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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1974节

  “除了换个公爵,翡翠城一切照旧。各家利益不变,维持平衡。除了几句申斥,敌人无从下手,悻悻而归。”

  他最后叹了口气,道出族语:

  “宁因友故,不以敌亡。”

  费德里科的表情无比挣扎。

  泰尔斯没有说话——不止因为詹恩不欢迎他插嘴,也因为他不该在此时说话。

  但他觉得此时此刻,屁股底下的这张椅子格外扎人。

  好一阵子后,费德里科发泄似地拍了一下座椅,愤而抬头!

  “不,不不不……我不信!我了解你,詹恩,我知道这些都只是你为达目的而施的诡计……”

  “该说的我都说了,毫不避讳,甚至当着这小屁孩儿的面。”

  詹恩冷笑着打断他。

  “至于你为什么不信,你为什么宁愿相信外人别有用心的污蔑也不愿相信血脉亲缘的纽带,宁愿相信你父亲是被阴谋不明不白地冤死,也不愿相信我们所能写在布告上的庄严文字,或者说,一旦你相信了,会有什么后果……”

  詹恩别有用意地瞥了费德里科一眼:

  “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费德里科呼吸一滞!

  “不,你……”他咬牙开口,却无法继续。

  “至于你,费德,你想念的,究竟是你的父亲,还是拱海城子爵?是索纳叔父的清白和正义,还是他活着——甚至说,他不明不白地死去——能给你带来的利益?”詹恩冷冷道。

  费德里科先是一愣,旋即狠狠摇头:

  “不,你只是故技重施,在演戏,在胡说八道,想要动摇我的……”

  “看在落日的份上,费德,动脑子想想吧,”詹恩大声道,“当年你在拱海城造反失败,若不是看在你父亲份上,无论我还是拉西亚家族,我们怎么可能让你跑掉?这么多年来,就凭鸢尾花和夜之国的合作关系,怎么可能放任你活着?”

  费德里科顿住了。

  “若不是中途出了意外,我们跟科里昂的联盟破裂,血獠牙倒向他们……”詹恩忍不住瞪了泰尔斯一眼,后者礼貌地笑笑,“你又怎么可能被放回来?”

  詹恩又想到了什么。

  “而你,多年后的今天,费德,你却这么轻易地向他们,向我们的敌人投诚,”他讽刺道,“而你用来分裂家族,抹黑鸢尾花的手法,甚至和他们当年如出一辙。”

  费德里科狠狠咬牙。

  “仲裁?贵族仲裁?《罗德里条例》?哈哈哈哈哈哈!”

  詹恩看看泰尔斯,大笑道:

  “鸢尾花能成为城市链条的最中坚一环,靠的是自复兴王时代起的统治法理,是祖先的赫赫威名,和凯文迪尔的天生权利,所以无论是当年的翡翠城,还是如今的我,我们都避不开,也逃不开他们同样利用至高无上的统治法理,对我们发起的突然袭击。”

  他阴沉地道:

  “更别说,我们还有内鬼。”

  “不!”

  费德里科忍不住打断他,前者举着茶杯,杯中茶水颤抖连连:

  “我不相信。你在撒谎,我父亲他——”

  “没错,叔父他是个顽固的死硬分子,既是我父亲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的后期政敌,是翡翠城里保守势力的代言人,保护伞。”

  詹恩不耐烦地道:

  “但别忘了,他也是个堂堂正正的鸢尾花后裔,流着凯文迪尔的血!当更大的危机来袭,他忍辱负重,拒绝成为敌人的棋子和工具,为此不惜牺牲性命。”

  费德里科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时却愈发愤恨:

  “不,这也不能为你脱罪!”

  他愤愤抬头,望向詹恩:

  “你们逼死了他。”

  “你们全部!”

  詹恩沉默了。

  “我不瞒你,我当年来不及回来,”公爵叹了口气,没有回望费德,“去劝说你父亲的,是我母亲。”

  费德里科眉心一动。

  “我不知道索纳叔父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父亲到底有没有后悔,更不会说我为她的行为感到自豪,”詹恩低声道,“可大厦将倾,母亲做出了那个危急时刻所能做的,最困难也最惨痛的决定。”

  “她一年后郁郁而终,我猜,我猜那是因为她始终对叔父怀有愧疚。”

  詹恩顿了一秒,不忍道:

  “尽管……尽管叔父毫无怨言。”

  费德里科浑身一颤,下意识痛斥:

  “谎言!”

  费德里科喝了一口所剩无几的苦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这么说,只是为了挑拨我跟王子殿下的关系,让我对他心怀怨恨,让他对我产生犹疑。”

  他望向泰尔斯,却目光躲闪。

  泰尔斯也觉得颇不自在。

  “那就考虑清楚,堂弟,”詹恩冷笑道,“为了你的权位,你愿意走出多远?”

  他死死盯着费德:

  “你能忍受你的杀父仇人对你发号施令,忍受他坐在你面前谈笑风生,而你还要向他低头鞠躬,跟他举杯言欢,乃至结为盟友彼此交易吗?”

  费德里科微微一颤。

  “能为了翡翠城的和平和鸢尾花的将来,即便明知真相却还要故作不知地演戏,非但不能拆穿还要竭力保密,忍着痛苦怒火挤出微笑吗?”

  泰尔斯深深蹙眉。

  下一秒,詹恩怒喝道:

  “你能吗!!!”

  费德里科一阵恍然。

  好一会儿后,詹恩终于平静下来,他低头看向早已被喝完的茶水。

  “我能。”

  南岸公爵幽幽道。

  “我能做到。”

  詹恩面无表情:

  “整整……十一年。”

  泰尔斯闭上眼睛。

  “久到甚至我自己都以为……”

  詹恩惨笑一声:

  “我已经淡忘了杀父之仇,夺家之恨。”

  听到这里,泰尔斯终于叹出一口气。

  “我能说些什么吗?”王子低声道。

  詹恩看了他一眼。

  “不能——但你就不说了吗?”

  南岸公爵强忍愤恨。

  泰尔斯弯弯嘴角。

  费德里科吸了吸鼻子,咬了咬牙。

  “我依旧不相信你,堂兄,”他努力恢复思考,“我建议您也别相信他,殿下。”

  泰尔斯不由皱眉。

  真是印象深刻。

  泰尔斯心底里的声音低低赞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位流亡贵族却依旧保持冷静,拒绝相信,坚持否定。

  该说是他太冷静了,还是太感性了?

  是太冲动了,还是太聪明了?

  是太坚持了,还是……

  太现实了?

  泰尔斯心中一凛。

  詹恩闻言讽刺一笑。

  “当然,堂弟,因为以你的立场,大概根本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但下一秒,詹恩居然转向了泰尔斯:

  “他不会和你合作的,泰尔斯,他很清楚自己真正的靠山是谁——这是恋权之人唯一的优点。”

  这一次,他不再满是敌意和厌恨,而是恢复了常态,冷静理智。

  仿佛刚刚对泰尔斯的无边恨意都不复存在。

  这再度令泰尔斯心情复杂。

  “你在挑战我?”费德冷静地回应詹恩。

  “而且他不会罢休,哪怕我和他共存在翡翠城,他也会不惜一切把我从路上拔除,无论那代价几何,无论这代价是要自己给……”詹恩不理会堂弟,继续冷冷道,“还是他人付。”

  费德里科嗤之以鼻。

  “问题是,堂弟,”詹恩眯眼道,“你真能为自己做决定吗?能为自己付赌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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