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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69节

  吴有福脸色一变,急忙道:“我……我是去要说法的!我家里死了人,还不能讨个公道?”

  杨慎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要说法,顺天府衙门的门是关着的?还是说韩府尹不接你的诉状?我大明自有法度,你若信得过朝廷,递上状子便是,何必抬着棺材去县衙门口嚎丧?你去闹事,已成事实,就要承担闹事的责任。你若不服责罚,就是无视大明律法,既无视律法,还来告什么状?”

  吴有福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韩重沉吟片刻,缓缓道:“杨慎所言,确有其理,来人!”

  “在!”

  “将原告吴有福拖出去,杖责二十!”

  吴有福大惊:“府尹大人!草民家里死了人,草民冤枉啊!”

  韩重面色阴沉道:“本府知道你死了人,但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你若遵纪守法,这二十杖打完,照样给你伸冤。你若再闹,便是藐视公堂,再加二十!”

  吴有福还想再辩,两名差役已经上前,拖着他往外走。

  堂外围观的百姓纷纷让开一条道,眼睁睁看着吴有福被按在条凳上。

  啪!啪!啪!

  水火棍落下,吴有福杀猪似的嚎起来。

  盏茶功夫,二十棍打完,吴有福被拖回堂上。

  屁股上血肉模糊,趴在地上直抽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围观的百姓纷纷侧目,议论声小了许多。

  韩重看着他:“吴有福,杖责已毕,现在可以告状了。”

  吴有福咬着牙,疼得浑身发抖,硬撑着抬起头:“谢……谢府尹大人主持公道……草民要告……”

  “且慢!”

  杨慎上前一步,说道:“学生替一百七十三位苦主,状告吴有福!”

  吴有福趴在地上,扭头瞪着他:“你……你告我什么?”

  杨慎说道:“启禀韩府尹,学生这里有一百七十三人的联名诉状,状告吴有福巧取豪夺,强占土地,私放高利贷,逼死人命。每人都按了手印,并附有相关证据,其中包括远低于市价的契书,借款凭据,还有相应人证。这些人如今就在衙门外候着,随时可以过堂问话!”

  吴有福趴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却还是挣扎着喊道:“你……你分明是帮王守仁开脱!你们是一伙的!”

  杨慎低头看他:“吴老爷,咱们说案情就说案情,你东拉西扯,会显得你很心虚。”

  吴有福又气又怒,低声道:“说案情也是我先告状的!王守仁逼死我家眷,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杨慎问道:“你说是就是?我可是拿出了实打实的证据,一百七十三人的联名诉状,人证物证俱全,你的证据呢?”

  吴有福喘着气道:“我家丁都能作证!那日王守仁确实来我家喝酒,待了一宿!”

  杨慎摇头:“按大明律,家眷仆从与主家有利害关系,需回避。就算作证,可信度也要大打折扣,必须与相应物证相佐,否则无效。你家丁的话,如何能当证据?”

  吴有福有些慌了,赶忙道:“有遗书!柳氏临死前留下遗书,写得清清楚楚!”

  杨慎笑了:“这不巧了嘛,我这里也有一份遗书。”

  说着,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启禀韩府尹,这是柳氏临死前偷偷送出来的遗书。信中说,吴有福不知为何要逼她自尽,她不愿死,求人相救。只可惜当时王司直正在河西镇丈量田亩,没顾得上。今日学生去县衙时,门房说起此事,将此遗书交给学生,学生赶紧带来了!”

  吴有福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有她的遗书?这是假的!”

  杨慎低头看他:“你又如何证明,你拿的遗书是真的?”

  吴有福急道:“我拿的当然是真的!”

  杨慎问:“怎么证明?”

  吴有福张了张嘴,满头大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慎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出声,便转向堂上:“韩府尹,吴有福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那封遗书的真实性。”

  韩重问道:“那你这份呢?你又如何证明?”

  杨慎咧嘴一笑:“学生也无法证明。”

  吴有福脸色煞白,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堂外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人家杨秀才那边可是有一百多人作证呢……”

  “这么说,吴有福是诬告?”

  吴有福已经慌了神,喃喃道:“你……你胡说!那遗书是真的!都是真的!”

  杨慎看着他,语气平和道:“吴老爷,你拿出的这些所谓证据,根本都是无效的。这桩案子,你不但告不成,还要承担反坐之名。”

  吴有福愣住了:“反坐?怎么可能!明明是我家死了人!”

  杨慎点头:“你家死了人,可死的人,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

  吴有福浑身一颤,眼神闪躲。

  “别急,我还没说完!”

  杨慎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告王司直,要反坐。我这里一百七十三人,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苦主,人证物证俱全。你的罪名,按大明律,强占民田者,杖八十,追还田产;私放高利贷,利息超过三分者,杖六十,追还本息,逼死人命者,斩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数罪并罚,主犯应斩首,从犯流放,并罚没全部家产!”

  吴有福彻底慌了,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仅靠着一张嘴,竟把自己判死了。

  堂上韩重沉吟不语,翻看着那一沓诉状和证据,心中开始权衡。

  堂外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一百七十多人联名告他?这得干了多少缺德事……”

  “吴家那些年圈了多少地,谁不知道?”

  “活该!这叫报应!”

  吴有福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艰难地转过头,往人群里看去,陈念祖的身影早已不见。

第84章 你有证据吗?

  一名身穿皂服的人从后堂走出来。

  此人走到堂前,躬身行礼:“启禀府尹大人,小的验尸完毕,死者柳氏并非自缢身亡,而是被人勒死后,伪造了自缢现场!”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吴有福脸色剧变,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围观的百姓顿时炸了锅。

  杨慎看向吴有福,语气平静道:“事情已然明了,县衙清查隐田隐户,你为了对抗官府,不惜亲手勒死自己的小妾,然后嫁祸给王司直!吴老爷,她可是你的同床枕边人,你好狠的心!”

  吴有福急得满脸通红,脱口而出:“不是我勒死的!”

  杨慎追问:“那是谁勒死的?”

  吴有福额头冷汗直冒,下意识答道:“是张虎和张豹……”

  话一出口,他猛然反应过来,脸色刷地惨白。

  杨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虎和张豹又是谁?”

  吴有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慎转头看向门口:“谁是张虎?谁是张豹?”

  吴家带来的那几个家丁,站在门口旁听,此刻一个个傻了眼。

  其中两人腿脚发软,扑通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刘勇见状,一挥手:“拿下!”

  几名差役立刻冲上去,把那两人按倒在地。

  直到此时,韩重才反应过来,看向那个穿皂服的人:“你不是本府仵作,你是何人?”

  那人躬身道:“小的赵五,是杨公子的随从。”

  韩重大怒:“大胆!你为何冒充仵作?谁让你接触尸体的?”

  杨慎赶忙上前一步,解释道:“韩府尹息怒!赵五并没有冒充仵作,他从头到尾只说验尸完毕,可没说过自己是仵作啊!而且他也没有接触尸体,是吴有福自己心虚,招认了。”

  吴有福瞪大眼睛,这才明白过来。

  从头到尾,根本没人验尸!自己被诈了!

  “你……”

  吴有福怒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来。

  杨慎蹲下身,看着他:“吴老爷,你这是何苦呢?以你的聪明才干,恐怕想不到这么阴险的法子,如果你能招认出幕后主使,说不定还能判得轻点。”

  吴有福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左右是个死,难道还能活命?”

  杨慎摇头:“戴罪立功,说不定免除一死,判个流放什么的。”

  吴有福眼珠一转,立刻来了精神,挣扎着喊道:“我招!我招!我的所作所为,都是有人指使的!”

  韩重沉声道:“是谁?”

  吴有福大声喊道:“是陈念祖!他说只要死了人,就能把王知县逼走!”

  韩重质问道:“陈念祖何在?”

  吴有福脸色惨白,喃喃道:“刚才还在的,现在没了,跑了!”

  杨慎淡淡道:“放心,跑不掉的。”

  吴有福皱起眉头,满脸疑惑。

  就在此时,衙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锦衣卫办案!”

  人群听到锦衣卫,忙不迭让开一条通道。

  只见李春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两名校尉押着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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