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窦奉节,不当第一绿帽王 第38节
鸿胪寺典客署。
窦奉节面无表情地看着大理正张蕴古:“所以,刺客只在昨天被刑讯,然后你们就得等二十天后再用刑?”
“要不要再锦衣玉食侍候着,让他长点膘啊?”
张蕴古擦了一把冷汗:“不是大理寺循私,而是刑部制定的规矩就是如此。”
“这也是防止刑讯过度,人犯熬不住。”
不知为什么,连李世民都敢劝谏的张蕴古,看到窦奉节就觉得毛骨悚然。
怎么说呢?
窦奉节看他的眼神,优雅点说如视冢中枯骨,直白点说是看死人。
就是张蕴古为李旭升求情了,也没那么大仇吧?
窦奉节轮指敲着案几:“大理正这意思,即便因此耽误时间,导致刺客党羽远遁,也无所谓了,是吧?”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张蕴古努力辩白。
窦奉节这话带着森森恶意,张蕴古一不小心就可能踏入陷阱,莫名其妙背负刺客同党的嫌疑。
“下官觉得,大理正应该反省一下,自己究竟是什么立场了。”窦奉节说着冰冷却也可以治病救人的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张蕴古能不能听,那就不知道喽!
“大理寺派老手去朱雀大街周围数坊勘察过,重点嫌疑在开明坊,甚至确定刺客的身份是光明寺的沙弥。”张蕴古只好把隐藏的消息抖了出来。
沙弥,佛门未曾受戒、不入僧籍的学徒,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好算计,光明寺也有理由推诿,再遇上张蕴古那么一个滥好人,事情可不就轻易遮掩了吗?
张蕴古再暗中放水,抓了穿芒鞋的,跑了穿皮履的,案子就此稀里糊涂中断。
窦奉节咂嘴:“就这?大理寺的能力堪忧啊!削竹签指有没有用上?铺棘卧体试没试?碎瓦搘膝上没上?”
“光明寺的寺主、都维那、上座与沙弥之师,有没有带到大理寺询问?”
“坊正、坊丁对沙弥的情况知道多少?”
张蕴古出了一身冷汗,大理寺臭名昭著的刑罚,居然被毫不相干的鸿胪寺官员知道了!
丢脸啊!
身为一个司法体系的官员,竟然为正当的刑讯手段感到羞耻,也是奇葩一朵。
审讯与判处的手段,肯定是不一样的,谁规定刑讯只准笞杖的?
再说,这些手段虽然酷烈,比起孙膑的膑刑来说,至少不是无法恢复躯体。
不枉不纵的“不纵”,张蕴古根本做不到。
大理寺还审出了,沙弥姓羊,羊非的羊,据说阿耶被窦轨斩于黄钦山。
见过大风大浪、生生被斩杀过的窦奉节,对这哄娃儿的话嗤之以鼻。
“弓是哪里制造的,箭是哪一个批次,经手人是谁,从哪里流出?”
“没有足够的操练,他的箭法怎么那么精准?”
“操练的行径,是怎么躲过左邻右舍耳目的?”
窦奉节要相信刺客是单枪匹马行事的,他就是个棒槌。
张蕴古无言以对。
就算开明坊人烟稀少,沙弥也没有可能操练从不惊动任何人。
弓箭,依照规矩,都会有隐密的记号,记录制造工匠的部门、名字。
张蕴古没想到,还是中男的窦奉节,对这些细节那么清楚。
“光禄少卿柳亨与本官同行,被刺客的箭矢擦伤,也不知道他会怎么跟皇帝嚼谷。”
狐假虎威也是必要的,柳亨现在的名头比他响亮。
而且,李世民对张蕴古滥好人的行径,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张蕴古的面容渐渐端正,继而深深地看了窦奉节一眼:“大理寺会全力以赴,彻查有关人员。”
不是大理寺没有彻查的能力,之前的态度,只不过是打马虎眼,想着给其他官员卖个好。
所有应罚不罚、应重罚而轻罚的案子,不是收了不该收的,就是存了卖好的心思。
这就是“仁”嘛,黑手伸出来,斩个指甲盖就行了。
这年头,所谓的“仁”,只关心人犯,谁关心受害的庶人?
因为,关心黔首捞不到名声、得不到上官的青睐。
用一句凉薄的话说:庶人,值几个钱啊?
所以,对人犯的惩处越来越轻,官员得了仁名,庶人却要承受越来越多的苦难。
刘邦当年还说杀人偿命,现在杀人居然不用死了,那不是在鼓励杀人吗?
仁与不仁,庶人的话管半点用么?
士农工商,其中的农不是指那些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是指那些豪强、地主!
工也是作坊主起步,商也没包含贩夫走卒。
《三毛从军记》里就说过:无数有名的、无名的岳武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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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禄少卿柳亨坐在大理寺公廨内,对大理少卿孙伏伽一顿输出。
“本官遇刺,大理寺就是这么糊弄我?孙伏伽,是不是状元出身,就让你膨胀了?”
“要是这大理少卿干不了,本官帮你挪个窝!”
同为少卿,柳亨跟皇帝私交不错,这还是第一次仗势欺人。
他真有能力让孙伏伽贬官,不是虚言恫吓。
“本官也明确告诉柳少卿,办不了!”
“没有证据,只凭刑讯,本官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别说是贬谪,就是罢官为庶人,孙伏伽也心甘情愿!”
是可忍孰不可忍,黑瘦的孙伏伽也直接掀桌子了。
“这可是你说的!”
柳亨拂袖而去。
你一个严肃的司法机构,装什么菩萨样、念什么慈悲经?
柳亨只是懒得管闲事,并不是没有大理寺的把柄。
气走了柳亨,孙伏伽坐在公案后,苦笑连连。
大理寺有问题,他堂堂少卿会不知道吗?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楚王好细腰,宫女多饿死。
不是李世民为了降低玄武门之变的影响,虚情假意搞什么仁政,何至于让张蕴古这些迂腐的人,极端去追求什么“仁”啊!
最好的例子就是贞观四年只判了二十九人死刑,免死的人犯倒是感恩戴德了,受害者的感受无人问津。
用受害者的痛苦去施行“仁”,其实挺无耻的,但这就是现实。
要改变现状,不是区区一个大理少卿能撼动的,得流血,用几颗头颅警示后人:此路不通!
贬谪什么的,对他一个从隋朝功曹起家的人来说,倒没那么可怕。
只要人不死,早晚还能爬到司法一系的顶峰。
第48章 赐死
三月十五,望朝。
太极殿内,极少奏事的光禄少卿柳亨出班举笏:“陛下,休沐日,臣柳亨与酂国公在浐水偶遇,酂国公无私赠送光禄寺一个来自哀牢古国的香茅烤鱼配方。”
“进城之后,臣与酂国公遇刺,左右候卫尽力将刺客擒下。”
“之后,大理寺的作为,臣关注了一下,发现看不懂,大理寺还得顾刺客的身体好不好,七姑妈八大姨有没有及时藏匿。”
孙伏伽的脸更黑了,却一言不发。
柳亨的言语虽然恶毒,却没有假话,字字句句都戳在痛处。
大理正张蕴古出班举笏:“臣张蕴古有奏,对人犯刑讯间隔二十天,是刑部制定的规矩,臣等不过是萧规曹随。”
“人犯的出处已经侦缉到,是窦轨黄钦山斩杀部将之遗孤。”
“虽刺杀朝廷命官,却怜其情,臣以为到此为止,判流三千里即可。”
柳亨冷笑:“难怪酂国公说,大唐的司法屁股歪得没边了。”
“刺客的弓箭从何而来,谁人制造,谁人输送,在何处练箭?”
“光明寺的寺主、都维那、上座与人犯之师,以及坊正、邻居,大理寺可有明确询问?”
“合着只关心人犯,我们这些受害者可以置之不理了是吧?”
张蕴古的脸色胀红,说着一些“仁德”之类难懂的话,太极殿内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没法,李世民说一声“仁德”表个态度,就有人敢扯着“仁德”为大旗,以此谋取私利、沽名钓誉了。
“张蕴古,相州洹水县人。”
“河内人李孝德语涉妄妖,依律当死,张蕴古以李孝德有癫病,断其无罪。”
“李孝德之兄李厚德此刻任相州刺史,张蕴古有包庇纵容之意,所奏不实。”
治书侍御史权万纪补上致命一刀。
权万纪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从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李世民勃然大怒,立刻下令斩张蕴古、李孝德于东市西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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