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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1973节

  “我们只知道,那人后来的外号是反弯刀,还是事后从不知道转了几手的旁证中,勉强追查出来的,信度也不高——那晚的空明宫死了六个侍卫,阿什福德和我母亲对他都只是匆匆一瞥。”

  泰尔斯神情微动。

  “反弯刀……他……谁派他来的?”费德愣愣道。

  詹恩沉默了。

  他缓缓抬头,露出奇异的眼神和惨白的笑容。

  “但你知道的,费德,聪明如你,其实一直都知道,”他看向费德里科,目光令人心寒,“只是你不愿承认。”

  费德里科瞪大眼睛。

  “或不能承认。”

  詹恩轻声道:

  “更不敢承认。”

  费德里科浑身一颤!

  泰尔斯想通了什么,难掩震惊。

  “就像我,无论有多不忿,多不公平,多么虚伪狠毒,时至今日我也必须昧着良心下令,让血瓶帮动手干脏活儿,把所有可能牵出当年旧案的线索,收拾干净,不惜代价。”

  詹恩脸上的笑容,被凄凉和愤恨所平分:

  “因为我绝对不能,不能向外昭示父亲遇刺的幕后真凶——哪怕只为了翡翠城。”

  费德里科没有再说话。

  泰尔斯再也忍不住疑问:

  “詹恩,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老公爵的死是我……”

  这一次,只见詹恩猛地扭头,态度大变,以一种泰尔斯从未见过的愤恨和憎恶,怒吼开口:

  “我说了,泰尔斯!闭嘴!闭嘴!”

  詹恩激动不已,他唰地站起身来,直指泰尔斯:

  “在我跟我堂弟说话的时候,在我们鸢尾花谈私事的时候,你tmd一句话都不准插!”

  泰尔斯被吓了一大跳,愣在原地:

  “我……”

  “不准插!”詹恩咆哮着,双目通红。

  眼见一瞬之间,南岸公爵对王子的尊敬和克制荡然无存。

  泰尔斯犹豫了一阵,最终黯然沉默。

  兴许是习惯了书房里偶然的高声大喊,只要不是泰尔斯本人出声,门外的星湖卫士们保持静默,没有再敲门问询。

  “詹恩。”费德里科有气无力地道,似是提醒,又似是请求。

  詹恩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看得出来他在调整情绪,但收效甚微。

  “因为你,泰尔斯·璨星,你这个倒霉催的,该死的,落日诅咒的,”南岸公爵努力把目光从泰尔斯身上移走,痛苦又克制地开口,“偏偏又是幸运的,不公的,一出生就注定要戴上王冠的无耻混蛋……”

  詹恩捏紧拳头,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你根本不知道,要我放任你,放任仇人的儿子在翡翠城,在空明宫自由自在地说话,行动,乃至呼吸……放任一个姓璨星的傻逼在翡翠城,在空明宫,在我父亲和叔父的地方出入自由,反客为主……

  “……忍受你们恬不知耻向凯文迪尔家的女儿提亲求婚,忍受你和我妹妹谈笑风生谈情说爱……忍受你对我居高临下出言不逊,乃至对我父亲和叔父的不幸自以为是说三道四,挑动我的血亲与我为敌……”

  泰尔斯怔住了。

  他望着难以自制的詹恩,望着对方的表情和眼神,心情复杂。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或者说,是隐藏许久却无法抒发的……

  深深的、赤裸裸的恨意。

  刻骨铭心。

  詹恩字句颤抖,呼吸不畅,中途不得不多次换气来保持话语通顺:

  “泰尔斯,你tm根本不知道,我这样做,究竟需要多么宽大的心胸,多么伟大的魄力,和多么深厚的气量。”

  他终于有勇气抬头,怨毒地望向泰尔斯,或者望向泰尔斯身后的东西:

  “你,不,知道。”

  詹恩颤抖道:

  “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氛围里,泰尔斯只能低着头,只能被动地,毫无反应地承受着也许不该是他来承受的恨意。

  “因为你是泰尔斯·他妈的·王国大圣人·璨星。”

  詹恩嘶声道:

  “你属于那支永远不会沾上污名,永远只会形象优秀,永远被人人称颂,永远不能被记恨的,合该受尽诅咒的……”

  詹恩咬着牙,一字一顿,显然厌恨至极:

  “肮,脏,血,脉。”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只余费德里科若有若无的茶杯声响,以及詹恩渐渐平息的急促呼吸。

  泰尔斯深深地闭上眼睛。

  他突然想起这几天的经历。

  想起那些在他面前故作不知,配合演戏的翡翠城官员们。

  以及詹恩刚刚的话:

  【如果我是你,费德,就该发挥一下翡翠城的为官智慧,哪怕发现了蹊跷也故作不知,配合我们演下去,感激涕零地接受条件就完了。】

  【为什么就非要揭穿,让所有人都难堪呢?】

  看着詹恩眼前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泰尔斯心情复杂,颇为难受。

  “为什么。”

  终于,费德里科艰难开口,打破沉默,他毫无生气地望向堂兄:

  “为什么偏偏就是我的父亲?为什么是索纳·凯文迪尔?”

  詹恩冷笑一声,狠呸一口。

  “那翡翠城还能指望谁?家族里另外几个不成器的、跟旧贵族们一体同化、只知道吃喝玩乐作威作福的叔叔吗?还是忘恩负义的双塔长剑和四翼巨蜥?”

  费德里科没有说话。

  好几秒后,詹恩深呼吸一口,低头抚了抚额。

  似乎意识到自己没有正确回答问题的他又冷静补充道:

  “因为,因为叔父他不想成为敌人的棋子,向我们的家族走出致命一子。”

  费德里科的眼里渗出悲痛。

  “因为如果他不死,不在王室问责的使者到来之前死,不在王国秘科把他带去王都细细审问,打成真凶之前死,不在至高无上的国王旨意降下之前死,那翡翠城内乱就不止局限于内乱,而要彻底变成整个星辰王国的斗兽场,变成复兴宫的下注单。”

  詹恩冷哼一声:

  “一如当年,西荒的单翼乌鸦——你知道上一代翼堡伯爵下场如何吗?”

  泰尔斯心思一动。

  “你知道当年克洛玛家族的人伦惨案,若不是我父亲的尽力斡旋和上代西荒公爵的强硬态度,包括卡拉比扬家从中作保……”

  詹恩冷冷道:

  “其案一旦公开,就凭他犯下杀妻——他妻子还是垒石城老伯爵的亲妹兼落日大主教的表姐——大罪兼杀子未遂,克洛玛家族甚至会被落日神殿革除教籍,连翼堡的爵位封地都可能保不住吗?”

  詹恩扭过头,狠狠喝了一口茶,对其中的苦涩毫无反应:

  “更别说一个胆敢弑杀公爵兼亲兄的弟弟了……”

  费德里科闭上眼睛。

  “而索纳叔父深知这一点,”詹恩攥紧茶杯,“我母亲也是。”

  费德里科依旧失魂落魄: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叔父他是最出色的凯文迪尔——这是父亲在生前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上说的。”詹恩沉痛道。

  “可他没告诉我。”

  费德里科红了眼眶,他颤抖着握拳:

  “他没有。”

  “他给你留了遗书,让你不要复仇,”詹恩摇摇头,“只是你自己不信。”

  “他没有写清楚……”

  “他tm没法写清楚!”

  詹恩不耐烦道:

  “他没法确保你这偏执狂蠢货不会再给敌人又一个入侵翡翠城的借口!”

  费德里科瞪着眼睛,望着茶杯里的茶碎。

  “我不信!那是,那只能是他被你们胁迫着写下的!如果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

  詹恩冷笑摇头。

  “拜托,没有人能胁迫索纳·凯文迪尔,即便是他最尊敬的亲哥哥,”他似乎渐渐恢复之前的刻薄,“你以为人们为什么会觉得鸢尾花在内斗?为什么会认为叔父有资格做老公爵的政敌?是因为你父亲太好说话了,谁都能逼着他写遗书吗?”

  费德里科没有回答。

  “这样,这件足以引发风暴,引来强权插手的‘家族内乱’,在我回国前就结束了:一切都是鸢尾花祸起萧墙,也只是凯文迪尔的自清门户。”

  詹恩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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