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窦奉节,不当第一绿帽王 第35节
韦师实上表,华州有妖人员道信,不事生产,以辟谷为名引庶人相随。
更离谱的是,韦师实一口咬定,员道信与已薨的酂国公窦轨有瓜葛。
最夸张的是,李世民偏听偏信,要追回赠窦轨的并州都督。
三月初一,朔朝。
窦奉节请了一天假,跑到朱雀门旁,在左骁卫翊卫惊愕的目光中,操起两个鼓槌,密集地敲起了登阖鼓。
细细地听,还隐约听出点《将军令》的旋律。
民鼓三百声一通,军鼓三百三十声一通。
窦奉节敲满一通三百声,歇息了一刻钟,继续再来两通。
敲登阖鼓的目的,当然是告御状。
人都死了,还要往他身上泼污水,真够恶心人的。
要说窦轨心狠手辣、刻薄寡恩、刑责麾下官吏兵将,窦奉节都无话可说。
拿这些子虚乌有的事硬扯,就算窦奉节脾气再好也不能忍。
然而,任凭窦奉节把登阖鼓敲得再响,也没人出来理睬他。
“窦喜,拿家伙来!”
窦奉节一声大喝,窦喜、窦伤牵着阿驴,从驴车上取下一口大锅,摆到了肺石前。
肺石,猪肺颜色的大石头,跟登阖鼓配套,是告御状的重要道具。
锅下炭火熊熊,锅里的汤汁泛着诡异的绿色,闻之欲呕的气味随风往皇城里飘荡。
“呕!”
中招的翊卫伏地呕吐,胆汁都吐出来了。
“怎么回事?呕,谁他娘的煮屎?”
当值的校尉崩溃了。
窦奉节他们招惹不起,可往上报的时候,郎将都选择了沉默。
不得已时,朱雀门附近的翊卫一个个戴了块面巾。
“啊呃,啊呃。”
阿驴扬起两只前蹄,指着朱雀门内,嚣张地笑了起来。
浓烈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朱雀门,皇城内的官吏,即便是下值回家也改走其他的大门。
只是,在皇城外看热闹的庶人越来越多。
“听说了吗?朝廷已经发不出俸禄了,官员饿得煮屎吃。”
“呕,别瞎扯,屎不是这个气味。”
“一个个的眼力不好,没看到人家是在肺石后面吗?那是在告御状!”
虽然议论挺歪的,可也有一部分观点接近事实了。
戴远游冠、着绛纱袍、穿白裙襦、白袜黑鞋的太子李承乾,捂着鼻子,满眼厌恶地出了朱雀门。
“酂国公,你爱吃屎是你的事,没必要弄到朱雀门来吧?”
李承乾说了两句,臭气差点把他熏吐了。
“诶,殿下可说错了,让臣子吃屎可不是朝廷所为吗?”
“臣子有冤要告御状,登阖鼓都要敲烂了也没人理会,只好出此下策了。”
“殿下的见识浅薄,大概不知道这锅里是什么。”
窦奉节捉着长把勺,费劲地搅动着那一锅颜色惊人的汤。
“羊瘪啊?不是牛瘪,没兴趣。”
宿国公程咬金在锅边转了一圈,若无其事地点评。
牛瘪、羊瘪同源,味道略有差异,特色同为牲畜消化道内半消化状的药材,羊瘪还会加入一些苦胆。
会吃的人趋之若鹜,半会吃的人边吃边吐,不会吃的人格外厌恶。
窦奉节本来是想兑换牛瘪的,崴货系统却给了羊瘪,只能将就了。
系统出品,滋味如何不敢保证,却一定闹不翻人。
程咬金为羊瘪正了名,“吃屎”这个说法自然立不住了。
李承乾脸色一变,“见识浅薄”这个帽子是摘不掉了。
哪个好人家会跑到长安城吃羊瘪啊!
牛瘪、羊瘪制作繁复不说,还得会配伍,要不然吃到脸发绿,跑到医人面前求治病时,医人风轻云淡地说出“少吃屎”三个字。
羊瘪的气味是大了一点,可这也是吃食之一,没法指摘。
告御状的窦奉节守在肺石下没问题,在肺石下吃点东西也不是事,吃羊瘪也情有可原,对吧?
哪怕是太子,也没法苛求窦奉节不吃饭呐?
着花钗翟衣的永嘉长公主,桃花眼一挑,怒喝一声:“窦奉节,你太让我失望了!怎么啥东西都敢碰!”
窦奉节一声怪笑,一勺绿油油的羊瘪打到碗里,抬着碗向永嘉长公主冲去:“来,吃了羊瘪汤,身体倍健康!”
永嘉长公主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邑司令达奚永昌身后。
窦奉节悠悠地叹了一声:“长公主口口声声看上了下官,要下官当驸马都尉,却连羊瘪都不肯吃一口。”
“唉,假肉假酒假朋友,假情假义假温柔……”
庶人们指指点点,对窦奉节深表同情。
“郎君哟,人家不过是见色起意!”
不知是谁藏在人群中,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朱雀门外一片快活的笑声。
庶人的架秧子起哄,让永嘉长公主下不了台,只能皱着琼鼻走近窦奉节,视死如归地吸了口气。
逆天的浓郁气息钻入她的鼻孔,永嘉长公主情不自禁地跑到路边狂呕。
涕泗横流的永嘉长公主,接过手巾狠狠搓着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干净了。
窦奉节幸灾乐祸地笑了:“长公主喜欢香喷喷的,下官喜欢臭烘烘的。”
“缘分不够,不必硬凑。”
第44章 吃绝户
窦奉节又在朱雀门外煮了三天羊瘪,终于在三月初五被召入太极殿了。
没办法,除了左右骁卫实在受不了这气味,更有庶人在外指指点点,有损朝廷颜面。
张阿难手执拂尘,声音略带尖锐:“酂国公窦奉节,你屡敲登阖鼓,守肺石不退,所为何事?”
其实都是明知故问,拿人家死去的阿耶下刀,还不许人喊痛么?
窦奉节挺身:“臣窦奉节,弹劾司农卿窦静、右卫大将军窦诞吃绝户。”
朝堂上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窦奉节会从这个刁钻的角度下手。
窦静大怒:“竖子无礼!我等何曾贪图过你家的钱财、权势?”
窦诞只是微笑,一副老迈昏庸的模样。
“阿耶不是完人,刻薄寡恩、待下严苛、不近人情是有的,可终其一生都兢兢业业为大唐征战、镇守地方。”
“我不明白的是,咸阳窦氏竟然纵容外人将污水泼到这样一个族人身上,难不成是想等酂国公一脉被害绝户了,好分而食之?”
窦奉节咄咄逼人。
窦静只能陷入沉默。
在窦轨一事上,咸阳窦氏确实做得差了,人都死了,还冷落他这一脉,无怪窦奉节离心。
可窦静兄弟只能沉默。
韦师实把员道信一案扯上窦轨,固然有借机报仇的念头,可皇帝为什么偏听偏信?
窦轨是什么人,口口声声称他“舅父”的李世民不知道么?
“窦轨之事,华州已有定论,酂国公不要无理取闹。”
民部度支郎中赵弘安开口。
“定论?笑话!华州治中韦师实的阿耶韦云起死于我阿耶之手,他的话也能当证据?”
“刑部条文:鞫狱官与被鞫人有亲属、仇嫌者,皆听更之。”
“怎么,到了给我阿耶泼脏水,就置之不理了?”
窦奉节有条不紊地驳斥。
俯视着略矮于自己的赵弘安,窦奉节的语气满是嘲弄:“本国公记得,度支郎中在益州时,一年被我阿耶捶打过百,应该算是有仇嫌了吧?”
赵弘安不足为患,但他的弟弟赵弘智就有点恼火,那是一个大有贤名的人物。
赵弘安无言以对。
黄门侍郎郭行方欲言又止。
他也一样,当年韦云起被杀,他吓得从益州逃到长安城告状,才苟全了性命。
郭行方也想给窦奉节下绊子,哪晓得这犊子那么凶猛?
罢了,且稳一手。
窦奉节环顾群臣,直到没人出头了才看向李世民:“既然朝臣都没有异议,那么,臣不得不问一句,陛下为何要追回我阿耶的赠官?”
“陛下那么做,不怕满朝为大唐尽心竭力的官员心寒么?”
吏部侍郎杨师道怒目而视:“大胆!竟敢质疑陛下的决定!”
窦奉节丝毫不惧,看向杨师道的眼神充满了鄙视。
“吏部侍郎负责的中铨,铨选出一群考课下等之徒,识人不明,此为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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