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77节
张文东想了想:“呵叻,听着就像胡音。那里地势高,定襄府。”
李佑林听着像是那么回事,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张文东指着地图南部那条狭长的半岛:
“南部从巴蜀府往下,十一个府,像一条尾巴。这里历代是马来人、暹罗人混居,乱得很。我想叫镇南府,取‘镇抚南疆’之意。
镇南,镇抚南疆。镇南关咱们老家就有,老百姓听着不陌生”
“拿这镇南府的府城,设置在哪?”李佑林看着地图说到。
张文东手指在地图上:“这里,宋卡。这是个大港,来往商船多。我想叫宁海城,取‘宁靖海波’之意。”
李佑林看着地图上那两个圈起来的区域,问道:“定襄府、镇南府......这听起来倒都是汉家名称。除了新站林区,咱们原来的地方,要怎么改?撤省改府?”
张文东这些天脑子里早就想好了,脱口而出:“全国统一叫府,叫省让人笑话,咱们几个省加起来还没有兔子一个市的大。”
李佑林顿时来了兴趣,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改,而是事情太多,何况他本身对这些古地名,就没有多大了解,一来二去就耽搁了。
李佑林招来侍从重新换上茶水,张文东微微行礼之后,继续说道:
“首当其冲的,就是交趾府,也就是咱们现在河内那一带,红河三角洲,从谅山到宁平。
这是咱们起家的地方,两广移民最多的地儿。
汉武帝那年设交趾郡,就在这一片。算起来,咱们现在站的地方,两千年前就是大汉的郡县。”
张文东手指在地图上往下移动:“这里设置九真府在交趾府南边,从清化往下,到义安、河静。汉朝九真郡,也是那年设的。
光武帝的时候,有个叫锡光的当太守,教当地人种地、做衣服,慢慢就汉化了。”
“日南府在九真府南边,顺化那一带,往下到岘港、广南。汉朝就有了日南郡,最南边的郡。后来林邑国占了,但名字还在。咱们将地拿了回来,名字也得拿回来”
“交趾、九真、日南这都是汉武帝设的郡名,另外还有扶南、真腊是古国名,《梁书》《隋书》上都写着,有出处。”
“至于老挝那一大片,万象、琅勃拉邦、川圹,改名澜沧府。澜沧,明史写作‘南掌’,清人改译‘澜沧’。澜沧江就是从那儿流下去的,叫这个名字,老百姓一看就知道是哪儿。”
其他的名字,李佑林倒是知道。但是什么扶南、真腊这几个名字,他还是有些陌生。
张文东看出总统的疑惑,慢慢解释道:
“扶南府就是湄公河三角洲那一大片,包括了西贡、美荻、芹苴、金瓯。
扶南是个古国,《梁书》里有传,说它在林邑南边,靠海,出珊瑚、琉璃。
后来被真腊灭了,但名字留下来了。现在越南最北边,就是扶南国当年的地盘。”
“真腊府就是柬埔寨那一带,金边、磅湛、茶胶。真腊也是古国,扶南灭了之后它起来的。
《隋书》里有传,说它‘在林邑西南,本扶南之属国’。
元朝周达观还去过,写了一本《真腊风土记》。
那书里写的国都叫南荣,就在现在金边北边。”
李佑林恍然大悟,但又随机说道:“真腊这个名字不妥,真腊是国号,用这个容易让那些吉蔑人觉得是在抬举他们祖宗。
不如叫高棉府,高棉不是他们自称,而是我们汉人叫的,听起来也像汉名。”
张文东附和道:“总统说的是,高棉这个古称,他们自己不怎么用,咱们汉人叫习惯了,而且没有真腊那么刺眼。”
“那这个首府,就放到金边,你知道金边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吗?”李佑林询问到。
张文东愣了一下,回答道:“金边这名字是华侨叫出来的,本地人叫百囊奔,意思是奔夫人的山。”
“我想改成南荣。”李佑林突然开口。
“《真腊风土记》里写,真腊国都叫南荣。周达观去的时候,那个城就在现在金边北边。后来城毁了,人搬了,但名字还在书上。现在捡起来用,也正合适。”
张文东点头,拿笔记下:“敢问总统,西贡需不需要改?西贡也是华侨叫出来的,本地人叫柴棍,是棉花的意思。”
李佑林说:“柴棍不好听。西贡这名字用了几百年,当初郑和七下西洋,这个港口就是朝贡船只停泊的港口,意思西方来贡的意思,就用这个吧,争取我们也要让西洋人前来朝贡!”
张文东点头记下:“那下面的那些地方呢?”
“那些先不动,慢慢来。先把大城改了,下面的县、镇,三年之内陆续改完。”
张文东点头,继续往下说:“还有普吉。普吉这地方重要,海军要建基地,以后商船也多。普吉是马来语‘山’的意思,我觉得也得改。”
李佑林看着地图上那个岛屿:“叫安西岛。取‘安定西洋’之意。岛上的城,叫安西城。”
张文东记完,把笔放下:“总统,这么一改,全国就是八府:交趾府、九真府、日南府、高棉府、扶南府、澜沧府、定襄府、镇南府。”
他掰着指头数了一遍,又补了一句:
“定襄、镇南是新设的,其他六府沿用旧称。八府之下设县,县下设镇,镇下设村。层层管下去,三年之内,新附之地就跟老家一样了。”
八府之地,百万疆土,从谅山到普吉,从湄公河到马来半岛,都是南华的。
他坐直身子,拿起笔,在地图上的河内写下:升龙。
呵叻城旁边写了三个字:定襄城。
又在宋卡旁边写了三个字:宁海城。
在金边旁边写了两个字:南荣。
在西贡旁边写了两个字:柴城。
在普吉岛上写了三个字:安西岛,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海军基地,西控海峡。
至于万象,这是他想作为未来的首都,写下了京师长安四个字。
这四个字一出,看得张文东一愣一愣的,这是总统从来没有提及过的事情。
联想到现在在河内,离得兔子实在是太近了,不过拿下呵叻高原之后,万象作为首都,确实是不错。
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李佑林之后,默默的将这个事情记在了心中。
李佑林写完,他把笔放下,看着张文东。
“发文吧。从明年正月初一开始,新定府县名称正式启用。所有公文、地图、路牌、印章,一律改用新名。三年之内,谁再写旧名,罚。”
张文东点头,把那张纸小心地折起来,放回公文包。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总统,还有一件事。那些新占地方的寺庙,我一路看下来,大部分都挺识相。不少的和尚自己说,从下个月开始,改宗大乘,念汉文经。有几座庙,已经把原来的小乘佛像请出去了,换了大乘的。”
李佑林看着他:“你信?”
张文东笑了笑:“信不信不重要。他们肯念,就行。念上三年,就忘了原来念什么了。念上十年,就以为本来就念这个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你觉得,这种庙,留着干什么?”
张文东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门关上后,李佑林重新看着桌上那张地图。
长安城,宁海城,南荣,西贡。安西岛。
这些名字,以后会出现在报纸上,出现在教科书上,出现在每一个南华人的口中。
一代人之后,谁还记得它们原来叫什么?
《汉书》记载,班固写汉武帝开边,设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后面跟了一句评语:
“初开百越,置交趾刺史,其地滨于南海,瘴疠多毒草,盗贼不绝。然中国之民往焉,渐化其俗。”
渐化其俗。
两千年前汉武帝做的事,两千年后他李佑林也在做。
只不过这一次,化的是别人。
今天开了一天的车去丈人家,没时间写刚写出来,图画的不咋地,有时间我再画仔细点
第 86 章 深夜的码头
临近年关,海防港东码头,夜里十一点。
三号泊位没有开大灯,只靠着仓库后墙那盏水银灯漏过来的一点光。
光里头能看见人影晃动,扛货的、推车的、站在船舷边接缆绳的。
他们都压着嗓子说话,机器声也停了,只剩海浪拍打水泥墩子的哗哗声。
登记员黄文胜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登记簿,心中虽有疑惑,但却没往泊位那边走。
老周从暗处过来,肩上扛着一捆东西,走到跟前才看清是橡胶,用麻袋片裹着。
老周是上个月刚来的,为人热情,喜欢帮忙,一个月的时间就和码头上的工人打成一片。
他把货放在地上,直起腰,掏出一根烟点上。
“黄登记,今晚不坐桌子了?”
黄文胜皱着眉,往泊位那边抬了抬下巴:“这有几船?”
老周眯着眼数了数:“四艘。两艘跑印度线的,一艘跑香江,那艘大的,看见没,船头翘起来那个——跑日本。”
“怎么会是日本船?”黄文胜定睛看了看,不解道。
老周吐了口烟圈:“挂的巴拿马旗。船主是日本人,上礼拜刚注册的商号,叫什么东亚海运。”
黄文胜翻开登记簿,就着水银灯的光看今天的记录。
下午五点之后没有新增登记,可码头上这会儿至少有两百吨货在装船。
黄文胜左右看了看:“海关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在值班室喝酒。”老周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来了也没用,今晚这活儿,上面打过招呼。”
又是上面!
黄文胜把登记簿合上。
他才在这待了三个月,就已经知道“上面”这两个字有多大。
可能是海关的哪个科长,可能是港务局的哪个主任,也可能——他想了想,没往下想。
老周陪了陪黄文胜这个年轻人,哼着歌,扛起橡胶就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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