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43节
他读过《史记》《汉书》,教过历史课,这些题目正中下怀。
笔下生风,从秦朝南征百越,到赵佗和辑百越、引进中原技术,到汉朝设郡推广教化,写得条理清晰。
写完抬头,看见旁边那年轻人盯着试卷发呆,最后在第一题下面歪歪扭扭写:
“赵佗是好人,他来了我们有饭吃,但是李总统更是大好人,他来了我们分到了地。”
周文渊心里叹口气,这考试,果然不是为本地人设的。
考完出来,校园里像炸了锅。
移民考生聚在一起对答案,本地考生默默离开,脸色都不好看。
“历史第三题你怎么答的?”
“我写书同文,车同轨,大一统。”
“对对,我也这么写!”
周文渊没参与讨论,径直回家。
老婆问考得怎样,他只说了句:“应该能过。”
半个月后放榜。
师大门口人山人海,红榜贴了一整面墙。
周文渊挤进去找名字,在第七十八名看到自己:周文渊。
他松了口气。再看下去,榜单上一千五百个名字,九成是汉姓。
李、王、张、刘、陈、黄……
偶有几个阮、黎、范,仔细看籍贯,也都是移民二代,或者归化已久的家庭。
真正的本地原住民,榜上不过三五十人,还都排在末尾。
那道历史题,筛掉了大多数人。
录取通知书送到家,即日起至河内师范大学报到,参加为期三个月的速成培训。
培训地点在师大新建的简易校区。
一片临时搭建的木板房,但教室、宿舍、食堂一应俱全。
一千五百人按成绩分班,每班五十人。
开班第一天,校长训话:“你们这一千五百人,是国家教育事业的先锋。
三个月后,第一批一百所小学开学,你们就要站上讲台。
任务重,时间紧,但国家需要你们。”
课程排得密不透风。
上午教育学、心理学、教学法;下午分科教学:语文怎么教,算数怎么教,历史怎么教;晚上备课试讲,同学互评。
周文渊被分在语文教学组。他资历老,被指定为小组长,直接当了老师,而不是学生。
同组的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大部分是移民,也有两个本地归化青年,是夜校学得特别好的,硬是考上了。
“周老师,您看这课怎么备?”一个年轻人拿着课本问。
周文渊接过看,是第一册语文,第一课:“我是南华人”。
课文很简单:“我生在红河边,长在南华地。我说汉话,写汉字。我是南华人,我爱我的国家。”
周文渊说的很详细:“重点在识字和认同。教中原二字时,要讲清楚,我们说的不是地理概念,是文化概念。
说汉语、写汉字、遵礼教,就是中原人。”
年轻人点头记笔记。
历史教学组那边,讨论更热烈。
教材第一课:“我们的祖先从哪里来”。
课文写中原移民南迁,与本地人融合,共同开发这片土地。
一个原中学历史老师讲道:“这课不好讲。本地孩子可能会问:我家祖祖辈辈在这儿,怎么成中原移民了?”
另一个老师说,“所以要强调融合。不是取代,是融合。中原带来技术文化,本地提供土地劳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还有赵佗那段,要讲生动。秦朝将军,南下平定,但尊重本地风俗,鼓励通婚,发展生产。这才是重点,不是征服,是共同建设。”
培训进行到第二个月,开始试讲。
每个学员要上台讲一节课,下面坐着同学和老师,打分点评。
周文渊准备的是一年级语文课。
他走上讲台,看着下面五十双眼睛,恍惚间回到桂林的教室。
他开口,声音十分的温和:“同学们好。今天我们来学两个字:国家。”
他在黑板上写下国家两字,转身:“国,就是土地、人民、文化。
家,就是我们生活的地方。
合起来,国家就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他讲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拆解,讲字形,讲意思,还讲了个小故事:
“古时候,中原有个人叫赵佗,他来到我们这片土地,带来种子、农具、文字,教人们种田读书。
后来,这里就成了我们共同的国家。”
试讲结束,下面掌声。
督导老师打分:九十五分。
评语:“教态沉稳,内容充实,文化认同引导得当。”
结业前最后一周,分配方案下来了。
周文渊被分到河内第一小学,这是新建的示范小学,条件最好。
其他学员,有的分到河内其他小学,有的分到太原、海防、甚至南部的西贡。
结业典礼上,教育部长白鹏飞讲话:“这一去,就是三年。三年内不得擅自离职。三年后,考核合格,转为正式编制,国家不会亏待你们。”
一千五百人集体宣誓:“忠诚教育事业,恪守教师职责,为国家培养人才!”
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
三个月培训结束,正是1951年4月初。
第一批一百所小学已经建好,校舍是简单的砖瓦房,但黑板、课桌、课本都是新的。
学生名单也下来了,大多是移民子女,也有不少本地归化家庭的孩子。
周文渊走进河内第一小学的教室。
二十张课桌整齐排列,黑板擦得干干净净。他走到讲台前,摸了摸桌面,心里踏实了不少。
转了一大圈,他又回到了讲台。
虽然地方变了,学生变了,课本变了,但教书育人的心,没变。
周文渊翻开教案,开始上课。
第一课,他要讲国家二字。
第 48 章 金三角冲突
1951年4月,金三角地区,正值旱季。
胡越的营地藏在缅北一处山谷里,竹楼草棚沿着溪流散落。
两年前被桂军从红河三角洲赶出来时,他们只剩万余多人,枪不足一半,子弹人均不到二十发。
退进缅甸深山,本想休整,却撞上了同样溃退到此的果军九十三师。
两边都是败军,都憋着火,都急需地盘和物资。
起初还试探性地碰了几次,发现对方也不好惹后,暂时划界而治。
胡越靠北,九十三师靠南,中间隔着片罂粟田,那是本地土司的地盘,两家暂时都没去动。
但平衡在今年三月被打破了。
一批物资从北方秘密运到胡越营地:五百支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三十挺捷格加廖夫轻机枪,还有成箱的子弹和手榴弹。
随物资来的还有三个军事顾问,说话带东北口音。
九十三师那边也有了变化。
校长的运输机冒着风险穿越南海,在缅北一处隐蔽山谷空投了物资:美式M1步枪、勃朗宁自动步枪、迫击炮。
虽然数量不如胡越收到的多,但足以让李弥腰杆硬起来。
于是,两边都觉得自己又行了。
冲突是从抢水开始的。
旱季末尾,山谷里唯一还能用的溪流变细了。
胡越的人在上游挖渠引水,下游九十三师的田就没水了。
几个士兵上去理论,话不投机动了手。
胡越的人开枪,九十三师还击。
本来是小摩擦,但两边都憋了太久。
胡越想的是夺回红河三角洲,九十三师的李弥一直想的是反攻,好表忠心,让校长多给些支援。
不过李弥心里十分清楚,靠这几千人反攻是做梦,但口号必须要喊的响。
四月七日,战斗升级。
胡越一个连偷袭九十三师的一个前哨阵地,打死七人,抢走两挺机枪。
李弥大怒,调了一个营反击,炮轰胡越的营地。
炮声一响,性质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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