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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我窦奉节,不当第一绿帽王 第6节

  唐不古鼻子微微发酸。

  第一次有达官贵人家的公子那么通情达理,理解下面人的难处。

  窦轨斩韦云起一事,虽说是肃清李建成余党,却也过分了些。

  将韦云起押送长安城,也不是不可以。

  韦云起是个人才,可惜站错了队。

  要是角色对调,窦奉节能把韦师实给宰了,绝对不会那么不痛不痒地玩花样。

  韦云起那么客气,老实说有点丢长安韦氏的颜面了。

  阿耶的错,儿来扛,很合理。

  “还得多谢坊正当初及时联系匡道鹰扬府了。”窦奉节推了一包换了包装的香蕉果脯过去。“一点不值钱的玩意,给坊正孙儿孙女尝尝鲜。”

  崴货系统提供的食品,绝对没有毒副作用,吃了不会躺板板。

  要说缺点,就是需要用当世的东西兑换,还没有一个固定的比例。

  崴货系统的解释,一下是通胀,一下是通缩,反正窦奉节弄不明白,只觉得平白被占了许多便宜。

  “怎么好意思呢?”唐不古眉开眼笑,假巴意思地拒绝,手却伸得飞快。“小人替孙儿、孙女多谢公子了。”

  窦喜舔了舔嘴唇。

  不馋,自己一点都不馋,郎君给的好东西多了。

  “一些不该说的事不要说,免得对你不好。”窦奉节喝了口茶汤。“梁州的茶汤,虽然品质不高,却是真香。”

  唐不古狡黠地笑了。

  他听得懂窦奉节的暗示,对太原元从视而不见,更不敢告诉窦奉节。

  幸好,窦公子慧眼如炬,早就发现了猫腻,想来也不会被捉到痛脚。

  “长安县让小人请示公子一声,国公府的修缮要不要进行?”唐不古饮尽茶汤,认真履行差使。

  “修什么修?我把这府邸舍出去,建座寺庙,叫慈恩寺好了。”窦奉节的主意更恶毒。

  怎么个慈法,多大的恩,可得好生说道了。

  把慈恩寺这个名头占了,看玄奘法师回来,住哪个慈恩寺!

  窦喜满脸肉疼,窦伤却桀桀怪笑。

  这个主意,可比憋屈地住回酂国公府强多了。

  反正奴仆也遣散了,总共就那么三个人,要那么大的府邸干嘛?

  地盘大了,洒扫都累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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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县廨。

  二堂内,县尉山巨鹿一声叹息:“明府,这下却坐蜡了,窦奉节不肯修复酂国公府,要舍出去当寺庙。”

  长安令杨纂蜂目眯得几乎看不见眼仁:“这位未来的雍州司功府,还挺硬气的嘛。”

  杨纂庆幸自己没去碰这一鼻子灰。

  长安县夹在皇帝与窦奉节之间,两头不讨好,活像受夹板气的小男人。

  酂国公府舍去当寺庙,李世民脸上肯定难看。

  可窦奉节这娃儿,同样是死犟死犟的,根本不认可修缮的方案。

  更糟糕的是,酂国公府的惨状,不知被谁画了出去,拓印的画作在官学、私学、芙蓉园等地悄悄流传。

  朝廷的颜面,再一次拿来扫地了。

  与此同时,一种名为“写实派”的绘画技法悄然流传,虽然被人嘲笑匠气,却依旧从者如云。

  杨纂这种官油子,能够轻易看穿表象,当然知道窦奉节所为并不纯粹是斗气。

  伏首案牍,杨纂轻声剖析:“窦奉节的强硬姿态,是要追究破门一事。”

  “可是,谁又能处罚永嘉长公主?宗正卿么?”山巨鹿一声苦笑。

  要是能惩罚永嘉长公主,她至于那么骄横跋扈?

  得陛下宠爱的长公主,根本不在乎《武德律》,就是宗正卿李神符也难管教。

  “谁告诉你一定要罚到长公主身上?属官是拿来干什么的?”杨纂意味深长地看了山巨鹿一眼。

  山巨鹿毛骨悚然,似乎看到了自己背锅的那一天。

  规矩没错,亲王犯错,亲王师、亲王友得背锅,长公主也一样由属官顶罪。

  除了谋逆,几乎没有什么能置他们于死地。

  所以,自控力差的亲王、公主、长公主,统统放飞自我,名声也臭不可闻。

  当然了,不排除亲王有自污的嫌疑。

  杨纂知道,山巨鹿也知道,抬脚踹倒白幡的羊非,是背锅的最佳人选。

  何况羊非跟窦奉节还有仇。

  长安县上表,只需要隐晦表明这意思就行了,用不用是李世民的事。

  “不过,这位长公主也玩得挺花的。”杨纂轻言细语地说。

  山巨鹿满眼认同,却不敢接话。

  永嘉长公主的事,庶人或许不知死活,对地方官府却不是什么秘闻。

  想来是窦奉节不愿意为长公主与面首击节而和,才强硬到宁舍爵位也不应此事。

  脱缰的野马啊,没有一片大草原是养不了的。

  有那么一位豪放的长公主,大唐以后的公主,名声可就难评了。

  杨纂与山巨鹿对视一眼,对窦奉节的评价更高了。

  山巨鹿许久才嚅嚅道:“明府,要不然,让隆政坊施一点善意吧?”

  杨纂置笔,一声轻叹:“长安县保持公正,不在此时落井下石,就已经是极大的善意了。”

  为官之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第8章 容易挨打

  长寿坊,阎立本府邸。

  主爵郎中阎立本、将作少匠阎立德并排而坐,对着一张清晰无比的《酂国公府》图啧啧称奇。

  “这倒地的白幡、砍倒的树、将倾的水榭、装满污秽的小池塘,太写实了!这画面感,与我风格一脉相承……”

  阎立本嘿嘿直笑。

  他的风格,写实且注重个性,面部画得圆润,服饰简练粗重,与打印出来的画面比较接近。

  “二郎啊,要点颜面吧,这明明是我的风格。”

  阎立德揶揄道。

  他兄弟感情向来不错,又兴趣相投,在建筑、绘画上的造诣是当世顶尖的那一群。

  但是吧,太熟了,放个屁对方都知道是什么气味的。

  吵闹了一番,阎立德轻叹一声:“画作精良,却没有精气神,失之下乘。”

  阎立本笑道:“说点画技外的东西,酂国公府的惨状,当真分毫不差。”

  “这个窦奉节也是个狠人,任由受损的酂国公府摆着,就是不肯低声下气地认怂。”

  同胞兄弟相视而笑。

  身为北周清都公主之子,他二人对所谓的天潢贵胄很了解。

  阎立本也不是无故说起窦奉节的。

  身为主爵郎中,窦奉节嗣爵必须从他手中过,对其中的猫腻一清二楚。

  即便是李世民应承元日大朝会给窦奉节封爵了,是承袭酂国公还是降等承袭,还未可知。

  国公是公,郡公也是公,县公他还是公。

  阎立德正色:“所以他不修缮被破坏的酂国公府,甚至扬言要舍为寺庙,也是给朝廷施加压力。”

  明明一无所有,偏偏还会虚空造牌,窦奉节好歹是学了些“再次伟大”的精髓。

  巧的是,当了皇帝、天可汗的李世民,现在正处于要脸面的时期,还没法送窦奉节上架子吊着晃晃悠悠。

  “巧了不是?主爵司接到上官的口谕,就是让我们仔细斟酌窦奉节封爵一事。”

  “兄长,我倒觉得,大娘后年的亲事可以再考虑,反正还没行六礼。”

  “越王泰并非佳偶。”

  阎立本环顾左右,眨了眨眼睛。

  阎婉的岁数小就不说了,重要的是李泰不稳。

  “越王早年承卫王玄霸嗣,就法理而言,已经没了继承大统的资格。”

  阎立德一声叹。

  仅仅如此也还好,可李世民想让李泰住太极宫内武德殿的举动,却搅乱了一池春水。

  如此,阎婉嫁了李泰,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倒是阎立德家大郎阎玄邃,为国子学同窗窦奉节带了句话。

  “将作监甄官署的上品彩釉陶器,可以高价采买,以等价新粮交易。”

  阎立德听到这消息,都得倒吸一口正宗的西北风。

  甄官署制作的陶器,基本是明器,也就是冥器,陪葬品。

  釉的色彩,有单彩、双彩、三彩,三彩的技艺还不是十分成熟。

  但是,每一个品级的官员,陪葬品的数量等级都不同,就算是国公也才法定陪葬九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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