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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92节

  冯衍没有抬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坐吧。”

  “是。”魏逆生依言坐下。

  “知道老夫为什么叫你来?”冯衍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知道。”魏逆生点头,“西街的事。”

  “你啊!”看着魏逆生,冯衍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无奈

  “老夫问你,你当街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宁王虽然戴罪在身,但到底是天家骨肉?

  你一个白身少年,当着满街人的面说一个藩王世子‘不配姓姜’

  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会怎么想?”

  魏逆生心中一凛,正要开口,冯衍却摆了摆手,继续说了下去。

  “不用解释了,你今日做得没错。”

  魏逆生微微一怔。

  今天是什么套路?

  他都已经准备头悬梁,锥刺股了!

  “君子可内敛,不可懦弱!!”

  冯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宁王世子当街辱你,你若忍了

  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是老夫的脸,是冯党的脸。

  朝堂上那些人,别看他们在朝会上吵得凶

  下了朝,眼睛都盯着底下这些子弟。

  谁家的子弟在街上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伸过去,谁家的门楣就矮三分。

  你若是在街上被姜钰那小子吓得不敢吭声,明天的朝会上老夫就弱三分。”

  冯衍说着,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盏,语气缓了下来

  “至于宁王那边,你更不用担心。

  一个戴罪的藩王世子罢了!

  他爹的命还在陛下手里攥着,拿什么来寻你的晦气?”

  魏逆生听了这话,心中稍定,但还是低声道

  “学生只是担心,会不会影响到老师在朝堂上的事。”

  “影响老夫?”冯衍哼了一声,“老夫在朝堂上站了四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宁王攀咬李元祯那件事,沈端以为能把老夫拖下水?

  呵,他打错了算盘。

  李元祯的折子是老夫授意的不假,但那折子字字句句都是实话

  宁王自己弃地而逃,还想把脏水泼到别人头上?做梦。”

  冯衍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魏逆生脸上,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你今日这一闹,倒是帮了老夫一个忙。”

  魏逆生一怔:“帮了老师?”

  “嗯。”冯衍端起茶盏,嘴角微微上扬

  “宁王世子这事一闹,朝中那一群不站队的老泥鳅

  他们会觉得宁王父子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收敛

  可见平日里在西安府是何等跋扈。

  这种人,丢了甘肃三州,不冤。”

  魏逆生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松,但面上不露。

  冯衍看着他这副沉得住气的模样,心中满意,嘴上却不饶人

  “行了,别在那儿揣摩老夫的心思了。

  老夫今日叫你来,不是要训你,也不是要夸你。

  过几日就是秋闱了,老夫被沈端那厮拖在朝堂上

  难得今晚有点空闲,自然是要嘱咐你几句。”

  魏逆生连忙坐正了身子,恭声道:“老师请讲。”

  冯衍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桌上那叠折子底下抽出一张纸,展开,推到他面前。

  纸上只有四个字,笔迹苍劲有力,是冯衍亲笔。

  【稳中求进】

  魏逆生看着这四个字,又抬起头看向冯衍。

  “秋闱三场,你经义底子扎实,唯独策论,老夫一直不太放心。”

  “科考策论这东西.......”冯衍继续道

  “说到底,是写给考官看的,而考官是什么人?

  他们是朝廷命官,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你写得再好,再有理,若是锋芒太露

  让人觉得你这个人不好驾驭,他就不敢给你高分。”

  “因为考官选的不是文章,是人。

  他把你的卷子批成‘优等’,你日后入了朝堂,就是他的门生,他的脸面。

  可若选了个刺头进来,三天两头跟人吵架,上疏弹劾他人。”

  “你总不能效仿你魏氏先祖,魏征,魏文贞吧?”

  “也不是不行……”

  “嗯哼?”

  “学生得知。”

  “所以啊!”冯衍说到这里,语气缓了下来:“稳扎稳打,别想着出奇制胜。”

  “只需把你平日所学老老实实写出来,这就够了。”

  “这也是我赐你这四字的寓意”

  “学生记下了。”魏逆生郑重地点头。

  冯衍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笑着伸出手在弟子肩上拍了拍

  “行了,别绷着个脸。

  老夫叫你来,除了嘱咐你几句,还想夸你两句。”

  魏逆生抬起头,有些意外。

  冯衍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慈爱,语气也不像方才那般严厉:“你这两年,进步很大。

  老夫当初收你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些打鼓的。

  十岁的孩子,天资再好,心性未定,谁知道将来会怎样?

  但这两年看下来,你比老夫想的要沉稳得多,也争气得多。”

  “文渊阁观政这段时间,李典籍跟老夫说了好几次

  说你在阁中每日卯时到,申时才走,从不偷懒,从不懈怠。”

  那些档册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李典籍都拿给老夫看过了

  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写的。”

  冯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

  “老夫在朝堂上这些年,见过太多天资聪颖的年轻人。

  但能走远的,从来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而是最能沉得住气的那一个。”

  “秋闱在即,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乡试考好。

  旁的,都等考完了再说。”

  魏逆生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向冯衍深深一揖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行了,行了。”冯衍摆了摆手,故作不耐烦,“天不早了,回去吧。

  好好歇息,别熬夜看书了,临阵磨枪没什么用。”

  “是。”

  魏逆生退出亭子,转身沿着花径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冯衍的声音。

  “逆生。”

  魏逆生脚步一顿,回头。

  冯衍坐在亭中,灯火映着他花白的须发,目光慈和。

  “别太急,老夫能等到你高中。”

  魏逆生心中一热,眼眶微酸,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

  马车辘辘地驶回西安门外的小院时,已经快到亥时了。

  魏逆生下了车,推门进院,发现院中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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