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第544节
“否则……过儿今生难安,死不瞑目。”
话出,小龙女猛地转头看向杨过,清冷眸子微微闪动。
郭靖凝视着杨过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执着与沉痛,眉宇间担忧之色渐褪,转而化作一丝欣慰与决然。
但见他重重一拍杨过肩头,沉声道:“好!一身肝胆,方是我辈男儿!”
“不过,你须答应郭伯伯,未得号令,切不可轻易闯入战圈。”
“以免我等还需分心护你周全。”
“过儿。”小龙女悄然上前,白衣胜雪,清冷目光落在杨过侧脸,“届时你我师徒二人,可施展玉女素心剑法。”
“此剑法双剑合璧,精微奥妙,即便不能克敌,亦可在旁周旋,牵制一二。”
杨过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并未转头去看小龙女,只略显生硬地将头微微偏开,目光落向远处染血山石,唇线紧抿。
郭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默不作声、兀自有些郁闷的周伯通。
旋即转向爱妻黄蓉,声音低沉,关切道:“蓉儿,你便与众丐帮兄弟,一同返回襄阳吧。”
他顿了顿,看着黄蓉略显苍白的脸庞,眼中满是怜惜,“襄儿年幼,尚需慈母照料。”
“况且你病体初愈,实在经不起这番折腾了。”
黄蓉朱唇微启,似有千言万语,眸中波光闪动。
深深望了郭靖一眼,见他目光坚定,终是无奈将话咽了回去,轻轻颔首。
转瞬间,她已收拾好情绪,目光扫向蹲在地上用手指无聊画圈的周伯通,提高声音,带着几分激将道:
“周老爷子,瑛姑前辈被笑痴掳去,生死未卜。”
“这等关头,您老人家……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周伯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从地上蹦起老高,胡子一翘,拍着胸脯嚷道:“去!当然要去!”
“这等千载难逢的大高手,正是我老顽童梦寐以求的好对手。”
“正好领教领教他的本事!”
两日后,八月十四夜,襄阳城外,蒙古大营。
孤月如银盘悬于墨蓝天幕,清辉遍洒,映得联绵十数里的蒙古大营如覆寒霜。
万千毡帐星罗棋布,恍若匍匐巨兽的鳞甲。
营盘间火把如林,熊熊燃烧,将一方方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与天上孤月争辉。
刁斗森严,巡骑如梭,铁甲铿锵与马蹄踏地之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肃杀之音。
夜风掠过,旌旗猎猎作响,营中战马偶有低嘶,更添几分塞外秋夜的苍凉与铁血之气。
一蓝衣小太监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弓着腰,趋步行至一座气派不凡的蒙古包帐帘前。
但见一红衣袍服之人正立于帐帘前,双手展开一信笺,就着月光与近旁火把的光芒细细观阅,神色专注。
蓝衣小太监将汤药奉至红衣人跟前,小心翼翼道:“天使,药来了。”
“哎——”天使长叹一口气,收起信笺,接过汤药,“这一身病骨,也不知哪天就死了。”
“人呐.....求权求利.....最终还是求活.....求不死.....”
小太监满脸堆笑,奉承道:“天使可莫要妄自菲薄,您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可比小的强多了。”
“咕噜咕噜。”天使不再多言,仰头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碗递还给小太监。
他抬头望向天上那轮孤悬的圆月,眉头微锁,喃喃自语道:“竟然真的疯了?”
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好端端的怎么就会疯呢?”
“还是这等人物......”
小太监弓着身子,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心中疑惑丛生。
疯了?谁疯了?
莫非是朝廷里哪位重臣?
但见天使抬起一只手放在眼前,手指屈伸,似在掐算什么,声音愈发低沉道:
“四年前是五……两年前是六……怎么就这般不知进退,贪功冒进呢?”
说着,脸上原本那份儒雅温和的表情渐渐扭曲,化作一片狰狞。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自其周身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脚下地面竟迅速凝结出一圈白霜,范围不断扩大。
“为何就不能……就不能按部就班,老老实实,修身养性呢!!!”
低吼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小太监猝不及防,被那刺骨寒意一激,眉毛鬓角瞬间结起白霜,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如捣蒜道:
“天使恕罪!天使恕罪!小的该死!”
霎时间,那股逼人寒意如潮水般褪去。
天使脸上的狰狞也迅速敛去,声音复归平和儒雅。
但见其轻轻摆了摆手,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只是声音略显疲惫落寞道:
“与你无关,退下早点歇息吧,咱家不需要人伺候了。”顿了顿,又道:“明日还要谈判呢,大宋万千黎民百姓的福祉,系于我等一身。”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连哈腰,声音发颤道:“是,是!天使万望保重贵体,小的告退,告退……”
说罢,捧着空碗,几乎是连滚爬爬退走。
待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天使望着那孤月,喟然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惋惜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郁。
“好不容易等到个天纵之才……当真不该任意放纵……不该报以过高的期望啊……”
“功亏一篑,好生可惜……可惜……”
最后几个字,几乎低不可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天人化生……不老长春……终归黄粱梦一场……”
第614章 静待天时 恶战将临
朔风卷地,大雪连天。
夜瞰太华,五峰皆缟。
北峰如台,半陷云涛之中;中峰若簪,隐现雾霭之隙。
东峰吞光,失朝阳之颜色;南峰没顶,断飞鸟之踪迹。
西峰孤绝,似天剑倒悬,冰刃削骨,森森然直压星斗。
千山寂寂,唯闻风吼如虎啸,雪落似天河倾泻,寒光凛凛,照彻乾坤。
莲花绝顶之上,景象苍然。
四望平石为雪所覆,陡壁悬冰垂刃。
昔年战痕,依稀可辨:石裂三寸,似遭巨力劈凿;崖缺一角,如被雷霆轰击。
残碑斜插雪中,字迹漫灭,仅存“莲顶”半截;枯藤倒挂冰柱,摇曳风中,恍若鬼手招摇。
积雪深处,偶见布缕焦黑,半掩于冰凌之下。
旁有石坑斗大,内结赤褐寒冰,碎骨森森,望之触目。
一株老松自岩缝横生,枝干虬曲如铁,然近根处皮开肉绽,通体枯槁,唯剩两三针叶缀雪,瑟瑟作金铁相击之声。
四野无息,月魄匿形。
忽有碎雪崩落绝壁,簌簌良久,如幽咽渐远。
寒气浸骨,竟似比刀锋更利三分,穿肌透髓之际,恍觉山颠石脉犹带当年金铁杀伐之颤。
天地至此,唯余皓白与墨黑交错,死寂中自生峥嵘。
此刻,有四道人影围于洪七公那埋骨的斗大石坑周遭。
正是郭靖、一灯、慈恩、黄药师。
偶有低叹响起,间杂细微梵音。
但见郭靖双目赤红,俯身刨开积雪,一块块捡起石头,一把把抓起冻土,默默填入坑中。
他动作沉重,仿佛要将心头郁结也一并掩埋。
良久,石坑被填成小小土丘。
又三道人影自青龙背攀上峰顶,乃是杨过、小龙女与周伯通。
郭靖闻声转头,目光灼灼看向杨过,沉声问道:“过儿,欧……可寻着你义父踪迹?”
杨过神色黯然,点头道:“寻到了,义父骸骨便在那处山洞之中。”
“逆练真经。”黄药师突然冷不丁开口。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黄药师,面露疑惑之色。
只见黄药捋着长须,眼中精光闪动,沉吟道:“这裘笑痴……恐是故意求疯。”
“他定是修习了欧阳兄那错版的《九阴真经》。”
郭靖虎目一凝,浓眉紧锁,大惑不解道:“为何如此?!”
“他若欲得《九阴真经》,大可堂堂正正向郭某讨要便是!”
杨过亦是满面疑云,接口道:“那古墓之中,便有重阳真人亲手刻下的《九阴真经》全文,他理应早已得手才对。”
黄药师微微摇头,叹道:“正因如此,老夫才斗胆作此猜想。”
“至于缘由……”他目光扫过众人困惑的脸,“委实难测。”
众人闻言,一时默然。
这猜测太过离奇,细细思量,仍觉匪夷所思。
良久,杨过深吸一口寒气,目光落向那小坟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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