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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141节

  说完张载语气一顿,目光炯炯。

  “何况!!”

  “《易·系辞》明言‘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

  气聚则生,气散则死。

  生则神聚,死则鬼散。

  岂有离形之魄犹能移变万物之理?

  若有,请魏兄为在下言之。”

  “好!!”魏逆生嘴角微翘。

  这个张大白鹅,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连未来的《正蒙》现在都有雏形了。

  于是魏逆生转过身,伸手指向窗外,西街的方向。

  “去岁西街邻村有一桩奇事。

  村中王氏女,年方十七,暴卒。

  下葬三日后的夜晚,邻人见其形于月下,白衣飘飘,拂柳而过。

  柳枝竟折,断枝落地,次日清晨犹在。”

  他回过头,看着张载。

  “此非‘无形而移变有形’乎?

  鬼无形,却能折柳。

  柳枝非幻,次日犹在。

  张兄,此事载于应天府档册,并非乡野妄传。

  你若不信,我也可为其调档查阅。”

  张载听罢,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向廊下的曲娘,拱手笑道:

  “可否借铜鉴一用?”

  曲娘愣了一下,看了看魏逆生,魏逆生微微点头。

  曲娘便放下绣绷,进屋取了一面铜鉴出来,递到张载手中。

  张载接过铜鉴,走到阳光底下,将铜鉴对准院墙,调整了一下角度。

  日光透过铜鉴,反射在院墙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

  随着张载的手轻轻晃动铜鉴

  光斑便在墙上跳跃起来,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魏兄请看。”张载指着墙上那跳动的光斑

  “此光影,可以移形,可以换位,可以自东墙至西墙,可以从檐下到阶前。

  但这光斑,可曾折断一枝一叶?”

  张载将铜鉴放下,走回石桌前,将铜鉴还给曲娘,又道了一声谢,才转向魏逆生。

  “《庄子》有言:‘鬼神之状,其觉者形开。’

  世人夜梦持刀断木,梦中木断,醒时木自完好。

  目眩气昏之际,以幻为真者众矣。

  王氏女折柳一事,或为目眩,或为气昏,或为邻人妄传

  岂可......断为鬼?”

  说着又补了一句。

  “再说《内经》言‘虚邪贼风’

  不过六气失衡,阴阳不调,何尝有鬼持刃而来?

  病者见鬼,乃其自病,非真有鬼。”

  魏逆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消化张载的论点。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张载脸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子厚确实博学。”

  “不过......”

  “嗯哼?”

  这一次,魏逆生引了《左传》。

  “《左传·昭公七年》载,郑伯杀伯有,其鬼犹现。

  子产曰:‘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凭依于人,以为淫厉。’

  子产,春秋贤大夫也,其言当有所据。

  伯有之鬼,能现形,能作乱,郑国上下皆见之。”

  “难道这还不能证明吗?”

  魏逆生特意将“明证”二字咬得略重了些,看着张载,等他接招。

  张载听罢,不慌不忙地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竹简。

  这操作看着魏逆生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袖袋带了多少东西啊?

  怪不得走路跟大白鹅一样!

  只可惜,这时的张载正一脸兴奋地指着自己的竹简上的“强死”二字,笑了起来。

  “子产此言,恰证吾说!”

  他将竹简上的文字指给魏逆生看,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所谓‘强死’者,刚暴之气郁结未散耳。

  伯有被杀,冤屈难伸,其刚暴之气郁结于胸,死后不散,故能凭依于人。

  此非独立于肉体之魂魄,乃是气之郁结!”

  说完张载放下竹简,举了一个例子。

  “雷火焚木,烟焰虽熄,焦气经宿不散。

  人入其室,闻其焦气,或头晕,或目眩,或见幻象。

  然此焦气,可能复燃他木?不能。

  伯有之鬼,亦复如是。

  能凭依,能作乱,却不能离气而独立。”

第122章 三月初七,午后

  魏逆生引《左传》,张载引《楚辞》。

  “《楚辞·国殇》歌‘魂魄毅兮为鬼雄’

  屈子哀其志,非谓真有披甲执戟之鬼行于世间。

  若真有,屈子何不亲见之而书之?”

  “哈哈!!”张载大笑,摆袖摇指道

  “不过就是......”

  “借鬼雄之名,壮烈士之志耳!!!”

  魏逆生听完,点了点头,却没有认输。

  站起身来,目光比方才更加认真。

  “子厚你论鬼神为‘二气之良能’,我受教了。”

  “但我还有一问。”

  “魏兄,尽可讲来。”

  “敢问冬至祭祖,感格之气从何而来?”

  魏逆生看着张载,一字一句地说。

  “冬至祭祖,子孙诚心,先祖享之。

  若鬼神不过是阴阳二气,并无独立之灵,则祭祖之时,先祖何在?

  谁人来享?若无人来享,则祭祖千年,岂非自欺?”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祭祖是礼制的核心,是孝道的体现,是儒家伦理的根基。

  鬼神不存在,则祭祖便失去了对象,孝道便失去了依托。

  若答得不好,便不只是辩论输了,而是动摇根本。

  张载没想到魏逆生这么敢辩

  所以,先是一愣,紧接着更兴奋了!

  随即同样起身,走到石桌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

  然后放下茶盏,转过身,指着廊下熏炉中升起的香烟。

  “此烟升腾,可触屋梁,然岂是祖父须眉?”

  他的声音不高,却丝毫不惧儒家伦理的根基。

  “《礼记·祭义》云:‘致爱则存,致悫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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