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112节
阵地上没人说话,连平时最爱闹腾的兵都安静下来,缩在工事里,时不时抬头看天。
然后第一滴雨落下来。
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不是下的,是倒的。
雨水顺着战壕往里灌,灌进工事里,灌进掩体里,灌进每个人脖子里。
阮文山把雨布裹紧,靠着一袋沙土,听着雨声砸在钢盔上噼里啪啦响。
后半夜,雨稍微小了点,变成那种绵密的、没完没了的雨丝。
就在这时候,冲锋号响了。
那声音穿透雨幕传过来,尖厉得像刀子,从这头刮到那头,刮过每一道战壕,刮进每一个人心里。
阮文山一骨碌爬起来,抓起枪就往观察位跑。
他趴在那儿,透过雨幕往对面看,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黑暗,只有雨,只有那一声接一声的军号。
然后泡菜军的阵地炸了。
枪声响成一片,机枪、步枪、冲锋枪,全在往外吐火舌。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里乱晃,照见的只有雨丝,只有水雾,只有看不见的恐惧。
有人扯着嗓子喊,喊什么听不清,但那声音里的惊慌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
“稳住!稳住!”泡菜军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但紧接着就被枪声淹没了。
阮文山趴在战壕里,一动不动地听。
阿贵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冲上来了?”
阮文山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冲上来,前面也有泡菜军挡住。”
“那泡菜那边打什么?”
“打空气呗!”
阮文山说完,又趴在那儿,听雨声,听枪声,听那刺破云霄的冲锋号。
泡菜军的溃败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天亮的时候,雨还没停。
阮文山从战壕里爬出来,浑身湿透,骨头缝里都是凉气。
他往泡菜阵地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雨雾太浓,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加拿大团的阵地上,几个大兵站在那儿,也往那个方向看。
其中一个回过头,对上阮文山的目光,耸了耸肩,那表情说得很明白:
泡菜人,自己找死。
中午的时候,雨停了。
消息从前线传回来,泡菜军那个师,冲出去不到五公里就被截住了。
兔子的反击快得惊人,天亮的时候已经把他们的先头部队包了饺子。
那个拍着桌子要“饮马丫绿江”的师长,听说被俘的时候,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
阮文山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擦他的枪。
阿贵蹲在旁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就这?”
“还能咋滴?”阮文山头也不抬。
阿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往战壕那头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阿山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阮文山擦枪的动作停了一下,阿贵问了不止一遍这种话了。
他想起去年十二月那场战役,想起那些从国内来的老兵。
一百个人,说是来指导工作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来接手指挥的。
那场仗打完,战线就再没怎么动过。
总统派来的人说,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什么?也没人说得清。
但阮文山隐约觉得,等的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时候——
泡菜人自己冲出去,自己挨揍,自己证明自己有多蠢。
然后大家坐下来,签个字,各回各家。
他把枪收起来,站起身,往阵地上看了一眼。
雨后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点惨白的光。
远处,泡菜军溃败的方向,枪声已经彻底停了。
阮文山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身,往战壕深处走去。
那里有几顶帐篷,是炊事班的地盘。
阿林正在那儿忙活,炉子上架着锅,锅里煮着什么,冒着热气。
“阿林,还有腊肉吗?”阮文山问。
阿林抬起头,咧嘴笑了:“腊肉没了,不过有酸肉扎肉。”
阮文山眼神一亮,快步走了过去,他在想,今天这日子,该吃顿好的。
第 120 章 最后的战争
六月初,意图停战谈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战线。
据说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该签字的签字,该画押的画押。
联合国的代表、北边的代表,还有兔子的代表,都坐在那张长桌边,把打了三年的事一件件掰扯清楚。
可有人不想签。
李泡菜那个老头子,在汉城拍着桌子骂娘。
他说美国人出卖了他,说停火线划在三十八度线上,是对泡菜国的背叛。
他的报纸天天登社论,说要单独北伐,说统一大韩,说得跟真能打过丫绿江似的。
阮文山在阵地上看到过那些宣传品,飞机撒下来的,花花绿绿的纸片满天飞。
他捡起一张,上面印着泡菜军的新装备:美式坦克、美式大炮、美式卡宾枪。
标题用斗大的字写着:“最强大的军队,最辉煌的胜利!”
他把纸片揉成团,扔进战壕边的泥水里。
阿贵凑过来问:“写的啥?”
“说他们能打赢。”
阿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什么嘲讽,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笑。
他往北边努努嘴:“那帮人上个月被打成那样,现在就忘了?”
阮文山没接话。
上个月那场雨夜,那阵军号,那些被吓得尿裤子的兵,怎么可能忘?
但他们假装忘了。
报纸上说那是战略性转移,军官们说那是诱敌深入,底下的兵也跟着喊口号,喊得越响,心里越虚。
南华军的阵地在二线,离泡菜军的主力阵地大概十里地。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炮声听得清清楚楚。
这半个月,阮文山他们一直在修工事。
不是怕兔子打过来,是团长说,闲着也是闲着,把窝弄舒服点。
战壕加深了,掩体加固了,连排水沟都挖得整整齐齐。
下雨的时候,水顺着沟往外流,不像泡菜军那边,一下雨战壕就成了烂泥塘。
炊事班的阿林最有创意。
他在战壕拐角处用空弹药箱搭了个小棚子,上面盖着雨布,里面能蹲三四个人。
棚子里还垒了个简易炉灶,用炮弹壳当烟囱,雨天也能生火做饭。
“阿林哥,你这手艺能回国开饭馆了。”有兵打趣。
阿林摆摆手:“开啥饭馆,我就想回家给我娘做顿饭。”
听见的人都沉默了。
六月中旬,泡菜军的动作越来越大。
坦克一辆接一辆往前线开,炮兵阵地日夜不停地加固,士兵们的口粮都换成了三天的干粮。
美军顾问急得跳脚,发电报的发报,打电话的打电话,但李泡菜那个老头子铁了心要干一票大的。
阮文山那天正好在指挥所,忍不住问了句:“团长,万一他们真把战线撕开了呢?”
团长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觉得可能吗?”
阮文山想了想,摇摇头。
团长把烟头摁灭:“那就对了。泡菜人想证明自己是世界第一,让他们去证明。
咱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这片阵地,别让他们从咱们这儿钻过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