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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93节

  廊下的灯笼已经灭了大半,只有正屋门口还留着一盏。

  刚进院中,魏逆生就看见魏安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站在廊下

  双手拢在袖中,背微微佝偻着,正仰头看着院中那棵枣树。

  “魏伯。”魏逆生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怎么大晚上的站在风口里?快进去歇着。”

  魏安没有立刻转身,依旧仰头看着那棵枣树。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公子回来了?”

  魏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道,“冯公没责怪公子吧?”

  “没有。”魏逆生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魏安的胳膊

  “老师就是嘱咐了几句秋闱的事,顺便夸了夸我。

  魏伯,您别在这儿站着了,夜风凉,进去吧。”

  魏安被魏逆生扶着,慢慢往屋里走,脚步有些虚浮,走得很慢。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目光又落在那棵枣树上。

  “公子。”魏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公子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魏逆生没有回话,而是扶着魏安进了屋。

  “魏伯,你这些日子咳得厉害,药可按时吃了?”

  “吃了吃了。”魏安笑着摆手,“曲娘那丫头盯着呢,一日三顿,一碗不落。

  苦得我舌头都麻了,她还站在旁边看着,非等我喝完才走。”

  魏逆生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便笑了笑:“那便好。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不得。”

  “省得。”魏安被他扶着跨过门槛,喘息微微重了些,却还是撑着笑道

  “公子不必担心,不过是入秋凉了,老毛病罢了。

  过几日暖和了就好。”

  魏逆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魏安躺在床上,看着魏逆生忙前忙后,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魏逆生的手腕。

  “公子。”魏安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魏逆生弯下腰,凑近了听。

  “我方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老爷还在的时候,老家府里也有一棵枣树。”

  魏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极远的事。

  “比咱们院里这棵大得多,枝繁叶茂的

  一到秋天,满树红彤彤的枣子,压得枝条都弯了。”

  他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时候老爷最喜欢在那棵枣树下坐着

  让老奴泡一壶茶,摊一卷书,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魏逆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老爷常说,枣树这东西,贱。

  不挑地儿,给点土就能活,旱了涝了都不怕。

  头几年长得慢,看着跟死了似的,可只要你不管它

  它自己就悄悄地扎下根去,等回过神来,已经长得比人都高了。

  所以,做人就该像枣树。

  不必争,不必抢,把根扎深了,风来了吹不倒,旱来了渴不死,到秋天,自然能结出果子来。”

  “公子,老奴这辈子,跟着老爷兜兜转转几十年,什么都见过了。

  老爷走的时候,老奴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守着那点念想,混一日是一日。”

  “哈哈,没想到,还能看见公子有今日。”

  “魏伯,这才哪到哪。”魏逆生淡淡一笑:“秋闱还没考呢。”

  “是啊!是啊!公子要考秋闱了,还要考秋闱了......”

  魏安说完这话,便不再开口,慢慢微微闭上了眼。

  魏逆生坐在旁边,陪了他一会儿

  见他呼吸渐渐平稳,便站起身来

  轻手轻脚地替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门。

  秋夜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在脸上,有几分萧瑟。

  曲娘站在廊下,见他出来,便迎了上来,低声问:“公子,魏伯睡下了?”

  “嗯。”魏逆生点了点头,“你也回屋吧。”

  曲娘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魏逆生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怎么了?”

  曲娘抿了抿嘴,轻声道:“公子,魏伯这些日子……瘦了许多。”

  “没事,明日我求老师出面,请宫里太医来看看。”

  “你平时多看着点他,别让他吹风了。”

  “嗯。”

  窗外,秋虫叫得愈发响了。

  秋闱在即,秋风渐紧。

第85章 呼声依在,新人何曾似旧人?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周景帝坐在御案,手里捏着一份刚从西街上摘录下来的密报。

  王承垂手立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魏家子……”周景帝笑了一声,将张纸搁在案上,摇了摇头,“胆子倒是不小。”

  “当街质问藩王世子。”他念着纸上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朕的朝堂上,那些三品大员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倒是替朕说了。”

  “陛下。”王承小心翼翼地说:“这魏家子到底是年少气盛,说话不知轻重……”

  “不知轻重?”周景帝打断他,靠在椅背上

  “那你说,朕那些朝堂上的大臣们,是知道轻重好,还是不知道轻重好?”

  王承不敢接话。

  周景帝也不需要他接。

  “呵,朕那些大臣,个个都知道轻重。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知道什么话说了对自己有利,什么话说了对自己有害。”

  “可甘肃三州丢了快一年了,朕在朝堂上,没有听到一句真话。”

  “如今,呵呵......”

  周景帝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回案上那张纸上,落在那几行字上。

  “今日倒是在京都街上,听到了。”

  王承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躬身道:“陛下……”

  “行了。”周景帝摆了摆手,语气淡淡,“传朕的口谕下去。”

  “秋闱在即,京都地面,要安安静静的。

  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朕不管他是皇亲国戚,还是朝堂重臣,一律严惩不贷。”

  “尤其是,宁王!!”

  “是。”

  王承领旨退下,走到门口时,又被皇帝叫住了。

  “王承。”

  “奴婢在。”

  周景帝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这一次秋闱乡试,策论题目……”

  他想了一会儿,“就写甘肃三州失陷之由。”

  王承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

  “陛下,这是不是……”

  “朕有仁宗之心。”周景帝的语气不容置疑,“写得好不好,自有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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