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203节
提取青霉素需要菌种,需要培养基,需要提纯设备,哪一样都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
……等等!
提纯青霉素?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古人虽然没有青霉素,但似乎也有类似的东西。
那东西叫什么来着……
杨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来,看向王守仁:“王知府,你可听说过陈芥菜卤?”
王守仁一怔,仔细想了想,迟疑道:“陈芥菜卤……好像是听说过,似乎是在哪个寺院里,说是捐了香火钱可以求一点,专治热病化脓。”
杨慎心中一喜,追问道:“哪个寺院?”
王守仁皱起眉头,许久之后,才说道:“实在想不起来了,我也听人说起过,究竟是在哪座寺院,真的不记得了。”
杨慎刚刚燃起的一线希望又沉了下去。
明朝的寺院多了去了,总不能一座一座去找吧?
这玩意就是原始的青霉素,虽然没有提纯,但是古人没有抗药性,效果应该不会差,而且是现成的,拿来就能用。
“常州天宁禅寺!”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
杨慎和王守仁同时转过头去。
唐寅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笃定。
杨慎问道:“你怎么知道?”
唐寅说道:“学生有个红颜知己,老家就是常州的,以前闲聊的时候,听她说起过。”
杨慎忍不住问道:“你的红颜知己,不是松江府的吗?”
唐寅面不改色,摆手道:“侯爷说的是另一个。”
杨慎:……
唐寅问道:“侯爷打听陈芥菜卤,是准备去求药吗?”
杨慎现在也顾不上唐伯虎的私生活,急声问道:“那个天宁禅寺的陈芥菜卤,你知道多少?”
唐寅想了想,说道:“学生听那位红颜知己说起过,天宁禅寺后院里藏着十几口大缸,里头就是陈芥菜卤。不过那帮和尚可小气了,寻常香客去求,顶天了也不过一小碗。”
杨慎问道:“从这里去天宁禅寺,怎么走?”
唐寅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道:“走水路的话,从松江出发,经苏州、无锡再到常州,大概三百里水路,坐船少说要三天,来回就得六天。”
“走陆路,从松江到青浦,过昆山、苏州、无锡,再到常州,总共两百五十里,骑马快的话,一天一夜能到。”
杨慎听完,稍加思索,转头喊道:“凌十一!”
凌十一正蹲在不远处换药,听见叫他,连忙站起来。
“辽阳侯,有何吩咐?”
“你们现在还有多少船?”
“大哥把大船都带走了,只剩下些小船。”
杨慎当机立断道:“你立刻把能用的船都集中起来,随我去天宁禅寺!”
唐寅问道:“辽阳侯,您若想去天宁禅寺求药,学生劝您还是走陆路的好,快马一天一夜就能到,何必舍快求慢?”
杨慎看着他,问道:“马能驮得动大缸吗?”
唐寅一窒,随即说道:“可那帮和尚抠门得很,每次就给你一勺。学生估摸着,就算您面子大,顶天了也不过能弄个十斤八斤的,何须用船?”
杨慎冷笑一声,说道:“那可由不得他们了!”
他转过身来,对凌十一说道:“凌佥事,速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凌十一抱拳应道:“是!”
第224章 佛渡有缘人
船队在运河上走了三天。
杨慎站在船头,望着两岸的稻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刻也没闲着。
伤口化脓,高烧不退,这都是典型的细菌感染。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陈芥菜卤几乎是唯一能指望的东西。
所谓陈芥菜卤,其实就是芥菜腌制发酵后产生的汁液,放置数年之后,汁液中会自然生长出青霉菌。古人不知道什么叫青霉素,但他们发现这东西能治热病化脓,便一代代传了下来。
如果唐寅的消息属实,那批陈芥菜卤足够救下所有伤员了。
船工摇橹的动作慢了下来,前面传来凌十一的声音:“辽阳侯,前面就是常州码头了。”
杨慎抬眼望去,一座石砌码头出现在视野中。
片刻后,他带着唐寅、凌十一,还有十几名锦衣卫上了岸。
这些锦衣卫是找李春借的,出门在外,身边不能没人。
进城之后,发现常州府比松江要繁华得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杨慎没有心思闲逛,跟着唐寅,径直往天宁禅寺的方向走去。
天宁禅寺坐落在常州城西,占地极广,殿宇层叠,飞檐翘角。
众人穿过两条街,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山门。
杨慎抬头望了一眼,山门内,香客络绎不绝,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衣着光鲜,一看便知是非富即贵。
唐寅在杨慎耳边低声说道:“侯爷有所不知,天宁禅寺的香火一向极盛。苏州、常州、无锡一带的富户,都常来这里添香油,学生当年也曾来此求过姻缘。”
杨慎瞥了他一眼:“求了几次?”
唐寅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没有回答。
穿过山门,迎面便是一座大雄宝殿。
殿前摆着一排香案,香案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十几名富户模样的人正排着队,等着一支一支地往香案上摆香油。每个香油瓶上都贴着红纸,上面写着姓名和添油的数目。
杨慎扫了一眼,离得最近的那张红纸上写着:吴门张氏,添油一百斤。
一百斤香油,按市价算,少说也得二十两银子。
就这,还只是排在队伍末尾的。
队伍最前面,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胖商人正笑眯眯地跟知客僧说着什么。旁边的小沙弥捧着一本厚厚的功德簿,一笔一划地记录着。
杨慎没心思排队,径直朝大雄宝殿走去。
一名知客僧迎上来,双手合十,满面堆笑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是来添香油的吧?请到那边排队……”
“我们不添香油!”
杨慎打断他,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知客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上下打量了杨慎一眼,见他穿着虽不寒酸,但也称不上富贵,便微微抬高了下巴:“敢问施主找哪位?”
“找你们方丈。”
知客僧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口中道:“方丈大师正在后堂清修,不见外客。施主若是求签问卦,去东配殿便是。”
杨慎也不废话,朝身后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那锦衣卫上前一步,从腰间亮出一面腰牌。
知客僧低头一看,脸色登时就变了。
“这,这是……”
杨慎淡淡道:“带我去见方丈,或者让方丈出来见我,都行!”
知客僧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施主稍候,小僧这就去通报。”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杨慎负手站在殿前,打量着寺院里的陈设。
整座大雄宝殿金碧辉煌,殿内的佛像足有三丈高,通体贴金,宝相庄严。殿前两侧各有一排铜制转经筒,擦拭得锃亮,一看便知时时有人保养。
粗略估算,仅是这一座大雄宝殿的装潢,没有五千两银子下不来。
知客僧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终于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披大红袈裟的胖大和尚,年约五旬上下,方面大耳,慈眉善目,一张圆脸上油光可鉴。
那胖大和尚走到近前,双手合十,笑容满面地施了一礼:“阿弥陀佛,不知施主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贫僧圆通,忝为本寺方丈。”
杨慎拱手回礼,开门见山道:“圆通法师,在下杨慎,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有一事相求。”
圆通方丈听到太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杨施主言重了!既是太子殿下的差遣,本寺上下自当竭尽全力。不知施主所求何事?”
杨慎说道:“我军将士在松江府抗击倭寇,伤亡惨重,伤口化脓感染,急需用药。听闻贵寺有陈芥菜卤一味,专治热病化脓,特意前来求取。”
圆通方丈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微微低下头,手中的佛珠捻了两圈,方才抬起头来,面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这笑容比方才淡了几分。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杨施主的来意,贫僧深为感动。只是……这陈芥菜卤嘛,杨施主有所不知,此物乃我佛门圣药,并非凡品。”
杨慎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圆通方丈不紧不慢地说道:“此物的炼制,须得择良辰吉日,持戒沐浴,诵经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得佛光加持。炼制一缸,前后须得三年之期。本寺虽然藏有几缸,但那都是历代祖师传下来的,非有缘之人不可轻予。”
杨慎道:“什么才算有缘之人?”
圆通方丈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佛曰,心诚则灵!凡来求药者,须得在本寺斋戒三日,每日诵经百遍,再行捐纳香火,以示诚心,如此方算得上有缘。”
听闻此言,凌十一忍不住问道:“捐多少?”
圆通方丈双手合十,眼眸低垂,语气愈发平和:“随喜功德,多少不拘,捐多捐少全看施主的一片心。”
杨慎有些不耐烦,说道:“圆通法师,将士们等着救命,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究竟要多少香火钱?”
圆通方丈面不改色,依旧微笑道:“寺中记载,历代求得圣药的施主,最少的也捐了一百两香火钱,方得陈芥菜卤二两。”
杨慎心里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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