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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34节

  那块盐碱地原本一钱不值,前两天终于卖出去了,忍不住进宫给阿姐报个喜,却遇到抠门姐夫。

  你不给我赏赐也就算了,还要薅我的银子?

  无奈之下,张鹤龄含糊着说道:“陛下,臣……臣最近手头也不宽裕……”

  弘治皇帝眉毛一挑,说道:“朕可听说,你最近做了大生意,赚了不少银子吧?”

  张鹤龄心里咯噔一下。

  卖地的五万两银子还没捂热乎呢……

  “陛下明鉴!”

  张鹤龄苦着脸说道:“臣确实赚了些银子,可是,可是……臣家里也困难……”

  弘治皇帝脸色沉了下来:“这么说,你是不愿为国分忧了?”

  “不不不!”张鹤龄连忙摆手,“臣愿意!臣愿捐,捐银……五百两!”

  说完这话,他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足足五百两啊!

  去青楼喝花酒都够好几回了!

  谁知弘治皇帝一听,勃然大怒:“五百两?寿宁侯,你好大的手笔!”

  张鹤龄被吓得浑身哆嗦,不知所措。

  弘治皇帝罕见发火,指着他鼻子骂道:“朕拉下脸来求你捐纳,你拿五百两打发叫花子呢?你还当朕是你的姐夫吗?”

  “陛下,臣冤枉啊……”

  张鹤龄神色为难,解释道:“臣府上开销大,实在是……”

  “朕看你是钻钱眼里了!”

  弘治皇帝打断他,痛心疾首,说道:“若不是皇后的关系,你张家哪里来的爵位?那块地是朕赐给你张家的,现如今你赚了银子,就忘了本吗?你可知武清县的灾区百姓食不果腹,你守着金山银山,却一毛不拔!张鹤龄,你还有良心吗?”

  这番话说得极重。

  张鹤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让皇帝满意,往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陛下息怒……”

  他硬着头皮道,狠了狠心,说道:“是臣思虑不周,臣回去后砸锅卖铁,凑一千两银子捐给朝廷!”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着实肉疼。

  哪知弘治皇帝听了,不但没消气,反而更怒了。

  “一千两?好,好得很!你真的当朕是叫花子,讨一点给一点?张鹤龄,朕今日把话放在这儿,你若真这般吝啬,往后也不必进宫了!皇后那边,你也少去!”

  这话简直杀人诛心!

  张鹤龄能在京城横着走,靠的就是皇后姐姐这棵大树。

  若是连宫都进不去,他这国舅爷还怎么当?

  他突然想到,这些年欺男霸女的事干了不少,经常被人弹劾,本来仗着皇后撑腰,有恃无恐,看今日这情况,莫不是要削自己的爵位?

  “陛下!陛下恕罪!”

  张鹤龄扑通一声跪下了,声泪俱下:“臣知错了!臣捐……臣捐两千两!再多臣真拿不出来了!”

  弘治皇帝脸色依然阴沉,一言不发。

  张鹤龄心头在滴血,咬着牙说道:“三千两!”

  弘治皇帝缓缓抬起手,然后伸出五根手指。

  事到如今,张鹤龄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五千两就五千两,臣捐了!”

  弘治皇帝眼色冷的要杀人,一字一顿道:“五万两!”

  在他心里,那块地增值至少五十万两,要他个五万两一点都不多。

  可是,张鹤龄听到五万两,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太狠了啊!

  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后怕。

  这个皇帝姐夫定在自己周围布置了锦衣卫。

  否则怎能这般清楚,自己那块地卖了五万两银子?

  难道是因为,自己卖了皇帝亲自赏赐的地,以示惩罚?

  可是,那块地又种不出粮食,不卖留着干啥……

  事已至此,自己若不答应,今天定走不出皇宫了。

  说不定还会被请进诏狱去喝茶……

  他面如死灰,结结巴巴地说道:“臣,臣,臣……愿捐献纹银五万两,帮助朝廷赈灾。”

  弘治皇帝终于露出满意之色,却追着问道:“你可是自愿的?”

  “臣自愿的……”

  张鹤龄欲哭无泪,缓缓说道:“臣明日就让人把银票送进宫来!”

  弘治皇帝上前将他扶起来:“早这般懂事,何必让朕动怒?起来吧!”

  张鹤龄颤巍巍爬起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掏空。

  “记住你的话,若是明日见不到银票……你自己掂量。”

  “臣不敢!臣不敢!”

  张鹤龄连声应着,心里早已把那块地骂了千百遍。

  早知道卖的钱一两也留不住,宁可烂在手里!

  弘治皇帝摆摆手:“退下吧!”

  “臣告退!”

  张鹤龄如蒙大赦,行礼告退,走路的时候,双脚都是软的。

  出了午门,他回头望了望巍峨的宫墙,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下次再也不来了,一趟就是五万两银子啊……

  回到府上,小弟张延龄凑了上来,问道:“大哥,你给我带的烧鸡呢?”

  张鹤龄心中恼火,一巴掌呼在张延龄脑袋上。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这点家业迟早被你吃完了!”

  张延龄被打懵了,摸着被打疼的脑袋,说道:“不给就不给嘛,为啥打人?我要进宫去告诉阿姐,你欺负我!”

  “你还进宫?我让你进宫!”

  张鹤龄不由分说,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揍。

  直揍的张延龄嗷嗷大哭,最后才说道:“咱家没落了,只能吃白粥咸菜,烧鸡就别想了。”

  “啊?”

  张延龄哭到一半,听说没有烧鸡吃,赶忙问道:“为啥啊?你不是刚卖了一块地吗?五万两银子,够买多少烧鸡啊?”

  张鹤龄长长叹了口气,带着哭腔说道:“咱张家失宠了,以后出门一定要低调……”

第39章 阴谋

  武清县,浑河下游决堤处。

  工部的匠人们忙的热火朝天,新的堤坝正在合拢。

  杨慎和王守仁则忙着将清出来的淤泥装车。

  他虽然提供了盐碱土烧砖的方案,但具体实施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经过王守仁数十次试验,终于发现加入淤泥效果最好。

  工部正在清淤,大量淤泥无处堆放,有人主动拉走,正求之不得。

  王守仁带人装完车,看到杨慎站在河堤上发呆,便喊道:“杨伴读,走了!”

  可是,他接连喊了几嗓子,杨慎都没有反应。

  他还以为风大,便走上河堤,却看见杨慎正盯着河堤一处缺口发呆,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杨伴读,你看什么呢?”

  杨慎看到王守仁,抬手指向那处缺口,说道:“你看这个缺口,不对劲。”

  王守仁顺着杨慎的手指看去,只见堤坝上一处宽约三丈的决口,河水已退,露出被冲刷得泥泞不堪的堤体,工部的民夫正在搬运石料沙袋,准备重新堵上这个口子。

  “哪里不对劲?”

  杨慎说道:“若是夏汛水大,激流漫顶,冲垮堤防,缺口处应是外宽内窄,像被巨兽啃咬撕裂,断面参差,水流冲刷的痕迹自上而下,由内而外,泥石俱下,一片狼藉。”

  “可你再看这里,这缺口边缘,竟有几分齐整,虽被后续的水流冲蚀了些,但大致轮廓,尤其是起口处,近乎垂直下切。再看两侧断面,靠内侧这一边的土层,崩塌的痕迹与水流方向,仔细瞧,有些对不上。”

  王守仁明白了杨慎的意思,凝神观察,脸色渐渐变了。

  正常的决堤,水流会沿着最薄弱处突破,缺口呈现不规则的喇叭形,可眼前这个缺口,边缘竟然颇为齐整,尤其是靠近河床的部分,几乎是一条直线。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挖开堤坝?”

  “不是挖开,而是有人先用木桩和麻袋加固了这一段,又在表面覆上夯土伪装,做了个伪堤。外表看起来完好,内里却是空的。平时不显,一旦遇到大水,这里就是最薄弱的环节,必然溃决。”

  “可……怎么会有人这么做?”

  王守仁难以理解,喃喃道:“堤坝溃决,下游多少村庄田亩尽毁,这种伤天害理的大罪,是要株九族的啊!”

  杨慎沉默片刻,说道:“你想想,武清县遭灾,谁最得利?”

  王守仁脑中飞快转动,说道:“遭灾之后,朝廷会拨发赈灾银两,会有赈济粮米……你是说,有人想贪墨这笔钱粮?”

  杨慎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除赈灾款外,武清县大片土地受灾,地价必然暴跌,这时候若是有人低价买入这些土地,待灾情过后,再以正常价格卖出,或者干脆自己经营,便能大赚一笔。”

  王守仁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杨伴读,此事关系重大,我们是否应立即禀报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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