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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21节

  李佑林对随行的警卫排长低声说:“带两个人,跟我来。”

  推开那扇小门,昏暗的光线裹挟着更浓的烟味扑面而来。

  楼下是个伪装成茶座的前厅,空无一人。

  顺着狭窄的木楼梯往上,二楼景象让李佑林瞳孔骤缩。

  二十几张烟榻挤在不大的空间里,每张榻上都躺着人。

  男女都有,大多衣衫不整,眼神涣散。

  他们手持烟枪,对着小灯烧着烟泡,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墙角,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正用戥子称量烟膏,旁边几个伙计忙着装填烟枪。

  “客官,新来的?这边请……”一个伙计抬头招呼,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他认出了李佑林身上的制服和肩章。

  整个二楼瞬间死寂。

  那些瘾君子们迟钝地转过脸,有人手中的烟枪掉落在地。

  掌柜的脸色煞白,手里的戥子哐当掉在桌上。

  李佑林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他看见一个最多十六七岁的少年,瘦得只剩骨架,正贪婪地吸食最后一口;

  看见一个妇人衣衫半解,露出肋间嶙峋的骨头;

  看见角落里蜷缩的老人,脸上是麻木的沉醉。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全部带走。烟馆老板、伙计,一个不漏。”

  掌柜噗通跪倒:“委、委员长!饶命啊!小人是合法经营啊!法国人那时候就有的执照。”

  “执照?”李佑林走到他面前,捡起桌上的烟膏,捏在指间。

  “安南委员会从未发过这种执照。你是哪来的?”

  “小、小人是粤省来的,以前在广州就做这行,听说这边生意好做,就、就……”

  “生意好做。”李佑林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把害人的东西带到新地方,继续害人。好,很好。”

  他转身下楼,对排长厉声道:“查封这里。所有鸦片、烟具,全部收缴。老板伙计押送军法处,按贩卖毒物罪论处。烟客送警察局,强制戒烟。”

  回到总督府时,李佑林的脸色依旧铁青。

  他直接撞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几个正在议事的官员吓了一跳,纷纷起身。

  “所有人,立刻召集各部门主官。半小时内,我要在这里见到他们。”李佑林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行政部、财政部、建设部、警察部、卫生部……

  连军事委员会的几个负责人也匆匆赶到。

  李佑林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刚从“悦来茶室”收缴的账本。

  “今天下午,在还剑湖后街,我查封了一家烟馆。三层小楼,二十几张烟榻,每天接待上百烟客。老板是从粤省来的,他说——这边生意好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李佑林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想问各位,在我们眼皮底下,河内有多少这样的‘好生意’?红河三角洲呢?整个安南呢?”

  警察部长额头上渗出冷汗,站起来:“委员长,我们立刻组织清查。”

  “我要的不是立刻,是昨天、是前天、是委员会成立第一天就该做的事!”他把账本摔在桌上:

  “看看这个!开业半个月,流水上万银元!顾客名单里有商人、有工匠、甚至有小官吏!这意味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这意味着,鸦片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像毒藤一样缠进来了。从今天起,我宣布三条铁律:”

  “第一,安南全境,全面禁绝鸦片种植、贩运、吸食。

  警察部牵头,各地方守备团配合,三天内彻底清查辖区内所有烟馆、烟摊、烟贩。

  查获一家,查封一家。老板主犯,公开审判,情节严重者可处极刑。”

  “第二,所有收缴的鸦片、烟膏、烟具,集中公开销毁。

  卫生部牵头设立戒断所,强制烟民戒烟。

  各地方政府负责监督,戒断后须定期查验,复吸者劳动改造。”

  “第三,自查。从我开始,到在座每一位,到各部各军所有公职人员、军官士兵,全面自查,相互监督。

  凡是吸食鸦片者,主动坦白,送去强制戒断。

  隐瞒不报被检举者,一经查实,立即开除,永不录用。

  军官违令,罪加一等。”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财政部副部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忍不住开口:

  “委员长,这是否太过严厉?有些老人、病人,靠这个止痛,而且禁烟一事牵涉甚广,容易引起反弹。”

  李佑林看着他:“林老,您知道鸦片战争吗?您知道这东西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吗?

  止痛?那是毒瘾发作时的痛苦!

  我们在这里建设新家园,是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让他们躺在烟榻上变成行尸走肉!”

  “我知道,在旧军队、旧衙门里,抽大烟是常事。有些军官甚至觉得,打仗前抽两口能壮胆。

  但我要告诉各位,那是自欺欺人!鸦片腐蚀的不只是身体,是意志,是整个队伍的战斗力!

  如果我们今天不狠心斩断这根毒藤,明天它就会把我们辛苦建立的一切啃食殆尽!”

  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河内守备司令李本一沉声说:

  “委员长说得对。我带兵几十年,见过太多好苗子被这东西毁了。

  军队里尤其要严查,我建议各军成立督察组,交叉检查。”

  “好。就这么办。警察部,今晚就开始行动。我要明天天亮前,看到河内所有烟馆的名单。”

第 26 章 让新人上位

  命令如山倒。

  当晚,河内全城戒严。警察和守备团士兵分成数十个小组,按街区拉网清查。

  那些藏在深巷、伪装成茶室、客栈甚至诊所的烟馆,被一家家撬开门。

  反抗者有,求饶者有,试图贿赂者更多。

  一个烟馆老板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时,还叫嚣着:

  “我表哥是财政部的!你们敢动我?!”

  带队的中尉冷笑:“财政部?呦呵,送功劳来了,正好,一起查。”

  一夜时间,很内已查封烟馆四十七家,抓获老板、伙计一百八十三人,收缴烟膏三千多斤、烟具无数。

  登记在册的烟客超过一千五百人,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副官宋子贤又递上一份文件,脸色很难看:“委员长,这是刚刚送来的。我们的人在城南一家烟馆,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份账簿的残页,上面记录的不是银钱,而是人名和日期。

  有些人名后面标注着“货已送到”,有些人名后面是“欠款待结”。

  李佑林看着那些名字,手指慢慢收紧。

  其中几个,是已经南迁过来的桂省小工厂主;还有一个,是建设部下属筑路队的管事;

  最刺眼的一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军需处王科员介绍,优惠两成”。

  “查。从这个王科员开始,往上查,往下查。所有牵涉的人,一个不漏。”

  天亮时分,河内监狱已经人满为患。

  烟馆老板们被单独关押,等待审判。

  那些烟客,则被分批送往城外临时设立的戒断所。

  所谓的戒断所,就是直接关押,每日给点清水面食,保障饿不死。

  戒断所的第一天,哭嚎声、哀求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有人毒瘾发作,用头撞墙;有人跪在地上,求看守给“最后一口”。

  李佑林在戒断所外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被鸦片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孔,比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恐怖的多。

  “委员长,这些人里,不少是可怜人。”戒断所负责人,一位从桂省来的老医生低声说。

  “有的是被法国人带来的风气染上,有的是生病时被人忽悠说能止痛,结果上了瘾。”

  “我知道,但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药品了。能挺过的,算他们走运”李佑林说吩咐道。

  上午十点,总督府门前广场。

  收缴来的鸦片、烟膏堆成了小山,旁边是堆积如山的烟枪、烟灯、烟榻。

  百姓被允许围观。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

  李佑林走到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几句:

  “安南委员会的治下,绝不允许鸦片毒害我们的父老乡亲、腐蚀我们的军队政府。

  从今天起,种鸦片者,罚;卖鸦片者,罪;吸鸦片者,惩。但执迷不悟、屡教不改者,严惩不贷。”

  当天下午,内部自查的通知下发到每一个部门、每一支部队。

  起初有些阻力。有人觉得小题大做,有人说“抽两口提神不算啥”,甚至有几个老资格的军官私下抱怨“委员长管得太宽”。

  但李佑林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

  财政部那个烟馆老板的表哥,一位分管税务的科长,当天下午就被停职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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