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509节
欢笑声戛然而止。
袁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有些恼怒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在这种大喜时刻敢跳出来当众给他泼冷水的人是谁时,眉头不禁暗暗一皱,眼眸深处,顿时掠过了一丝阴霾。
进言那人,正是沮授。
袁尚之所以能在这乱世中登上赵王之位,仰仗的便是河北士族集团的鼎力拥护。
其麾下的文武重臣,自然也多为河北人氏出身。
在袁尚的阵营中,有三大谋士之,审配、逢纪与沮授。
这三人中,袁尚最倚重、最信任的乃是审配,凡是袁尚亲自率军出征在外,必将邺城的军政大权全权托付给审配留守。
而逢纪善于察言观色,且生得一副好口才,袁尚每每遇到需要纵横捭阖的外交场合,必以逢纪作为说客。
至于沮授,此人早在先主袁绍在世时期,便以足智多谋、眼光毒辣而著称于天下。
袁尚原本也是想将这等大才留在身边作为随军谋主的。
只是,沮授其人性格刚直不阿,时常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言犯谏,丝毫不给主公留面子。
此前的数次进言,皆是不留情面地戳中袁尚的痛处,惹得袁尚心中极其不爽,故而一直将其冷处理,闲置在后方。
直到前番在睢阳城下,袁尚被刘备打得抱头鼠窜、屡战屡败之后,这位心高气傲的赵王才终于痛定思痛,意识到自己急需一员真正的顶级谋士来运筹帷幄。
不得已之下,他这才拉下脸面,将沮授从邺城紧急调来了这兖州前线。
然而,令袁尚感到无比气闷的是,这沮授不仅秉性丝毫未改,这被重新启用后的第一次当众进言,便毫不客气地又迎头泼了他一盆冷水。
“公与啊,我看你这担心得有些多余了吧?”
袁尚压下心头的不悦,摆了摆手道,“元图的辩才,本王还是深信不疑的。”
“难道你还担心,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会说服不了区区一个张津吗?”
沮授却丝毫没有去照顾袁尚那脆弱自尊心的觉悟,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他直言进谏道,“大王!元图固有辩才不假,但从那张津近年来于乱世中的诸般所为便可看出,此人极是机谋诡诈,心如渊海!”
“他行事向来只看重切实的利益,绝非言语所能打动。以逢元图之能,必不能说动张津,这其中,恐生变数啊!”
当着满堂文武的面,沮授这般直言不讳,让袁尚的眉头瞬间紧皱。
袁尚冷哼一声道:“公与,你未免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把那张津拔得太高了吧?”
“你可不要忘了,他张津算个什么东西?追根溯源,他终究不过是我袁家一名叛将而已!”
第三百九十六章 撤军也要撤得从容
袁尚常年身处河北,并未曾与张津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手。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耳朵里灌满了张津屡败强敌的赫赫战绩。
但作为四世三公袁氏一脉的继承人,他骨子里的那份门第自傲,让他对张津这种叛将,始终心存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轻视。
听着这番狂妄之语,沮授痛心疾首,语重心长地叹道:“大王!张津曾是我袁氏麾下将领不错,但此人短短时间,先是鲸吞荆襄九郡,如今又占据了大半个豫州。”
“放眼天下,连曹孟德和刘玄德这等当世人杰,都在他的手吃了大亏。”
“种种迹象皆表明,此人实乃枭雄啊,大王今日若是这般轻视于他,来日若是被其反咬一口,只怕必会后悔莫及!”
“砰!”
袁尚彻底火了,霍然起身,“沮公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是在当众讽刺本王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不成?!”
见主君震怒,沮授神色微微一变,但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微微拱手道:“微臣绝无讽刺大王之意。”
“微臣只是一片赤诚,想借此提醒大王,面对张津这等虎狼之徒,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袁尚冷哼一声,傲然道,“他张津也不过是趁着本王与刘备鏖战之时,捡了个便宜罢了。”
“待将来本王铁骑踏平青徐,彻底灭了刘大耳之后,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张津!”
大堂内,其余的那些河北文武群僚,其实心里也隐约觉得袁尚有些轻敌。
但眼见主公正在气头上,谁又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不仅无人敢出言劝诫,反而是纷纷阿谀附和起来,一个个极尽谄媚之能事,将袁尚的神武雄略盛赞到了天上,同时把张津贬低得一文不值。
看着这满堂的乌烟瘴气,听着袁尚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语,沮授孤零零地站在堂中,只觉一股深深的悲凉涌上心头,满脸皆是忧心忡忡。
耳听着周围那一片不绝于耳的恭维吹捧之声,沮授终于是忍无可忍。
“大王既然对那张津如此不屑一顾!那微臣斗胆试问大王一句——当初在睢阳城下,大王为何会被那刘备打得节节败退、损兵折将?”
“而大王口中那个不值一提的张津,却能将刘备杀得弃守梁国?”
此言一出,大堂内那鼎沸的谄媚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死死地盯向了沮授。
这番话,无异于当着全军将帅的面,狠狠地扇了袁尚一个响亮的耳光。
面对众人目光,沮授却昂然无惧,大义凛然地立于堂中。
袁尚闻听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个沮公与!”
“你竟敢当众藐视本王,长敌寇之威风!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啊!给本王将这乱军心的狂徒……”
“报——!!!”
就在袁尚正待喝令士卒将沮授拿下治罪之际,一声嘶喊,硬生生打断了他的雷霆之怒。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直奔入大堂,“启禀大王!陈留国……陈留国急报!”
“马延将军力战身亡……陈留城,已然被张津的大军攻破失陷了!”
这惊天动地的噩耗,霎时间把包括袁尚在内的所有人,都震得大脑一片空白,集体失声。
袁尚在呆滞了足足两息之后,一瞬间就把对沮授的愤怒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从帅座上窜了下来,厉声惊问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留城城高池深,马延麾下更有数千精兵把守。怎么可能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就突然被张津攻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着袁尚的质问,斥候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地把张津如何挟持逢纪、如何利用逢纪骗开城门的经过,战战兢兢地向袁尚哭诉了一遍。
“逢纪……逢纪!!!”
袁尚听罢,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恨得咬牙切齿,五官扭曲,脸上更是涌动着掩饰不住的惊慌之色。
一时间,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王已是彻底乱了分寸,只如魔怔般喃喃自语道:“张津这狗贼……竟然真的突然背盟!”
“还有那逢纪……无能至极!竟甘愿骗开我自家城门!可恨……可恨啊——!”
大堂内,同样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众文武,此时竟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将目光投向了仍旧静静伫立在堂中的沮授。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再没有了责备,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惊叹。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袁尚却像做贼心虚一般,根本不敢去看沮授的眼睛。
足足过了半晌,大堂内才渐渐平息。
袁尚总算是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恐慌,缓过几分劲来。
他深吸了一口长气,极不情愿地在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意,转过头来,重新面向了沮授。
“公与啊……”
袁尚一改方才那嚣张跋扈的姿态,“你当真是料事如神,真不愧是本王麾下的第一谋士。”
“方才……方才是本王错怪了公与,还望公与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将刚才的事计较在心上才是。”
看着袁尚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沮授心中也是一阵悲哀。
他并未恃才傲物,只是依照臣子之礼,深深拱手道:“微臣怎敢。”
见沮授没有拂袖而去,袁尚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旋即笑呵呵地求教道:“公与啊,如今那张津背信弃义,夺取了我半个陈留国,兵锋已然对准了我们。”
“眼下这般十万火急的危势,依你之高见,本王究竟该当如何应对才是?”
危势当头,生死攸关,袁尚身上所有的狂妄已然烟消云散,沮授也是冥思苦想,最终也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大王。”
沮授转过身,面色沉重到了极点,“张津此番鲸吞豫州,羽翼已然丰满。”
“而今他更是夺取陈留,抢占了先手,进可攻退可守。”
“而反观我军,连番大战早已师老兵疲。以大王眼下的兵力和士气,只怕……实难与其在这中原腹地正面争锋了。”
说到此处,沮授顿了顿,“依微臣之见,这一次,大王是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做些实质性的让步了。”
连一向足智多谋、算无遗策的沮授,在面对张津的优势时都表示无计可解,只能建议割肉止损。
听到这句话,袁尚那本就黯然失色的脸上,不禁又重重地笼上了一层阴霾。
五日之后,陈留城。
郡府大堂之内,一扫多日以来的铁血肃杀,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丝竹管弦与酒肉之香。
自出兵中原以来,张津麾下的这班骄兵悍将们连着打了数场恶仗。
如今陈留已然落入掌中,张津自然要毫不吝啬地大摆筵席,好好犒劳一番这些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堂中,身段婀娜的歌伎们正随乐起舞,水袖弄影。
一众文武推杯换盏,纵情赏舞饮酒,气氛好不畅快。
酒过三巡,周仓忽然站起身来,“主公!咱们既然已经拿下了陈留城,将士们正值士气如虹!”
“何不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发兵北上,把整个陈留国全境吞下,将兵锋直接推抵黄河南岸?”
此言一出,堂中不少武将纷纷附和,皆是跃跃欲试。
张津端着酒樽,却只是笑而不答。
他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轻轻落在了坐在角落里、正慢条斯理品酒的贾诩身上。
贾诩心领神会,放下酒樽,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周将军勇烈可嘉,但若是真的将兵锋推至黄河北岸,那可就直接与邺城隔河相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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