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第494节
“杨兄弟,这顶绿帽子,戴得可还稳当?”
“偏偏,还是你这位好义父,亲手为你戴上的。”
洞中。
杨过如遭雷殛,浑身剧震,猛地转头瞪向欧阳锋,目中尽是不敢置信。
欧阳锋虽仍闭目运功,面皮却剧烈抽搐一下,一道焦急无比的传音炸响在杨过脑中,“莫要再听!”
“此事发生之际,爹爹神智昏乱!”
“待我父子逃出生天,再与你好生解释!你切莫被乱了心神!”
杨过双目赤红如血,喉咙咯咯作响,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死死咽下,嘴角却已渗出血丝。
裘图话音至此,那温润嗓音里,讥诮之意已浓得化不开。
“而你呢?自家姑姑遭人如此凌辱蹂躏,你可曾挺身而出,可曾为她吐过半句不平之言?”
“堂堂七尺男儿,连一句公道话也不敢说,不敢争吗?”
杨过紧闭双眼,齿关咬得咯咯作响,喉结滚动,一口一口吞咽着涌上喉头的血气与悲愤。
“呵……”
一声低笑,轻飘飘的,却比寒风更冷。
“哦,想来你也不甚在乎你那姑姑。”
“毕竟当初再如何冰清玉洁,如今也不过是残花败柳罢了。”
“否则,也不会方一下山,便又寻得如此美人儿相伴同行。”
说着,裘图缓缓侧首,黑缎朝向手中奄奄一息的完颜萍。
少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泪痕血迹污了满面,在他手中如秋风残蝉,连颤抖都已微弱。
“只不过此女乃金国贵族余孽,裘某不敢忘靖康之耻,自是……”
他语意未尽,却转而言道:“前方便是万丈深渊,裘某只需一撒手,她便立时粉身碎骨,香消玉殒。”
“杨兄弟。”裘图声调微扬,带着诱哄般的诡异温和,“你想不想……让裘某放过她呀?”
“嗯——?”
洞穴内,杨过面色惨白如纸,神色挣扎,眼中痛苦与犹豫交织。
嘴唇几番翕动,终究死死咬住,未泄一丝声响。
欧阳锋传音再至,声线嘶哑却斩钉截铁,“不可应他!你救不了那女娃!”
“忍住一时,日后爹爹为你出气报仇便是。”
“忍住!定要忍住!”
“杨兄弟,只要你开口,裘某便卖你这个面子,饶此余孽一命。”裘图等了几息,忽地朗声一喝道:“说——话!”
二字如霹雳炸落,震得群峰回音隆隆。
良久——
“呵……呵呵……”裘图低笑,继而化为朗声长笑,肆意张狂,在绝巅风雪中回荡。
“裘某还道你是个情种,原来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孬种!”
话音未落,便见裘图手臂朝前随意一扬——
“啊——!!!”
完颜萍凄厉到极致的短促尖叫,划破风雪,随即被深渊吞没。
那声音隐约缭绕,丝丝缕缕,钻入岩缝,萦绕于死寂洞穴之中。
杨过浑身猛地一搐,双目赤红如血,双拳紧紧攥着,嘴唇不住哆嗦,却硬是未发出一丝声响。
青龙背巨岩上,裘图悠然自石缝间提起那件玄色鎏金长袍,不紧不慢地穿戴。
他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悠然道:
“杨兄弟,裘某一向以为,你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如今看来,却是错了,且——大错特错!”
“你——是个人物。”
“若是狗遇此情形,定是会吠上两声的。”
“但你可不一样啊——你好会忍呐。”
“当真……连狗都不如。”
第549章 心神破乱 寻音入穴
“哎——呀!”
裘图慢条斯理系好玄袍衣带,袖口轻轻一拂,语气温润平缓,似叙家常,却又隐隐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讥诮。
“难怪世人常说:龙生龙,凤生凤,生死有命,富贵在根。”
“你倒真是随了你那卖国求荣的亲爹杨康一般,惯会认贼作父。”
说着,裘图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似惋惜,似嘲讽道:
“你以为天下人都亏欠你,却不知是你骨子里流淌的,本就是那背祖忘义的汉奸之血。”
“郭伯伯收留你,是念旧情,是可怜你;黄伯母提防你,是明事理,是看透了你的本性。”
“哦,对了——”裘图象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之事,语调一转,饶有兴味道:“郭芙那小贱人曾与我笑谈,说你这腌臜货色,时常偷眼觑她,暗怀龌龊心思,却又不敢如大小武那般上前殷勤……”
“当真可笑,可鄙。”
话音虽轻,却字字刻薄,如针扎骨。
“要裘某说,你们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文不成,武不就,无德无行,无财无势。”
“便是裘某瞧不上的货色,也不是你们配肖想的。”
岩穴内,杨过已然方寸大乱,面色忽青忽白,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恨怒与迷茫交缠,如坠迷雾。
耳畔欧阳锋的传音虽急,他却半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裘图语声稍顿,继而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声调依旧平稳,讥诮之意却弥漫群峰四野。
“你们父子二人,倒真是一丘之貉——一个认杀子仇人之子为义子,一个认杀父仇人为义父。”
“如今更是同穴而匿,缩首如鼠,连面都不敢露……”
他顿了顿,腹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嗬嗬怪笑,如夜枭低鸣。
“……呵,活脱脱一对阴沟里的臭虫。”
“哈哈哈……”
低沉笑声终于抑制不住,自裘图腹间滚出,初时隐忍,继而张扬,在这空旷死寂的雪夜群峰之上回荡开来。
笑声穿过石缝,钻进洞穴,在逼仄的空间里反复冲撞、放大,嗡嗡作响,如同无数细针,扎向昏暗中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
“哎呀!忘了忘了。”裘图悠悠开口,恍如才记起一般,“你怕是还不知道——你亲生父亲究竟是如何死的?”
此言如惊雷炸响!
杨过浑身剧震,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下一瞬,那温润却森然的腹语声如闷雷般滚响,字字诛心,回荡不绝。
“便是中了你这好义父的独门蛇毒!皮烂肉穿,哀嚎辗转,死在你娘怀里的!”
“好惨的……”
洞中,杨过闻听此言,再也无法抑制,浑身剧烈颤抖,眼眶赤红欲裂。
但见他缓缓起身,一步一踉跄地走向欧阳锋,脸上泪痕纵横,声音嘶哑破碎,几不成声道:“他说的……是真的?!”
欧阳锋双眼微睁,神色焦灼,传音厉喝道:“噤声!”
“噤声啊!”
然而杨过已彻底心神大乱,神色癫狂如疯魔,脸上浮现凄惨笑意,嘶声道: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一声咆哮破喉而出,欧阳锋先露绝望,旋即闭目长叹,面如死灰。
但见杨过一个踉跄,伸手扶住石壁,呼呼大喘,忽又面露恍然,喃喃道:
“怪不得姑姑那日那般对我……原是她当晚被那臭道士给……”
旋即斜眼寒视欧阳锋,“是你点的穴?”
语至此,哭腔再难抑制,悲声迸发道:
“我爹也是你害死的……”
“你还收我做儿子……要我孝顺你……一口一个爹地叫你……”
正当杨过哭诉之际——
“呵呵呵......哈哈哈.......”
岩缝之外,温润轻笑声幽幽渗入,如鬼如魅,令人毛骨悚然。
“原来……藏在这儿呢。”
杨过听得这般催命魔音,脑中如冷水浇头,瞬间惊醒数分,脚下猛地一顿,骇然回望甬道入口!
只见斜上方的石壁甬道口,白发如针般缓缓渗出。
随后,黑缎覆眼的头颅徐徐探出,微微昂起,面朝杨过,露出森然诡异笑容,白齿犬错。
磁性且温和的腹语声悠悠响起,“你说你们……费劲逃个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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