝,手指捻动,将嫁衣里子翻出。
昏黄烛光下,只见内衬之上,密密麻麻以极细的金丝绣满了蝇头小字。
金丝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微弱冷光,字迹细密如蚁,排列规整。
裘图伸手抚摸字迹,凝眸细观。
旧日尘封记忆,恰于此刻翻涌心间——那时二入古墓,他探头贴近嫁衣,心象图景中,这些金丝刻文,应耀心海。
那时李莫愁鬼魅幻象还于一侧旁注。
但此前,他竟全无记忆!
此刻,但见其上文字,字字如凿,深锲魂髓——
《欲海归真》
余以冰魄为针,赤心为线,绣此玄机于嫁衣。
后世得见者,当知我道非枯寂之道,乃蜕形归真之道。
此四层十转之精要,录之如下:
一曰:坐忘灵台
古墓为炉,寒玉为薪。
人之末那,本是性海沃壤,然众生执念如蔓,杂欲如草,乱莲之根本。
故须居此墓者,身卧寒玉,虽夏犹冬。
肌骨浸寒,血凝气滞,身如槁木;神游太虚,万念俱寂,心似死灰。
六根不染尘境,五蕴渐次空明。
目不见色,耳不闻声,鼻不嗅香,舌不尝味,身不触温,意不染尘。
十二少为闭,十二多为开;闭则锁心猿于坤鼎,开则藏意马于乾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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