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590节
“故而他想与主公息兵修好,划江而治。他放臣回江东,就是为了替他转达这息兵罢战的诚意。”
听到这番解释,孙权的眉头微微舒展。
联想到张津最近确确实实已经从东线大举撤兵,将主力调回了荆州,分明就是摆出了一副息兵言和的架势。
如今再放个诸葛瑾回来做顺水人情,逻辑上完全说得通,孙权心中的疑虑这才尽数消解。
然而,诸葛瑾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孙权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
“主公……”
诸葛瑾声音颤抖道,“臣在回来之前,还曾在柴桑城中,偶然刺探到了一件大事。”
“此事关乎我江东的生死存亡,臣不敢有半句隐瞒,必须立刻报与主公。”
孙权见他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何事如此惊慌?”
诸葛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孙权使了个眼色,示意屏退左右。
孙权心中的好奇与不安愈发强烈,当即一挥衣袖,将堂内的所有侍从尽皆喝退。
诸葛瑾眼见再无旁人,这才移步凑到孙权近前道,“主公,臣在柴桑探得线索……周公瑾,只怕是准备要谋反了。”
一听此言,孙权的脸色刷的一下骤变。
如果是放在月余之前,有人敢在孙权面前说周瑜要谋反,孙权绝对会当场大发雷霆大骂其挑拨离间君臣之谊。
但在今日此时,当孙权的脑子里早已被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搅得心神不宁时,当他亲耳听到自己信任的忠臣诸葛瑾也说出“周瑜谋反”这四个字时,他竟然一点都不感到震怒,甚至没有下意识地去反驳。
“子瑜……你、你何出此言?”
诸葛瑾神色郑重,当即将那夜在柴桑城军府中,自己如何装醉,又如何躲在门后,偷听到张津与吕范密谋的整个过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遗漏,统统向孙权和盘托出。
讲完所见所闻,诸葛瑾拱手道:“主公!臣深知此等骇人听闻的言辞,全凭臣一面之词,实乃空口无凭。”
“但臣敢对天发誓,若臣所说有半个字是捏造,叫臣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看着以死明志的诸葛瑾,孙权沉默了。
诸葛瑾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腹心之臣,为人向来秉性忠厚、谨小慎微。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拿周瑜谋反这种事来开玩笑,更不可能说假话。
“好一个周公瑾……好一个拥兵自立……”
脸色铁青的孙权,摇摇晃晃地转过身。
忽然,孙权停下了脚步。
第四百七十一章 周瑜之心
他转过头,盯着地上的诸葛瑾,幽幽地抛出了一句话,“子瑜,此事且不论真假。公瑾他生平最服先兄,这江东基业本就是先兄一手开拓打下来的。”
“绍儿乃是先兄的嫡长子,如今既然有人觉得孤无能,那么由绍儿来接过这大都督的印信,执掌江东……倒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诸葛瑾猛地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江东最初的基业,确实是伯符将军打下来的不假。”
“但在主公接手之时,江东不过是风雨飘摇的一隅之地。”
“是主公您,这些年来开疆拓土,将伯符将军的遗业发扬光大,才有了今日据有六郡的吴侯。”
“我江东数百万军民、满朝文武,心中所敬服,唯有主公您一人。”
“且不说孙绍公子年纪尚浅、根本不谙世事,就算他日后年长,江东的大统也早已定下了。”
听到诸葛瑾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语,孙权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叹了一口气,“自统领江东以来,孤自问对得起孙家的列祖列宗,对得起他周公瑾,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倘若……周公瑾当真有为了那个黄口小儿而背叛孤的念头,那真是令孤感到寒心啊……”
诸葛瑾悲声道:“主公心慈仁厚,实乃我等臣子之福。”
“不过,主公,如今这件事已经事关江东的生死存亡,绝不能感情用事啊。”
“这正是孤觉得棘手之处。”
孙权面露难色,眉头紧锁,“公瑾手握三万精锐,威望极高。依子瑜之见,孤当如何应对这等危局?”
诸葛瑾显然在回来的船上就已经深思熟虑过,当即沉吟了片刻,进献对策道:“臣以为,当分两步走。”
“这头一条,便是主公须立刻秘密调集心腹,暗中加强对孙绍公子府邸的看管。”
“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皖口方面的人,趁机将孙绍接走。”
“只要孙绍在主公手里,周瑜换主的图谋便是不攻自破。”
孙权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只要看死孙绍,周瑜就师出无名。那第二步呢?”
“至于周公瑾方面……”
诸葛瑾目光微沉,显得极其谨慎。
“毕竟此事全是臣偷听得来,咱们手中并没有任何确凿的物证,证明周瑜已经付诸了谋反的行动。”
“而且,我们必须考虑到,那张津诡诈多端,这也极有可能是他故意演给臣看的一出反间计。”
“为了不打草惊蛇,更为了防止逼反周瑜,主公绝不可轻举妄动。”
“既然张津已经退兵,前线压力大减,主公便可借口让大都督休养身体,或者分兵剿除山越,徐徐削夺周瑜手中的兵权,并将他调离皖口。”
“同时,主公可派心腹前往皖口军中,暗中进行调查。只等兵权一分,即便周瑜真有反心,也孤掌难鸣了。”
听完这番建议,孙权深以为然。
周瑜掌握着三万刚刚打退张津、士气正盛的吴军主力。
在眼下这种形势下,孙权自然不敢仅凭些许街头传言,或是诸葛瑾的一面之词,就贸然下一道诏令去夺周瑜的兵权。
倘若事情是真的,仓促动手,只会逼得周瑜立刻撕破脸皮,拥兵造反。
而若是张津的反间计,这么做只会让江东的柱石彻底寒心,等于硬生生把周瑜逼上谋反。
此时的孙权也别无他法,只能重重点头道:“子瑜老成稳重。孤便依你之计,暗中行事,徐图之。”
……
而就在江东君臣为了周瑜谋反之事惊疑不定、暗中布局之时。
千里之外的柴桑城,张津的军府大堂内,唯有张津和庞统二人正在案前对弈,气氛显得颇为悠闲。
张津随手落下一枚白子,头也不抬地淡笑道:“诸葛瑾现在应该已经安然抵达秣陵,把该说的话都对孙权说了。”
“前番的准备均已完备……士元先生,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那位关键人物——孙绍出场了?”
庞统淡淡笑道:“将军一点就通,看透了局势的命门,还用统再多费唇舌吗?”
张津仰天哈哈一笑。
但笑过之后,他的剑眉却又微微一凝,“理是这个理。但问题是,周郎对江东忠心耿耿,他当然不可能真的派死士去秣陵偷接孙绍前往江北。”
“既然正主不配合,咱们怎么才能强行让周瑜跟孙绍沾上干系,并且让孙权抓个正着?这件事办起来,确实有些棘手。”
庞统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周郎不动,那将军何不……替周郎动手呢?”
张津一愣。
“孙权本就多疑。当流言四起时,他要的只是一个事实。”
“至于去偷孙绍的那些死士,究竟是周瑜派去的,还是我们将军派去的……谁又说得清,谁又会去真正分辨真假呢?”
“重要的,只是让劫持孙绍这件事,在孙权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而已。”
张津沉顿了片刻,旋即笑道,“士元先生啊……”
“看来先生早年间在江东游历的那几年,当真是没有白费时日。对于江东的人心鬼蜮,先生摸得可真是通透啊!”
皖口要塞,往日里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周瑜,此刻正颓然地坐在帅案后。
他的目光,盯着案几上堆放着的那一叠厚厚的信笺。
这些,全都是这半个月来,张津派人送来的亲笔信。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可谓是字字玑珠、情真意切,甚至还满是对先兄孙策的推崇。
直到此时,当铺天盖地的流言从江东腹地席卷而来时,周瑜方才如梦初醒。
他再次被张津给戏耍了。
如今的江东六郡,从士族豪门到市井百姓,到处都在疯传着一个流言。
江东大都督周瑜,私下里早已经和张津暗通款曲。
周瑜打算借着逼退张津之功,另立先主孙策的嫡长子孙绍为江东的新主。
甚至流言还说,周瑜的真正目的,是要裂土分疆,据淮南而自立。
周瑜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绝非什么民间闲话,必定是张津在暗中派出细作,潜入江东各处散播的流言。
张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离间孙权对他的信任,从内部瓦解江东的防线。
然而,最让周瑜感到无力与恼火的,却不是张津。
而是这些流言,在江东士民看来,偏偏却有着“事实”作为支撑。
因为,这些谣传表面上看起来,简直就是空穴来风、有理有据。
谁让他周公瑾在过去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竟然频繁地跟张津保持着书信往来呢?
而且就在两人沟通之后不久,原本在战场上占据着优势的张津,竟然真的就此撤兵而去了。
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周瑜最近跟张津之间的关系,的确是暧昧了一些,太不寻常了。
虽然周瑜也有话说,我和张津书信往来确实是为了麻痹对面,让对方撤军啊。
但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百姓和那些本就心思各异的江东士族,确实最容易被假象所迷惑。
一时间,三人成虎,流言蜚语就此咬住了周瑜。
“好一个张子度……”
周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坐在下首的鲁肃,看着老友这副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宽慰道:“公瑾,张津此计毒辣。”
“但当务之急,我们千万不可自乱阵脚,最关键的是,绝不能让主公因此而生出疑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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