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418节
军帐之外,夜风微凉。
赵范根本未曾远去。
他遣散了随从,独自一人缩在大帐外侧的阴影里,装作不胜酒力在冷风中醒酒的模样,实则耳朵暗自用力,屏息凝神地倾听着里头的动静。
夜色深沉,大帐内好半天不见什么激烈的异样声响。
赵范在帐外急得抓耳挠腮,急躁如焚。
他只怕自家那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嫂嫂临时变了卦,或是哪句话说得不对,惹恼了那位右将军。
正当他忍不住想要冒险掀开一条缝隙偷窥时。
帐内,忽有一阵异样声音隐隐传出。
赵范浑身一震,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
那张猥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极其得意且轻松的神色。
成了。
这太守的位子,算是稳如泰山了。
赵范心满意足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隐入夜色,径直回桂阳城中做他的春秋大梦去了。
转眼,三日已过。
这日午后,张津中军大营的一骑传令兵,带着军令快马入城,直奔太守府。
太守府正堂之上。
前一刻还春风得意、正盘算着如何给右将军大营送第二批物资的赵范,在听完那卷调令的内容后,整个人一下子呆愣在了原地。
调令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赵范即日起卸任桂阳太守,调往襄阳州牧府,任文学从事,而这桂阳太守之位,将由随后大军抵达的马良接任。
赵范僵立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方今汉末乱世,桂阳太守之职,那可是实打实的两千石级别的大吏,手中握着当地的军政生杀大权。
评判一个家族是否能跻身世族门第,便是多以家中有无出过两千石大员作为一个极其重要的标准。
更何况,太守主政一方,天高皇帝远,一年下来,那些巧立名目捞到的额外油水,又何止区区两千石?
至于那个什么文学从事。
听起来是州牧府里的州官,名头清雅,但实际上就是个毫无实权的边缘闲职。
纯粹就是用来安置那些没有真才实学之辈的花瓶摆设。
美人计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被张津那个竖子彻彻底底地给耍了。
“欺人太甚!”
赵范一把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竟是直接当着满堂佐吏的面跳着脚怒骂起来。
“张津这等出尔反尔的无信竖子!夺我基业,夺我太守之位!实在可恨至极!”
满堂的桂阳旧吏,在听闻这道调令后,同样是如丧考妣。
这些年来,他们跟着赵范在这桂阳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可谓是一荣俱荣。
如今赵范若被一纸调令踢去襄阳养老,新太守马良走马上任,必然要大换血,他们的利益必将遭受打击。
诸吏无不群情激愤,纷纷在大堂上跳脚附和,破口大骂张津过河拆桥、不仁不义。
阶下一人猛地跨出队列,愤然大叫,“大人!张津既然不仁,那咱们就跟他不义!不如反了!”
叫嚣者,正是桂阳郡尉,鲍隆。
赵范身形一震。
胸中那团被压抑的窝囊火瞬间化作了某种冲动,他眼底泛起血丝,一时之间也被激起了雄心。
正当他咬了咬牙,准备下定决心举事之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张津那恐怖的数万大军,以及那连下荆楚数郡的赫赫凶名。
他满腔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再次犹豫了起来。
“不可鲁莽。”
赵范跌坐在椅上,“那张津武艺超群,城外兵马足有一万之众。”
“且那老将黄忠就在其侧。我们城中满打满算只有区区数千郡兵。纵然反了,又拿什么去跟他正面抗衡?”
正当满堂士气受挫之时,另一名郡尉陈应大步站了出来,双手抱拳。
“大人无需担心!”
陈应冷笑一声,“末将料那张津,近日来得了樊氏那等绝色,必是日夜宣淫,沉迷于酒色之中。其中军大营,戒备必定松懈!”
“我们便倾城中之兵而出,夜袭敌营,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陈应这一献计,鲍隆立刻双眼放光,大声附和。
“此计甚妙!”
鲍隆拍着胸脯,“大人!末将愿率部曲,同陈都尉一同出战!趁着黑夜,直接踏平他的中军大帐!必斩下那张津的人头,献于大人案前!”
左右两员倚重的统兵大将,一个献计,一个请战。
赵范那原本摇摆不定、畏首畏尾的犹豫,在这一刻,被这等自信冲击得烟消云散。
大堂内安静了片刻,赵范缓缓站起身,陡然间雄心大作。
“张津狗贼既是如此相逼,不留活路!本官,就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赵范厉声怒喝,“传令全军!今日尽率城中兵马出战!务必一战得胜,杀那张津一个片甲不留!”
“末将遵命!”
陈应、鲍隆二人慨然而应,皆是自信满满,慷慨激昂,仿佛张津的人头,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赵范站在堂上,脸上也涌起一股傲然。
他心中已然开始幻想着,今晚一战,若真能出其不意将张津这等威震天下的枭雄乱刀砍死。
自己不但可解桂阳这燃眉之危,保住太守的大权,更可凭借斩杀张津的这份奇功,一战扬名天下。
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大事可成。
赵范在大堂之上,终于禁不住仰起头,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
大帐中,张津正仔细翻看一封帛书。
帐外脚步声起,周仓入内,“主公,黄汉升将军在外求见。”
“请。”
黄忠大步迈入帐内,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深陷。
张津见状,便放下帛书,说道,“老将军,看你这表情,莫非是有什么要事?”
黄忠双手抱拳道,“主公,末将此来,确实是有些担心之事,想报与主公。”
张津抬手示意黄忠入座,左右亲卫奉上热茶,随即退下。
黄忠并没有动那杯茶。
“末将今日听闻,主公下了调令,要把桂阳太守赵范调往襄阳,去做什么文学从事。不知可有此事?”
“赵范才学浅薄,不适合再做太守,本将就给他安排了个闲职。老将军有什么异议?”
黄忠摇了摇头,“末将久居荆南,自知赵范乃庸碌之辈。”
“其才,充其量不过一郡吏而已。主公能让他去州牧府任从事之职,已是十分厚待。”
“不过,末将却担心,赵范这厮未必会感激主公的恩德。”
张津心中一动,“老将军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刘表治荆州这些年,荆南四郡只是名义上归附。四郡太守实则独掌军政大权,割据一方,无异于土皇帝。”
“如今主公要夺了赵范的太守之位,断了他搜刮民脂民膏的财路。赵范和他手下的那些郡吏岂会甘心?”
“末将是担心,他们很可能会为此狗急跳墙,降而复反。”
张津笑了笑,拿起案上的那封帛书,递了过去,“老将军,你且看看这封密报。”
黄忠面带狐疑,双手接过帛书,视线在绢帛上扫过,原本凝重的脸上,陡然间涌上了惊奇之色。
张津自然清楚演义中赵范曾因与赵云不和而降而复叛的戏码。
此人骨子里就不是什么信义之辈,张津又岂能不防备。
第三百一十六章 帐内帐外
这几日来,张津虽任由赵范出入军中犒劳将士,表面上对他十分信任,实则暗中早已施展手段,布下了天罗地网。
此时的桂阳城中,早已密布了他的细作眼线。
城中郡兵的一举一动,张津都了如指掌。
赵范自以为他手下那些旧吏是铁板一块,跟他同生共死。
却万万想不到,张津早已暗中抛出重金,拉拢了其中几个关键人物,让他们做起了军府的内应。
黄忠手中的这封密报,正是那几个内应传出的情报。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赵范将在今夜造反,借劳军之名,起兵偷袭大营。
黄忠恍然大悟,将密报放回案上。
他先前见张津连日来沉迷于酒色,似乎完全被赵范献上的那个寡嫂樊氏所惑,心中自是暗生了极大的怀疑与失望。
此时方知,那不过是主公诱敌深入的障眼法,“原来主公考虑如此周密深远。”
黄忠大松一口气,拱手行礼,“既然主公已察觉赵范有反意,打算如何处置?”
张津站起身来,冷哼一声,“既然赵范狗胆包天。本将正好借机除掉他这庸碌之徒。”
“借他的人头,狠狠震慑一下这荆南地界上,那些意图降而复反的蝇营狗苟之辈。”
张津握住剑柄,“传令全军。外松内紧,张网以待。”
……
残阳西沉,夜幕彻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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