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窦奉节,不当第一绿帽王 第20节
慕容孝隽的身子像案板上的鱼,来回弹了几下,隐约可见肌肉抽搐,咯咯的咬牙声在喧闹的屋中竟清晰可辨。
咒禁生跳着禹步,颂着聱牙佶屈的咒语,分不清是在去病还是在诅咒。
闻着就皱眉的汤药,更是不要钱一般往慕容孝隽嘴里灌。
“来来来,干了这一碗,还有三碗。”
窦奉节差点唱了起来。
大碗的茶汤哟,举起来;
远方的客人哟,请你留下来……
吐谷浑随行的官吏与慕容孝隽的贴身奴仆,想插手又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嚷嚷高昌王是在装病吧?
带医工来给使者看病,那可是鸿胪寺典客署的职责,白纸黑字写着的!
慕容孝隽眼里泛着泪花。
娘哩,我再也不敢装病了!
两个时辰过去。
慕容孝隽不敢动,一动就能听到自己满肚子的药汤在荡漾;
不敢想,想起针刑与火刑,他就要尿;
不敢闭眼,一阖上眼睑就想起咒禁生跳禹步的美妙画面。
“高昌王,鸿胪寺典客署对使者的健康,关怀得无微不至。”
“要是感觉不好,明天我再带他们来。”
“另外,我从天竺学到一个神奇的医方,牛尿包治百病,可以试试嘛。”
窦奉节眼里满满的慈祥。
“已经好了,不用再医了,谢谢啊!”
窦奉节眼里闪过不自然,嘴皮哆嗦着开口。
他还得说谢谢!
窦奉节带着这帮学生,大摇大摆地出了四方馆。
刘神威终于忍不住开口:“上官应该早就看出他在装病了吧?”
窦奉节掸了掸青色官服,笑眯眯地看着跟自己年龄相当的刘神威:“要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找医工、针工、按摩工、咒禁工?”
刘神威有些不悦:“上官可曾想过,使者万一有个好歹,我们这些还没有资格执业的学生,能不能担起这罪责?”
不得不承认,刘神威的话多少有些道理。
“所以,你们的举动都是我出言安排,有责任本官的国公爵位也能顶去全部罪责。”
“就说你们今天的实践过不过瘾吧?”
窦奉节轻笑一声。
不谈责任了,学生们立刻放松,叽叽喳喳的声音在皇城里飞扬。
能摆脱医师、针师、按摩师、咒禁师的监督,来一场允许自由发挥的操作,确实很过瘾。
“为了让使者早日康复,我在药汤里加了少许巴豆粉,让他早日排净风邪。”
“别以为只有你们医生厉害,我为使者行清心寡欲针,能早日助他固本培元。”
争论声此起彼伏,也让窦奉节大开眼界。
原来,学医的人,也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嗯,慕容孝隽当喷射战士的时候,只能苦一苦四方馆官吏,捏着鼻子忍了。
刘神威却皱眉:“上官,天竺人当真喝牛尿治病?”
这个问题匪夷所思,却在天竺广泛传播。
窦奉节想了想:“或许天竺人长期饮用,普通的病都打不倒他们了。”
牛尿本身有一定药效,但不是普适的药方。
中医里也有人中白的说法,却不是要人天天喝人尿。
何况,神奇的天竺,连身体健壮的运动员去都得因大肠杆菌超标而退赛的。
窦奉节给刘神威等人一个承诺,日后可以找自己帮一个忙。
第25章 大帽子
正月初十,休沐。
窦奉节带着窦伤、窦喜收拾了一下宅院,顺便敲敲木鱼,朗声颂读《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声音恰恰卡在隔壁法海寺的颂经间隙。
道真寺主很无奈,却只能忍着。
方外之人虽然超脱,却没有对抗一个国公的能力。
正月十一。
窦奉节在公廨里无所事事地品茗,却见戴着高山冠的内侍省内谒者监、左监门将军、汶江县侯张阿难手持拂尘,锐利的目光正扫向自己。
过了片刻,黑瘦的张阿难微微点头:“本官侍候过三任主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你那么胆大妄为的。”
顿了顿,张阿难声音放轻:“不过,挺解气的。”
他侍候过隋朝废太子杨勇、隋炀帝杨广,雁门关之围提刀杀过突厥兵,虽然是宦官,也是一条汉子。
宦官掌权的毛病,大唐开国就有了,后世子孙不过是致敬前贤罢了。
即便唐玄宗李隆基报婚儿媳,也不过是致敬李世民而已。
开国初年风气不正,指望后人正风气,无异于煎水作冰。
窦奉节叉手:“将军谬赞,下官不过年轻任性而已。”
“将军此来,是拿下官问罪的么?”
这个称呼是张阿难最中意的,窦奉节一介国公,称呼张阿难爵位,总有居高临下之嫌。
“并非捉拿,不过是监察御史李旭升在殿上弹劾,说掌客整治吐谷浑高昌王慕容孝隽,吓得他差点逃回西海了。”
“鸿胪卿唐俭、少卿刘善与长孙涣齐心协力驳斥,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与吏部侍郎杨师道意见相差。”
“陛下心头好奇,召你入殿朝见。毕竟,月中将在昆明池大蒐,慕容孝隽最好在场。”
大蒐,就是大阅兵,相当于敲簸箕吓雀,让番邦看看大唐有多么雄壮。
这一场大蒐,其实是专为吐谷浑开的。
奈何,媚眼抛给瞎子看,再吓唬慕容孝隽,也不能让贪婪的步萨钵可汗慕容伏允退后一步。
不狠狠捶吐谷浑一顿,人家还以为大唐怕了吐谷浑呢。
何况,慕容跑跑对逃跑这条赛道格外有信心。
“勿谓言之不预”,不能让其实现,纯粹就是屁话。
可惜,窦奉节的想法,在讲究“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君臣眼里,是那么的另类。
窦奉节这种卑官没有资格上朝,自然也没有专门的朝服,一袭青色官服在身就闯太极殿。
朝堂上,长了些许柔软胡须的太子李承乾、胖嘟嘟的越王李泰在玉阶下挺立。
大唐养蛊计划,原来已经启动了啊!
李泰眼里挤出一丝歉意,对未能让执失思力成为永嘉长公主驸马都尉感到羞愧。
行,小胖子虽然吹牛了,还知道不好意思。
“臣监察御史李旭升,弹劾掌客窦奉节,率太医署学生整治吐谷浑高昌王慕容孝隽。”
“今慕容孝隽腹泻多次、紧闭阳关,恐不能参加昆明池大蒐。”
贼眉鼠眼、一袭青衣、头戴獬豸冠的监察御史李旭升,举起竹笏朗声启奏。
“监察御史知道慕容孝隽腹泻倒不足为奇,老程奇怪的是,你怎么知道他紧闭阳关?”
秩满而归的原泸州都督、宿国公程咬金,好奇地打量李旭升,粗豪的脸上写满了老男人都知道的诡笑。
窦奉节忍不住笑了。
得道多助,很明显“道”在自己这一边。
再看看李旭升,窦奉节忍不住吐槽,大唐李氏另一个带“旭”的,能成为有名的六味地黄丸,眼前这货怎么配用“旭”字?
他顶多是个阿贵!
张阿难示意回话,窦奉节只能举起临时领的竹笏开口:“监察御史不懂医,就不要乱讲。”
“要知道,即便是正常人的尿,有时候也是药,名为‘人中白’。”
李世民看了从五品上太常丞甄立言一眼,甄立言缓缓点头。
以人尿为药,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窦奉节继续胡说八道:“腹泻亦是医家治病手段之一,把腹中积弊排干净了,自然可得痊愈。”
“阳关问题,监察御史亲自试过了?”
后面这话一出,原本严肃的太极殿一片狂笑,程咬金、唐俭笑得最张狂。
李旭升反应过来了,他说慕容孝隽紧闭阳关,搞得好像说他二人有一腿似的。
失策!
李旭升现在进退维谷,只能硬着头皮弹劾了:“明明慕容孝隽一身汗了,掌客还往他身上盖被褥,这是在谋杀!”
这话一出,程咬金止住了笑意,铜铃大的眼睛打量着窦奉节。
啧,这娃儿,跟他阿耶一样的大虫脾气啊!
“本官记得,年幼时患了风邪,阿娘就是那么捂汗的。”
“照御史这意思,阿娘也在谋杀我?”
窦奉节杀死了整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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