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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45节

  “于先生,你那日求雨,我细观之——”

  “先生是看见云来了、风起了,才登坛作法的。”

  “先生求的不是雨,是等了一场雨。”

  “若那日雨本该午后下,先生的符便午后焚。”

  “若雨本该黄昏下,先生的剑便黄昏舞。”

  “先生通晓的是天地之序,而非天地之权——”

  “先生所求者,时也;某今日所求者,势也。”

  他顿了顿,又道:

  “今日雨落于城西,我求之。”

  “先生求雨,雨却落于城西,那是先生求了我的雨。”

  “于先生若能拜天,为何雨落到了城西而不落城东?”

  “难道天帝也分了亲疏不成?”

  这番话如同一根根细针,句句扎在于吉心头最薄弱之处。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些年在吴会之间行走,靠的便是这种“顺天之时、乘人之愿”的把戏。

  他从不与天争,只与天“约”——

  把必然之事包装成自己的功劳。

  可今天他遇上了孙羽,这个看似粗豪的武将,竟用自己的方式——

  不焚符、不念咒、不舞剑——

  精准地“截”走了他原本唾手可得的那场雨。

  于吉面色铁青,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身子晃了两晃,几乎站立不住。

  身后弟子连忙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惊涛骇浪,方才勉强开口道:

  “将军高明……法力……确实胜贫道一筹。”

  于吉这话说得高明,把自己打得求雨失败,归结为法力不如人。

  言下之意,自己是有法术的,只是被孙羽盖了过去。

  这并不影响他依然会“呼风唤雨”。

  这正是:

  偶将气象布玄机,两坛相望各称奇。

  城西暴雨倾如注,城东细雨不成滴。

  将军一呼天应诺,老道空舞桃木枝。

  莫道神通皆莫测,原来造化有定时。

  毕竟孙羽如何处置于吉,且听下回分解。

第185章 建安三神医得其二,孙羽之输血、消毒之法可行也

  却说孙羽既以祈雨破于吉符水之妄,满城百姓尽皆拜伏,以为天降神人。

  然孙羽心中深知:此等妖人,蛊惑人心数十载。

  积聚之财,必不在少。

  若只破其术而不究其赃,则百姓犹谓“仙师虽败,终是道行不如人”。

  日后不免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况此子从前游历于吴会数年,淮南之地,久受其毒。

  民脂民膏尽入私囊,

  若不令其原形毕露,何以正视听、儆效尤?

  是夜,孙羽独坐帐中,烛影摇红。

  他沉吟良久,忽然展颜一笑,低声自语道:

  “要诛其人,先诛其名。”

  “要诛其名,须先露其赃。”

  当即命人召太史慈入帐。

  太史慈披甲而至,拱手道:

  “将军唤末将,有何差遣?”

  孙羽起身,附耳低语数句,声细如丝,惟太史慈一人得闻。

  太史慈听罢,面上先是惊愕,继而转为钦佩,重重点头道:

  “末将领命!将军此计甚妙。”

  说罢转身大步出帐,隐入夜色之中。

  ……

  次日平明,天色微熹。

  晨曦初透,露水犹悬于草叶之间。

  太史慈已引精兵五十,直入于吉寓所。

  但见那是一处三进院落,院内古槐参天,轩敞富丽。

  竟比城中许多富户之家还要气派。

  太史慈冷笑一声,一挥手,军士们鱼贯而入。

  翻箱倒箧,遍搜各处。

  柜开而金出,箱启而银现。

  但见黄金百镒,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锭上都刻着“太平道贡”四字;白银千两,散碎成堆。

  在晨光中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晕。

  更有珠玉绸缎、珊瑚玛瑙、犀角象牙。

  充塞其间,琳琅满目。

  四面墙壁之上,挂着数十幅锦幛,俱是各地善信所献。

  上绣“仙师慈恩”“妙手回春”等字样。

  太史慈环顾一周,忍不住啧啧摇头:

  “好一个‘毫不取人’,好一个‘代天宣化’——”

  “这般家业,便是太守府也未必比得上。”

  军士们将箱笼一一抬出,列于庭院之中。

  太史慈亲自检视,又命人将金银珠宝尽数搬上板车。

  用麻布盖了,一车一车往市中运去。

  其时斗法败绩不过隔夜,中牟城中议论未息。

  太史慈引着队伍浩浩荡荡行于街市之间,车轮辘辘作响,麻布之下金银凸起的棱角隐约可见。

  沿途百姓无不驻足侧目,交头接耳。

  有人低声道:

  “那不是于仙师的住处么?怎么搬出这许多东西?”

  另一人答道:

  “听闻是孙将军查抄了于吉寓所,这些皆是历年骗来的财物。”

  众人哗然,纷纷跟在车后,一路涌向市口。

  及至市口中央,太史慈命军士将板车围成一圈,当着满街百姓之面将麻布尽数扯去。

  金银珠宝暴露于天光之下,亮灿灿一片,直教人目眩神摇。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太史慈也不言语,只按剑立于一旁,静静等着。

  不多时,于吉也被两名军士从寓所中押解而来。

  他头发散乱,道袍歪斜,那双往日湛然如水的眼睛此刻已失了光彩。

  游移不定地扫过满地的金银,又扫过四周怒目而视的百姓,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试图整理衣冠、重拾从容,然双手抖得厉害,连道袍的衣襟都捏不住。

  那根从不离身的拂尘已不知丢在何处,此刻的他只像个寻常的落魄老叟。

  哪里还有半分“神仙”模样?

  又过了片刻,街口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孙羽踏步而来。

  他今日未着戎装,只穿了一身月白常服,腰间悬一柄佩剑。

  步履从容,神色平静。

  然双目如电,扫过之处人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他登上市口中央临时搭起的高台,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又看了一眼跪在金银堆旁的于吉,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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