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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100节

  宋景却坐在上首,沉默不言,这是在场的也就周慎得答,但也是个不沾锅。

  反而,小心翼翼地问道:“宋大人,这份考卷……您怎么看?”

  宋景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但堂中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宋景才问。

  “你们说,陛下为什么要出这道题?”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宋景也不需要他们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朝堂上吵了大半年,沈阁老不敢说真话,冯公也不想说真话。

  御史台那些言官们吵来吵去,也不过是在各自的主子面前摇尾巴。

  陛下在朝堂上问不出真话,所以......”他拿起那份试卷,轻轻拍了两下。

  “所以,自然就在秋闱里问。”

  堂中又是一阵沉默。

  赵恒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道:“那宋大人的意思是……”

  “陛下即点出这道题,就不是让学子避重就轻,也不是要他们站队,而是要听真话!”

  “真话?”

  “对。”宋景点了点头,“陛下要听真话。”

  “学子们没有官位,没有党羽,没有身家性命要顾,他们说的话,才是最真的。”

  宋景说完,将魏逆生的考卷重新放回案上。

  这时周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要是传出去,宁王府那边……”

  “宁王府那边怎么了?”宋景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宁王弃地而逃,是事实。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再说了,没有造谣,没有污蔑,没有添油加醋。

  策问上写的每一个字,皆是事实,不是诽谤。”

  宋景说到这里,也知道在场的都是出了名的不粘锅。

  于是声音又缓了下来,“你们想想,这些日子满朝文武,那么多三品大员,四品侍郎。

  可除去沈阁老和冯公亲自上折外,又有几人真敢在奏折里写‘宁王不战而逃’这六个字?”

  众人沉默。

  “不过,此子也是勇气可嘉。”说完,宋景拿起笔,蘸饱浓墨,在魏逆生的策论试卷上,批字。

  “甲上。”

  然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朝堂上问不得的,就从学子中问。

  陛下这一手,高明。”

  “宋大人。”赵恒在旁边看着宋景批的“甲上”二字,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份批甲提名,可是要在应天府张贴公示供学子参考,如此会不会惹麻烦?”

  “麻烦?”宋景看了他一眼,“什么麻烦?

  宁王府的麻烦?沈端的麻烦?冯衍的麻烦?”

  众人又不答。

  见此,宋景则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一切都不过是圣意罢了。”

  “总之,此卷上写的每一个字,都对得起陛下点的策问。”

  “至于其他的......”

  “那是陛下该操心的事。”

第91章 魏安病重

  皇宫,御书房。

  应天府贡院封令一放,王承从誊录官手中接过了头名卷。

  试卷是誊抄过的,考生的原卷已经封存,送到御前的只有朱笔誊录字迹工整的副本。

  王承知道这份试卷是谁的。

  他从头到尾经手了阅卷的每一个环节,从封弥到誊录

  从誊录到定等,每一道工序都有眼线。

  可他没有说。

  周景帝坐在御案之后,接过誊抄卷,翻看起来。

  王承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一时间,御书房里静极了。

  周景帝看得很慢,比平时看奏折慢得多,眉头时蹙时舒。

  王承在一旁看着,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露出半分端倪。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周景帝才将誊抄卷搁在案上。

  “应天府的主考官,是宋景?”

  王承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正是。”

  “宋景……”周景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此人如何?”

  王承揣摩着皇帝的意思,小心翼翼地答道

  “宋大人在国子监任过祭酒,学问是好的,为人也方正。

  此次阅卷,听说秉公持正,没有出什么纰漏。”

  “嗯。”周景帝点了点头,语气淡淡,“不错。”

  就两个字。

  没有追问,没有深究,甚至没有问那份试卷的考生是谁。

  只是说了一句“应天府考官宋景不错”,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王承心里跟明镜似的。

  陛下不问,是因为陛下不需要问。

  那份试卷上的策论,字字句句都写进了陛下的心里

  至于写的人是谁,陛下心里有数。

  问了,反而落了下乘。

  于是王承也不说,只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便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门轻轻合上,周景帝独自坐在案后,嘴角噙着笑意。

  “心无君父者,虽衣锦食玉,不可谓忠。

  心存君父者,虽布衣草履,不可谓不忠。”

  ........

  魏逆生从贡院出来的时候,是崔福来接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崔福的表情不对劲。

  往日崔福见了他,总是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笨拙地接过他的包袱,说一句“公子辛苦了”。

  可那天,崔福太平淡了.......

  太平淡......

  西安门外,魏府小院。

  厢房不大,陈设简陋,门半掩着。

  魏逆生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了。

  曲娘站在门边,眼眶红红的,手里端着一盆水,水已经凉了,她却没有倒。

  房内,魏安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被子,手搭在被子外面,枯瘦如柴。

  仅仅数天,他比魏逆生记忆中瘦了很多

  脸颊凹了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陷。

  许久,整理好情绪的魏逆生跨步走进,在床边蹲下来,声音很轻

  “魏伯。”

  魏安的眼睛闭着,没有反应。

  魏逆生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几分颤抖。

  “魏伯。”

  魏安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

  “小……公子。”魏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回来了?”

  其实这几天,魏逆生一直都在,只是魏安每一次醒过来都是问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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