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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401节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悄然望向主座上的黄祖,等着他做决断。

  黄祖沉默。

  半晌,他缓缓抬起眼皮。

  “既是州牧下令出战。尔等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左右诸将互相对视,脚下却如生了根一般,无一人挪动半步。

  张虎跨出队列,双手抱拳,“将军。张津水军来势汹汹,战船数量远多于我军。”

  “这湘水水道狭窄,根本不利于我军大船施展。倘若舍弃营寨主动出击,只怕是胜算无多呀!”

  张虎开了头,陈就等将领立刻齐刷刷出列附和。

  黄祖双眼猛地一瞪,声音陡然拔高。

  “这些用兵的道理,本将岂会不知!只是州牧已有命令,尔等难道要陷本将于抗命不遵之地不成!”

  张虎仰起头,直视黄祖,“州牧任人唯亲!只听信那蒯越的一派谗言,方始中了张津的调虎离山之计。”

  “而今大敌进逼,祸事临头,却又要让将军去抵挡。天下哪里有这等道理!”

  “放肆!”黄祖断喝,“怎敢妄论州牧得失!”

  言语是严厉斥责的言词,但音调与神态中,却听不出半分怒火。

  跟随黄祖多年的老将们,立刻便会了意。

  陈就上前一步,音调更高,“将军所握江夏水军,本有一万精锐!却被州牧借着南征桂阳的名目,硬生生抽走了四五千!”

  “想那桂阳多为崎岖山地,去平叛哪里用得着调遣精锐水军?”

  “州牧此举,分明是要削夺将军的兵权!”

  “我等弟兄,早就为将军不平。今日哪怕是将军责怪,也要说出这些心里的憋屈!”

  陈就一开口,群情激愤。

  诸将纷纷挥舞手臂,大声叫嚷着为黄祖鸣不平。

  从刘琦的数连失策,骂到蒯越的挑拨离间,将临湘城里的那套班底扒了个底朝天。

  黄祖坐在帅位上,身子微微后倾。

  他没有再出声制止麾下诸将的怒骂。

  相反,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丝丝缕缕的愤懑正蔓延开来。

  诸将的一字一句,字字说在他的心坎上,正切中了他隐藏极深的委屈。

  想当年,从夏口败退江陵,再从江陵一路退到这偏远的临湘。

  他黄祖鞍前马后,可谓是忠心耿耿。

  可刘琦呢?先是把那个叫诸葛亮的书生奉若神明,如今又转身抱住了昔日的政敌蒯越的大腿。

  而他黄祖,堂堂江夏太守,在这位主公眼里,永远只是一个马前卒。

  顺风时,削夺他的兵权。

  大敌当前时,便指着他去拼杀牺牲,却鲜有听从他半分意见。

  一万嫡系老底子,就这么被拆得七零八落。

  眼下张津的虎狼之师已经怼到了脸上,却轻飘飘送来一道军令,要他拿着这剩下的残兵去湘水里送死。

  怒火在胸腔里剧烈膨胀,终于到了喷发的临界点。

  黄祖猛地腾身站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帅案。

  “州牧连连失策!本将岂能再纵容于他!”

  黄祖手指大帐之外,放声嘶吼,“速去回报州牧!就说本将驳回了他的出战之命!本将要坚守营寨,绝不出战!”

  湘水之上,波澜壮阔。

  一艘高大的斗舰船头,吕蒙双手扶着剑柄,迎风而立。

  视线越过重重水波,直指南方。

  隐隐约约,视野尽头,黄祖水营的庞大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连绵的水栅依水而建,规模颇为严整。

  但江面上,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并未如事先料想的那般遇到黄祖水军的顽强抵抗。

  五千敌军连同百余艘战船,死死地缩在水寨的防御工事里,摆出了一副铁打的坚守不出之势。

  黄祖水军的这般举动,让吕蒙颇感意外。

  如今大军压境,以刘琦眼下的微弱兵力,唯一的翻盘希望,就是趁着张津步骑大军未至的这个时间差,倾尽全力抢先出战,在湘水上击破他吕蒙所统的先锋水军,夺取湘水的制水权。

  在吕蒙看来,这是刘琦目下唯一的选择,也是绝地求生的唯一路径。

  而黄祖这般按兵不动、坐以待毙的举动,着实有违常理。

  吕蒙眉头暗凝,眼眸中闪烁着狐疑。

  视线之下,湘水滚滚,敌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敌将黄祖好歹也是宿将,绝不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死局。

  看出了利害,却依然选择龟缩……

  猛然间,吕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仿佛想通了什么关节,紧凝的眉头旋即散开,嘴角边,悄然掠起一抹诡笑。

  将相失和,主将抗命。

  这临湘城里的水,比这湘水还要浑啊。

  “传令下去。”吕蒙转过身。

  “暂不对黄祖水军发动进攻。全军登岸扎营,深沟高垒,等待主公大军前来会合!”

  号令传下,七千荆州水军立刻停止了战斗冲锋的阵型,战舰徐徐向湘水西岸靠拢。

  将士们陆续登岸,迅速地建起了水陆营寨,与十余里外的黄祖水营形成了南北对峙之势。

  在立营的同时,一艘轻便的走舸从舰队中分离而出,飞速顺流北上,去向已进抵巴丘的张津报信。

  巴丘港。

  这座昔日扼守洞庭湖与长江交汇处的军事重镇,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战舰彻底填满。

  数以百计的斗舰,从长江入洞庭湖,徐徐驶入了巴丘水营。

  张津亲率的两万多步骑大军,终于抵达。

  他们落后了吕蒙前锋水军约一天的水程。

  这两万步骑,大多是张津从北方带出来的精锐。

  在平原陆地上,他们是摧枯拉朽的虎狼。

  但这群不习水性的北地士卒,面对这波涛汹涌的江面,乘船无异于一种折磨。

  从襄阳至夏口,再从夏口一路颠簸到巴丘。

  连日来的江上航行,不少士卒都晕船呕吐,面色蜡黄,精力疲惫到了极点。

  张津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下方那些萎靡不振的将士。

  眼下大战在即,兵贵神速的道理固然重要。

  但为了确保将士们的体力和精神,恢复这支精锐之师应有的战斗力,张津不得不放缓了行程。

  “传令全军。”

  张津看着辽阔的湖面,干脆利落地挥下手。

  “战舰入港,所有将士下船登岸。在此地大营休整一晚,明日再行!”

  张津大步跨入中军大帐,连日奔波的江风随之涌入,徐庶紧随其后迈过门槛。

  “主公。这是吕子明从临湘发来的急报,请主公过目。”

  张津也不及卸去身上铠甲,径直走到帅案后坐下,顺手接过徐庶递来的帛书展开细看。

  光芒映照在帛书上,看着看着,张津的眉头微微挑起,脸上渐渐浮现了几分奇色。

  当张津将帛书按在桌案上,抬起头来时,正迎上徐庶的目光。

  徐庶立于案前,手中捋着胡须,眼眸中也闪烁着几分怪异。

  张津身子向后一靠,嘴角微微斜扬,“元直。形势跟我们所想的,稍稍有点变化。你怎么看?”

  徐庶上前一步,“如果庶没有猜错的话,黄祖面对子明前锋大军的进逼,却选择按兵不动、死守水寨。这定然非是刘琦的意思。而是他黄祖自己,想要保存实力。”

  “元直何以见得?”

  徐庶抚须,“主公不妨回想。早在当初我军攻取江夏之前,主公就曾用过离间之计,使刘表对黄祖心生猜忌。”

  “而当时在襄阳城中,向刘表进言、坐实这份猜忌的人,便正是那蒯越。”

  “可以说,从那时起,黄祖跟蒯越之间,必然已深埋下了不可调和的仇怨与猜忌。”

  张津微微点头。

  当年那步棋,如今确是结出了意想不到的果实。

  徐庶走到悬挂的荆南堪舆图前,目光落在长沙与桂阳的交界处。

  “如今刘琦暗弱,却偏偏又将那蒯越拔擢为谋主,对其言听计从。”

  “前几日,老将黄忠南征桂阳,硬生生从临湘抽走了黄祖麾下近五千的精锐水军。”

  徐庶转过身,“庶大胆猜想,这定又是蒯越向刘琦献计。”

  “借着平叛的名义,行削夺黄祖兵权之实,以减轻刘琦对黄祖的倚重。”

  “诸般种种积压下来,黄祖定然对刘琦怨念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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