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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99节

  “此义文章甚好,为何不可定甲?”

  ......

  第一场的阅卷持续了两日,第二场的公文写作又看了一日。

  魏逆生的试卷在两场中都得了极高的评价

  尤其是第二场的判词,写得干净利落,条分缕析

  连一向挑剔的孙茂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最后给了个“甲中”。

  可到了第三日的策论考卷,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第90章 胆大策论!此子疯耶?

  【问:甘肃三州失陷之由。】

  宋景看着这道策问,叹了口气,“陛下这是……何苦呢。”低声自语完便翻开试卷。

  与此同时,其他阅卷官也开始抱怨。

  “陛下点的这策问,苦的是我们啊。”

  “可不是嘛。”周慎在旁边听见了,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些考生,要么避重就轻,要么站沈阁老,要么站冯公......”

  “也怪不得学子们。”赵恒也凑过来,低声道:“这策问,谁敢真写?

  写了宁王,得罪宗室和阁老,写了李元祯,得罪冯党。”

  孙茂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宋景没有接他们话,而是继续看下一份试卷。

  一份,又一份,又一份。

  看到后来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不是这些考生写得不好,而是他们都不敢写。

  每个人都在绕,都在躲,都在打太极。

  策论策论,要的就是策和论,可这些考生写的都是什么?

  四平八稳的官样文章,读起来像嚼蜡,寡淡无味。

  宋景搁下笔,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宋大人。”这时周慎小心翼翼上前一问,“要不……先歇一会儿?”

  “不用。”宋景睁开眼,重新坐直身子,从那一摞还没看的试卷中又抽出一份。

  翻开,看了一眼封弥上的编号【甲字第十四号】

  宋景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这个编号他记得。

  第一场那份“甲上”的试卷,就是这个编号。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也是随波逐流啊!”宋景暗想道。

  紧接着翻开考卷,直接看起策论。

  【臣闻之: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甘肃三州之失,非天灾也,非敌强也,乃人谋之不臧也。】

  策论的开头,让宋景的眉毛挑了一下。

  “非天灾,非敌强,乃人谋之不臧”这句话一出来,就定了调子。

  不是天灾,不是敌强,是人祸。

  这个人祸是谁的?

  宋景继续往下看。

  【夫凉、甘、肃三州者,河西走廊之门户,太宗皇帝百战而得之,以固北疆、通西域、屏秦陇。自太宗以降,百余年矣,未尝有失。】

  “不错,还知道引太宗皇帝出来,先把大旗立起来。”宋景微微点头,继续往下看。

  【陕西巡抚李元祯,身负协防之责,然自贼至之日,观望不进……】

  宋景的眉头皱了一下。

  嗯哼?竟如此直接,没有绕弯子。没有用“有司”,“相关官员”之类的模糊词,直接点了名字“陕西巡抚李元祯”。”

  “难道又是沈端门下学子?”

  宋景没有急着下判断,继续往下看。

  这一看,不得了!

  因为策问不但写了李元祯,还写了宁王。

  写了宁王还不够,还写了“不战而逃”四个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堂中的其他考官。

  大家都在低头阅卷,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宋景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直到看见【乃一逃字而已】宋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乃一逃字而已”

  这六个字,说穿了所有。

  甘肃三州为什么丢?

  不是因为项党人太强,不是因为兵力不足,不是因为粮草不济,就是因为宁王跑了。

  一个“逃”字,把所有的借口都堵死了。

  【三州之失,其由在逃;逃之由,在畏死;畏死之由,在心无君父。

  心无君父者,虽衣锦食玉,不可谓忠。

  心存君父者,虽布衣草履,不可谓不忠。】

  宋景看完最后一个字,将试卷放下,沉思。

  堂中其他考官注意到他的异样,纷纷抬起头来。

  “宋大人?”周慎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了?这份试卷有问题?”

  宋景没有回答,只是将试卷推到桌案中央,示意大家自己看。

  赵恒第一个凑过来,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这……这写竟如此大胆?!”

  听见这话,其他考官纷纷围过来

  你挤我、我挤你,都想看看这份试卷上到底写了什么。

  孙茂挤在最前面,伸长脖子看了几眼,脸色煞白。

  “这子疯耶?!”

  听见孙茂的大喊,赵恒却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将试卷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慢,越看越认真,看到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先别急着说他疯了。”赵恒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堂中的嗡嗡声。

  “写宁王弃地而逃,写陕西巡抚李元祯观望不进啊!”孙茂急了,“这还不够疯?”

  “疯?比起其他策问此策那疯?”赵恒摇了摇头,指着试卷上的几行字

  “三州之失,非天灾也,非敌强也,乃人谋之不臧也。

  这话把责任分得很清楚。

  李元祯有李元祯的责,宁王有宁王的责。

  没有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一方,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赵恒此话不错,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周慎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这个考生写的,虽然大胆,但……却是最正的?”

  众人齐齐看向他。

  周慎指着试卷,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看前面那些考生

  要么避重就轻,要么站沈端,要么站冯衍。

  站沈端的,把责任全推给冯衍和李元祯

  站冯衍的,把责任全推给宁王。

  两边都在推,都在甩锅,都在找一个替罪羊。”

  周慎语气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可此卷策答不同。”

  “他没有替任何一方开脱,也没有替任何一方说话。

  说李元祯‘观望不进’,说宁王‘不战而逃’,两边的责任都点了。”

  堂中安静了一瞬。

  “正?”孙茂第一个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宁王乃宗室,李元祯亦是朝廷命官,他一个白身,也敢妄议朝政?”

  “此乃陛下策问。”赵恒朝皇宫行了一交手礼

  “即点策问,则意考生所问之。

  他若不议,才是辜负了陛下。”

  孙茂被噎住,看向主考官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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