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22节
军需处那个王科员,在试图销毁证据时被当场抓获,招供出另外两个同僚。
三天后,第一份内部自查报告呈到李佑林桌上。
政府公职人员中,主动坦白或经检举查实吸食鸦片者,共四十七,已全部开除公职,送入戒断所。
军队系统,士兵中查实八百三十一人,大多数都是粤军。
军官中查实五人,其中两人是连级干部,全部撤职,送军事法庭。
这个数字比李佑林预想的要少,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阴影之下,还有多少没被挖出来?
“委员长,这样会不会动摇人心?”宋子贤小心地问。
李佑林放下报告:“动摇的是腐坏的人心。你记住,我们要建的是一片干净的土地。
鸦片只是第一道关卡,后面还有赌博、贪污、腐败……所有这些旧时代的毒瘤,我们都要一寸寸剜掉。
这个过程会痛,会流血,但不清除掉,新生的血肉长不好。”
李佑林说:“通告全境,设立举报奖赏。凡举报鸦片种植、贩运、开设烟馆者,一经查实,重赏。
凡举报公职人员、军官士兵吸食鸦片而隐瞒不报者,同样有赏。”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安南,鸦片没有生存的土壤。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反对声一直有。有些商人暗中串联,说李佑林断了财路。有些老烟民偷偷聚集,在地下交易。
但大势已去。
李佑林趁机做了一件事:提拔新人。
军队里,那些被开除的军官位置空出来,他从基层提拔了一批年轻军官。
大多是桂军老兵,打仗勇敢,没不良嗜好。
政府里也一样。
开除的官员位置,他让各地推荐有文化的年轻人,不分出身,只要肯干、干净。
这些年轻人,二十出头,血气方刚,没沾染旧时代的陋习。
他们感激李佑林给的机会,干活拼命。
权力结构悄悄变了。
以前那些靠着资历、关系上位的旧人,慢慢被边缘化。
新上来的人,只认李佑林,只认新政府。
半个月后,李佑林又去了趟那条街。
路过那条背街时,烟馆的招牌已经拆了,门面改成了杂货铺。
老板是个年轻人,正忙着搬货。
看到李佑林,年轻人跑出来:“李长官!”
“你是?”
年轻人咧嘴笑道:“我叫陈家辉,您当初在这将烟馆老板抓走的时候,我看的一清二楚。
现在烟馆关了,我就给盘下来,开一个真正的茶馆。”
李佑林点点头:“好好干。”
“一定!”
走在街上,宋子贤小声说:“少爷,这些天,可得罪了不少人。粤省商会那边,一直在抗议。”
李佑林说:“让他们抗议。等南边打完折,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他停下脚步,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你看到那些人的眼睛了吗?半年前,他们眼里只有麻木。现在,有了点光。”
宋子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确实。虽然还是穷,虽然日子还是苦,但那些走在街上的人,腰杆挺直了些,眼神清亮了些。
李佑林继续说道:“禁毒和分地一样。分地,是给他们活路。禁毒,是不让他们走死路。”
他转身往回走:“而且,禁毒不是一阵风,要常抓不懈。以后发现一起,处理一起。我要这片土地,再也闻不到鸦片味。”
第 27 章 南方战事(1)
八月二十九日,南边战场。
先头团的旗子插在班蓬镇最高处还不到两天,第一军的主力师就已经开到了巴色城北十里的位置。
队伍拉得很长,土黄色的洪流沿着公路和两侧的田野推进,烟尘扬起老高。
陈黑皮所在的团被编入了主攻序列,此刻正坐在公路边休息,等着后面炮兵和坦克赶上来。
士兵们嚼着干粮,喝着水壶里的水,气氛比打班蓬前轻松得多。
“听说城里头法国兵不少,还有大炮。”阿七掰了块鹰酱援助的压缩饼干,含在嘴里慢慢化。
“有炮咋了?”旁边一个绰号大嘴的兵不以为然。
“班蓬不也有炮?两下就哑火了。要我说,法国佬这兵当得没劲儿,离家万里,打个什么劲?早点投降拉倒。”
不少人都笑起来。班蓬打得太顺,顺得让这些老兵油子都生出了轻慢之心。
连军官们私下议论时,都觉得巴色虽然城大些,守军多些,但摩洛哥兵和保大伪军的战斗力,实在不值得太过紧张。
陈黑皮没笑,他正用一块破布蘸着枪油,仔细擦拭步枪的撞针。
打鬼子那几年养成的习惯,越是觉得顺的时候,越要检查家伙。
他见过太多因为轻敌死在战场上的弟兄。
上午八点,命令下来了。
全师展开,一旅在左,二旅在右,三旅预备,向巴色北郊外第一道防线推进。
侦察兵报告,那道防线主要是伪军,工事修得比班蓬像样点,但也有限。
“看来是真不经打。”大嘴咧着嘴,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队伍开始向前运动。
伪军阵地上人影晃动,但没什么坚决抵抗的意思。
几个连队甚至开始小跑着前进,想一口气冲过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先是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几个老兵下意识抬头,脸色就变了。
“飞机!”
十个小黑点从南边天空钻出云层,迅速变大。
那是法国远东空军的P-63“眼镜王蛇”战斗机,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闪着寒光。
“散开!找掩护!”军官们的吼声瞬间变了调。
但已经晚了。
飞机俯冲而下,机炮扫射的轨迹像死神的鞭子,狠狠抽在地面上。
紧接着,火箭弹拖着白烟撞进前进的队伍中。
“轰!轰轰!”
爆炸的火团接连腾起,泥土、断肢、武器碎片被抛上天空。
刚才还整齐的队伍顿时大乱。
士兵们翻滚着扑进弹坑、水沟、任何能藏身的地方。
陈黑皮被阿七一把拽进一个半塌的灌溉渠,泥土噼里啪啦落在背上。
他抬头,看见一架飞机几乎是贴着地皮拉起来。
“他娘的!有飞机不早说!”大嘴在隔壁弹坑里吼,声音发颤。
空中打击只是开始。
几乎在飞机掠过的同时,巴色城墙方向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那不是之前遇到过的小口径炮,是重炮。
105毫米,甚至可能是155毫米榴弹炮的怒吼。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狠狠砸在桂军展开的区域。
第一轮齐射就覆盖了整整一里宽的正面。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破片和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一个刚刚架起来的重机枪组,连人带枪被掀上半空。
两辆正在前开的卡车被直接命中,炸成一团燃烧的废铁。
法国人早就测好了射界,炮弹像长了眼睛,就等着桂军的到来。
而且专挑队伍密集处、指挥所、重武器位置砸。
桂军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喊:“别停!往前冲!冲进他们的炮火死角!”
但谈何容易。
炮弹一波接一波,中间还夹杂着迫击炮弹。
硝烟和尘土遮天蔽日,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无线电里一片混乱,各连各营都在喊叫,报告伤亡,请求指示。
陈黑皮趴在水渠里,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嘴里全是土腥味。
他看见不远处,一个抱着炸断的腿兄弟在嚎叫,血把身下的泥地都染红了。
排长试图组织人往前挪,刚冒头就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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