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589节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有意无意地向着书房那半掩的门缝处看了一眼。
门后的诸葛瑾还以为吕范发现了自己偷听,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主公……”
吕范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进言道,“有一件事,范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津摆手道:“但说无妨。”
“那诸葛瑾乃是孙权一手提拔的重臣,深受孙氏厚恩,对孙权必是忠心耿耿。”
“主公此番若是放此人安然回转江东,无疑是放虎归山,又为孙权添了一个帮手!所以,范以为,何不干脆将他……”
诸葛瑾听闻此言,气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他在心中狂骂:“好你个吕范老贼!你我好歹同僚一场,就算你如今背主求荣归降了张津,也用不着非要想置我于死地吧!可恨至极!”
就在诸葛瑾以为自己今夜必定命丧柴桑之时,门外的张津,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诸葛瑾不过是个腐儒庸才罢了,何足挂齿?”
“正因为他是孙权的死忠,本将才偏偏要毫发无伤地放他归吴。”
“本将就是要借他这张嘴,去麻痹孙权,让孙权以为本将是真的要息兵罢战。”
“只有这样,才能为周郎在淮南的自立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吕范闻言,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由衷地拱手赞叹道:“原来主公还有此等深谋远虑,是范鼠目寸光了!”
听得张津这般蔑视的评价,虽然屈辱,但门内的诸葛瑾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觉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这时,门外吕范已然拱手告辞,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张津则转过身,带着一身酒气,重新向着书房这边摇摇晃晃地走来。
诸葛瑾反应极快,他拿出这辈子最敏捷的身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回了席垫之上。
当张津推门重新回到书房时,诸葛瑾已然端起酒樽,正仰头豪饮,完全是一副贪杯将醉的模样。
张津见状,也立刻无缝衔接地恢复了那副大舌头的醉态。
他上前拍了拍诸葛瑾的肩膀,大笑道:“子瑜啊……让你久等了!来来来,那点琐事处理完了,咱们……咱们接着喝!”
两人各怀鬼胎,又是几巡烈酒下肚。
诸葛瑾本就不胜酒力,加上经历了刚才那场窃听,心力交瘁之下,很快便真的醉到不省人事,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了案几上。
张津见他醉死过去,自己也装作醉得差不多了,遂大声唤来外面的甲士,命人将这江东使臣小心抬回馆舍去歇息。
目送着诸葛瑾被几名甲士抬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门重新关上,张津原本那醉眼朦胧的神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书房一侧的屏风后,本该已经离去的吕范,面带微笑地转了出来。
他走到张津面前,恭敬地拱了拱手:“主公,不知属下方才在门外的配合,主公可还满意?”
张津满意地点头赞道:“子衡,你这场戏演得丝丝入扣、恰到好处。很不错。”
听到主公的夸奖,吕范面露欣慰之色,但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不解。
第四百七十章 孙权之心
“恕属下愚钝。主公让属下配合演这出反间计,显然是想离间孙权与周瑜的关系。”
“可……孙权生性多疑却不乏精明,周瑜更是智计百出之辈。”
“单凭诸葛瑾回去后的一面之词,只怕孙权未必会那么轻易就相信周瑜谋反吧?”
“信与不信,已由不得他了。”
张津冷笑了一声,“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需要我们再浇水,它自己就会在孙权那多疑的心里生根发芽。”
“咱们,就安安心心地坐在这柴桑城里,静看江东君臣的这场好戏吧。”
……
次日清晨,江雾弥漫,张津如约礼送诸葛瑾登船离去。
站在船头,诸葛瑾回望着那座柴桑城在视野中渐渐缩小、直至彻底被江雾吞没。
这几天来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好险……倘若周瑜当真有此等野心,不仅要裂土自立,还要引张津这头猛虎过江,那主公的形势岂不是危如累卵?”
诸葛瑾心中暗自庆幸:“幸亏上天保佑江东!”
“竟让我在阴差阳错之下,探听到了张津和周瑜这等阴谋!我必须星夜兼程,速速赶回秣陵,将此事原原本本地报与主公,早做防备才是!”
思绪翻滚之际,那一叶扁舟已顺着滚滚江水,向着江东而去。
……
与此同时,秣陵军府。
孙权正背负着双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此刻孙权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几分欢喜之中,却又掺杂着更为深重的忧虑。
欢喜的,自然是前线传来的军报。
张津竟然真的主动撤兵了。
随着数万荆州主力的西归,江东所承受的威胁骤然消减。
他孙仲谋,终于可以长长地喘上一口气,抓紧这难得的空当去安抚内政、恢复实力,以图将来的报仇雪恨。
然而,让他深感忧虑、甚至隐隐有些寝食难安的,却是那位力挽狂澜的爱将——周瑜。
平心而论,周瑜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死守皖口要塞,最终硬生生逼退了不可一世的张津。
这份保境安民的功劳,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江东第一,孙权也理应重赏。
但问题就出在这逼退的过程上。
近来,孙权安插在皖口方面的暗探,接连传回了令人不安的密报。
在两军对峙的后期,周瑜竟然跟张津一直保持着频繁的书信往来,据说两人在信中相谈甚欢,全无半点应有的剑拔弩张。
更要命的是,暗探还探听到,张津在信中将周瑜和先兄孙策相提并论。
甚至公然声称,他张津之所以决定息兵罢战,完全是看在周郎的面子上。
这算什么?
他张津眼里,难道这江东之主不是他孙权,而是周瑜不成?
周瑜虽然确实本事高强,但到底自己才是主公。
如果说这些书信往来还只是一根刺,那么最近江东民间愈演愈烈的舆论,则彻底让孙权感受到了一丝切实的恐惧。
柴桑那一战败得太惨了。
数万大军灰飞烟灭,让孙权在江东士民、尤其是那些本土世家心中的声望一落千丈。
江东的子民们,已经开始在暗地里深深地质疑这位年轻主公的能力。
相反,周瑜于危难倾覆之际挺身而出,不仅成功保住了皖口,更兵不血刃地让张津退兵。
这等功绩,使得周瑜在江东军民心中的威望一时大盛,甚至已经隐隐盖过了孙权这个正牌的吴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秣陵的街头巷尾之中,开始悄悄流传起一些流言。
那些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声称周大都督居功至伟,且早已对当今吴侯的庸碌感到不满,正想借着逼退张津的功劳,图谋拥兵割据淮南。
虽然理智告诉孙权,诸般种种,多半只是市井流言,甚至是敌人的反间计。
但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乱世,面对一个威望远超自己、且手握江东七成兵权的统帅,孙权的内心深处,那股与生俱来的多疑,依然是难以消除。
正当孙权在堂中焦躁地来回踱步之际,堂外侍卫忽然匆匆入内禀报。
“启禀吴侯,诸葛瑾大人……回来了!现正在府外求见!”
“什么?子瑜回来了?”
孙权猛地停下脚步,吃了一惊。
当初诸葛瑾奉命出使武陵,协助五溪蛮王沙摩柯对付张津,结果蛮军大败,诸葛瑾也被张津生擒活捉,这件事孙权是知道的。
在这等关键当口,身为俘虏的诸葛瑾,又如何能平安无事地从张津的虎口里逃回来?
“快!速将子瑜请入堂来!”孙权压下心头的惊疑,急忙下令。
过不多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但见一身布衣、风尘仆仆的诸葛瑾步入了堂中。
他刚一进门,眼眶便红了,三步并作两步地抢上前来,重重地拜伏于地,泣声叩首道:
“罪臣诸葛瑾,有负主公重托,致使武陵兵败!瑾厚颜苟活,实在无颜面见主公,请主公降罪!”
看着台阶下痛哭流涕的诸葛瑾,孙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疾步走下台阶,亲自伸手将诸葛瑾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温言宽慰道,“子瑜快快请起。武陵之败,乃是那沙摩柯无能所致。”
“此非战之罪,孤又岂会怪罪于你?”
孙权叹息了一声,“再者,子瑜你身陷囹圄,为那张津所擒,却能在敌营中坚守气节,不肯背叛于孤,最终回到了江东。”
“如此忠义之举,孤更应当重重嘉奖你才是!”
孙权这番话可谓是发自肺腑。
自从与张津开战以来,江东可谓是损失惨重,就连吕蒙、凌统这等被孙权寄予厚望的将领,都在兵败后降了张津。
在这种墙倒众人推的凄凉时刻,能有诸葛瑾这么一个死里逃生还要奔回秣陵的忠贞之士,孙权自然是欢喜且感动的。
孙权的大度与信任,让诸葛瑾愈发心生愧疚。
君臣二人好生宽慰了一番后,孙权这才切入正题,狐疑地询问道:“子瑜,那张津向来心狠手辣,你是如何从他的大营中逃脱出来的?”
诸葛瑾不敢有丝毫隐瞒,当即如实回答:“回主公,臣并非逃出。乃是那张津……主动将臣放归回来的。”
“主动放归?”
孙权紫髯微抖,眼神中闪过一抹疑虑,“那张津狗贼向来无利不起早,他费尽心思擒了你,为何又要平白无故地主动放你回来?”
诸葛瑾躬身道:“张津说他两线作战、后继乏力,觉得与江东死磕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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