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140节
“一墙之隔也是一家,一家之隔也是邻居。
既是初访,当有拜帖。”
魏逆生笑了笑,没有再说。
曲娘已经端了茶上来,张载却摆了摆手
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只白瓷茶罐。
“今日不喝魏兄的茶,喝我的。”
魏逆生好奇地看了一眼那只茶罐:“自己带的茶?”
“西安府的特产,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胜在新鲜。”
说着张载已打开了茶罐,顿时一股清幽的茶香便飘了出来
不是龙井的豆香,不是碧螺春的花果香而是一种更质朴的清香。
“说是今年新采的春茶,昨日忘了带,今日特意补上。”
说完,张载对曲娘行了一微礼。
“麻烦了。”
曲娘接过茶罐,去厨房沏了。
不一会儿,两盏茶端了上来,茶汤清亮,色泽淡黄
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像是山间的清泉流过舌尖。
魏逆生品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
“魏兄喜欢便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对坐,喝了几口茶,闲聊起来。
张载说起西安府的风土人情
魏逆生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说起京都的见闻。
两人都不提省试。
不提策论,不提经义,不提诗赋。
不提考官,不提题目,不提竞争对手。
这是一种默契。
省试在即,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该读的书早就读烂了。
考前两日,再谈考试,除了徒增焦虑,没有任何益处。
不如说些别的,让脑子歇一歇,让心静一静。
聊着聊着,张载忽然将茶盏放下,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魏兄,在下有一事,想请教。”
“请讲。”
“在下近来读《周易》,读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
又读到《礼记》中关于鬼神的论述,心中有些疑惑,一直想找个人探讨。
昨日回去想了一夜,觉得魏兄或许能解我之惑。”
“哦?”一听论学说,魏逆生来了兴趣,连忙坐直了身子:“什么疑惑?”
张载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
“在下以为,所谓鬼神,不过是阴阳二气之良能也。”
魏逆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气聚则生,气散则死;生则为神,死则为鬼。
鬼神者,一气之升降浮沉而已,并非独立于肉体之外的存在。”
张载的目光清澈而笃定
“世人都说鬼有形,能移变万物,可在下以为
不可见其形,又如何能以无形而移变有形之物?”
“我认为,此理不通。”
魏逆生听张载讲完,神色更就加精彩了。
这种说法,他在前世读过。
张载的《正蒙》中确有“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之语。
可那是另一个时空的张载,是北宋的横渠先生。
如今坐在他面前的,是西安府的举子张载
十五六岁,白面书生,尚未成名。
可如今这个张大白鹅,已经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
魏逆生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遇见了一个熟悉的老朋友。
老朋友不认识他,他却知道老朋友的一切。
第121章 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
“你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听见魏逆生感兴趣,张载也很意外。
因为鬼神一说,历朝历代都为禁忌,少人议论。
他以为魏逆生会跟其他人一样训斥他,不敬鬼神。
没想到魏逆生居然没有这种反应!!
“此方为,知心之友!
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
这时,魏逆生看着张载说道
“子厚,议学说,当以辩成!”
“不如.....”
“以辩论学!!”
张载和魏逆生异口同声。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哈哈,既然子厚有意,便得罪了.....”
魏逆生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整衣冠,行学礼。
“我持反论。”
张载一怔,随即也站起身来,青衫磊落,眉宇间笑意盎然。
整了整衣袖,同样拱手还礼,姿态从容,声音清朗。
“我即提论说,自当为正。”
两人隔着一张石桌,相对而立。
曲娘在廊下听着动静。
崔福从门房那边探着脑袋。
没办法,鬼神之说,永远都吸引人!
......
魏逆生负手而立,目光坦然,开口便引经据典,声音不疾不徐。
“张子厚,你以鬼神为阴阳二气之良能。
然《礼记·祭义》载宰我问鬼神
孔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
气盛为神,魄盛为鬼,此非魂魄皆可离形独立之明证乎?
若鬼神不过是气之聚散,何以孔夫子要将气与魄分而言之?
魄者,依附于形,却又非形本身。
形灭而魄存,岂非离形独立?”
魏逆生说完,看着张载,目光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张载听完,不慌不忙,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
不是历代经典,而是他自己写的。
只见张载将竹简展开,指着其中一行字,朗声念道
“吾自作《正蒙》有云:‘气之为物,散入无形,适得吾体,聚为有象,不失吾常。’”
他将竹简递到魏逆生面前,让他看清那几行字
然后收回,完全不害臊,负手而立,继续道
“譬如室中烛火,焰动为神,烟升为鬼。
焰有形,烟亦有形,然离却膏脂,何来光热?
无膏脂则无焰,无焰则无烟。
鬼神之于气,亦复如是。
离气而言鬼神,犹离膏脂而言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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