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86节
杨慎不解道:“我跟徐院使无冤无仇,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徐生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就事论事!你今日害我,他日就不怕报应?”
杨慎淡然道:“若论报应,徐院使受贿渎职,差点害了陛下,更应遭到报应。”
徐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弘治皇帝沉默片刻,看向徐生,语气冰冷道:“将徐生等人送去诏狱,严加审讯!审清楚了,再移交刑部。”
徐生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送去刑部,说不定还能靠着关系周旋一二,可诏狱……
他拼命挣扎,大喊:“陛下!臣冤枉啊!臣真没有害陛下的意思啊!”
禁卫不为所动,架着他就往外走。
徐生绝望之下,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陛下要处置臣等,臣没什么好说的!但是陛下以为就臣这几个人收了银子吗?”
弘治皇帝眉头一皱:“站住!”
禁卫停下,将徐生放下来。
徐生近似疯狂地喊道:“陛下!那药王宗可不是只找了太医院!朝堂之上,文官武将,拿了银子的,又岂止是我们几人?要抓就都抓了,否则,臣等不服!”
弘治皇帝缓缓道:“你现在写个单子,朕抓给你看!”
第104章 得加钱
锦衣卫立刻行动起来。
通过徐生提供的名单,开始四处抓人。
杨慎突然发现,事情似乎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在发展。
从最开始,柳青发现药中的附子,到现在闹的满城风雨。
这桩案子已经不是卖假药那么简单了。
似乎隐隐透着一种阴谋。
眼看天色不早,还是先回家。
刚出宫门,李春就匆匆追了过来。
“杨伴读留步!牟指挥使请您去一趟诏狱。”
杨慎吓了一跳,瞪大眼睛:“你们抓人怎么抓到我头上了?”
李春赶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您误会了!牟指挥使是想请您过去,协助审案。”
杨慎松了口气,又有些纳闷:“我又不会审案,请我做什么?”
李春苦着脸道:“这事还非您去不可。”
“究竟怎么回事?”
“药王宗掌门钱虚子,死不开口啊!”
“他不开口你们就用刑啊!锦衣卫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装什么清高?”
李春叹气:“用刑肯定是用了,那几个弟子全招了,但他们只知道配药的过程,其他一概不知。那个钱虚子,不管怎么用刑,只有一句话,他要见你!”
杨慎惊讶道:“见我干啥啊?我又不认识他!”
李春说道:“他就是想知道是谁看破了他的局,他要见这个破局之人,其他人一概不谈。”
杨慎赶忙摆手:“你们可别说是我啊!他们要是找我报复可咋整?”
李春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他们的人都被逮了,绝对不可能伤害您。现在牟指挥使那边问不出话,急得很,您就帮帮忙,否则陛下那边没法交代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杨慎态度很坚决,说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团伙作案?我若暴露,哪天走在大街上,被人敲了黑棍,岂不是亏大了!”
李春说道:“牟指挥说了,您帮他这一次,必有重金酬谢!”
杨慎态度稍有缓和:“重金是多重?”
“您只要去,这些都好商量!”
“这桩案子牵连甚广,那钱虚子又是个难啃的骨头……”
李春催促道:“只要能撬开他的嘴,您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得加钱!”
“好,加钱,您要多少加多少!”
看在钱的面子上,杨慎跟着李春来到诏狱。
大门口,值守的锦衣卫目不斜视,让人感觉莫名心慌。
进去后穿过两道门,便听见隐隐约约的哀嚎声从地底传来。
杨慎缩了缩脖子,心说这地方真邪门,大白天感觉阴森森的。
牟斌早已等候多时,见杨慎到来,快步迎上,抱拳道:“杨伴读,实在不好意思,要麻烦你走这一趟。”
杨慎拱手回礼:“牟指挥使客气了,大家都是为陛下做事,不分彼此!”
“杨伴读深明大义,啥也不说了,事情办完后,必有重谢!”
牟斌亲自引路,穿过几道走廊,来到一间审讯室门口。
推开门,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杨慎皱皱眉,往里看去。
钱虚子被铁链绑在木架上,浑身是伤,脑袋耷拉着,有气无力。
牟斌吩咐道:“给他放下来。”
两名校尉上前,解开铁链,将钱虚子架到椅子上,正对着杨慎。
杨慎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一眼。
四十来岁,面容清瘦,原本该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此刻却狼狈不堪。
钱虚子缓缓抬起头,目光浑浊,落在杨慎身上。
他盯着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就是破局之人?”
杨慎点点头:“你找我做什么?”
钱虚子似乎有些不信:“你一个半大孩子,怎么可能看破我的局!”
杨慎懒得跟他掰扯,直接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很忙的,没空陪你闲聊。”
钱虚子冷笑一声,闭上眼:“你们定是在诓我,随便找个娃娃来糊弄老夫。”
牟斌急了,上前一步道:“这位是东宫伴读杨慎杨公子,自幼绝顶聪明,远近闻名的神童,十四岁就中了秀才!他爹是翰林院修撰杨廷和!难不成还能骗你?”
钱虚子这才重新睁开眼,打量杨慎片刻,有气无力道:“你叫杨慎是吧?杨廷和的儿子,我倒是听说过。”
杨慎耐着性子问:“你究竟找我做什么?”
钱虚子盯着他了许久,说道:“我布的局天衣无缝,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杨慎神色平静,缓缓道:“很简单,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包治百病的药,如果有,肯定是骗子。”
钱虚子一愣,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半晌,他又问:“那你又是怎么发现我的百草丹里有附子?”
杨慎如实道:“这个巧了,我有个朋友,精通医术。我给她看了你的丹药,她直接就看出有附子。说白了,你这个药除了有点滋补之效,全靠着附子来透支身体。而且还有成瘾性,长期服用,便无法摆脱,是不是?”
钱虚子忽然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神童之名,果不虚传!可我还有一事不明。”
“有话就说,痛快些!”
“那些告状的人是怎么回事?”
钱虚子紧紧盯着杨慎,说出自己的疑问:“我药中的附子的用量,全都是经过详细计算的,剂量极轻。短短几天时间,不可能出问题!即便是身体虚弱之人,也要连续服用半个月以上,才会有症状。我只发了七天的药就停了,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杨慎看着他,说道:“很简单,他们事先服用了附子,所以有中毒迹象。”
钱虚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却又因伤势太重,跌坐回去,浑身颤抖,怒目圆睁:“你……你栽赃我!”
杨慎点点头,理直气壮:“对,我栽赃你了,怎么的?”
钱虚子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最后竟咳出一口血来。
杨慎等他咳完了,才慢悠悠道:“你还是说说,你究竟有什么阴谋,为何针对陛下投毒?谁指使你的?”
钱虚子抬起头,满嘴是血,瞪着杨慎,咬牙切齿:“你跟我玩阴的!”
杨慎点点头,似笑非笑着道:“玩阴的又怎样?你让我过来,我来了,而且你问什么,我都已据实回答,现在该你了。”
钱虚子喘着粗气,盯着杨慎,许久不语。
杨慎也不急,就这么坐着等。
牟斌在一旁看得直着急,又不敢出声。
良久,钱虚子忽然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椅背上。
“罢了罢了……我十岁学医,行走江湖三十年,没想到最后栽在一个娃娃手里,还是用这种下作手段……”
杨慎纠正道:“论下作,我可比不上你。给皇帝下毒,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钱虚子冷笑着道:“诛九族?我本就是孤儿,被师父捡回来养大,我师父死的那天,我便再无亲人朋友。”
杨慎问道:“这跟你下毒有什么关系?”
第105章 四面树敌
钱虚子冷笑一声,目光中透着怨毒。
“当年成化皇帝下旨屠我建州,鸡犬不留,今日我杀他儿子,这有什么难懂的?”
杨慎皱眉,问道:“你是女真人?”
钱虚子点点头,喘着粗气道:“我本建州奇塔拉氏,汉话便是钱姓。当年我父是建州女真一部首领,成化三年那一战,我族几乎全灭。我那时年幼,被藏在枯井中,躲过一劫。后来被一个汉人药商捡到,卖给了我师父。我师父待我如子,传我医术,可他到死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师父死后,我便再无牵挂。我隐姓埋名三十年,一步步走到今日,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了结这段恩怨。没想到,最后栽在你一个娃娃手里。”
杨慎沉默片刻,问道:“所以你结交那些官员士绅,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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