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11节
“我知道。老蒋要抓我,对吧?行啊,你抓。但我问你,抓了我之后呢?羊城这摊子,你收拾得了?”
张镇抿着嘴。
他接这个任务时就知道是烫手山芋。
李猛帅不是一般人,是桂系领军任务,还是代总统。
虽然现在被免了,但在很多人眼里,他依然是德公。
真要押走,两广非炸锅不可。
他重复道:“德公,我也是奉命行事。您别让我为难。”
李猛帅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不为难你。但有人会为难你。你看看外面。”
张镇走到窗边,脸色变了。
德政南路两头,不知什么时候聚拢了黑压压的人群。
穿军装的、穿便衣的,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徒步,三五成群,但都不靠近,就那么远远站着,盯着官邸。
“那些人是?”张镇疑惑道。
在他看来,应该来的是张(发奎)总司令的部队,还有薛军长的部队才是。
他不知道的是,张总司令想来,但是被薛给挡住了。
张总司令只是空杆司令,只能靠着威望,打电话交了许多社团的人过来。
李猛帅没有解释,淡淡道:“张司令,你今天要是把我押出这个门,我保证你出不了羊城。信不信?”
张镇额头冒汗了。
他不是怕死,是怕引发骚乱。
羊城现在就是个火药桶,桂系、粤系、种秧军、还有地下档,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真要是因为抓李猛帅闹出更大的乱子,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德公,您说怎么办?”他软下来了。
李猛帅走回书桌后,拉开抽屉,这次取出的不是枪,而是一份名单。
他递给张镇:“这是愿意跟我走的人。你去告诉老蒋,我李猛帅不跟他争天下了。
代总统?他想要就拿回去。但我的人,我要带走。羊城的物资,我能运走的也要运走。
他要是答应,我三天内离开羊城,去交趾。要是不答应......”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那就鱼死网破。我李猛帅打了一辈子仗,临了不怕再打一仗。”
张镇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手一抖。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几十个名字,有驻防惠阳的六十二军军长张光琼、守虎门的海军第四舰队司令李芳、粤海关监督,甚至还有两个税警团的团长。
这些人要是都跟着李猛帅走,羊城半壁江山就空了。
“德公,这......”
李猛帅挥挥手:“去汇报吧。我等你回信。对了,让你的人退到街口去,堵在我门口像什么样子。”
张镇浑浑噩噩地下楼了。
陈启元重新上来时,李猛帅正在打电话。
“对,码头那边加快装船。粮食、药品、机器设备,能装多少装多少……船不够?去找李芳,他的舰队有运输船……什么?
种秧军扣船?你告诉他,就说我李猛帅说的,今天谁拦船,明天我就让谁沉在珠江里!”
挂掉电话,李猛帅长出一口气。
“德公,真要撕破脸了?”陈启元小声问。
李猛帅点了支烟:“早就撕破了。老蒋这一手,倒是帮了我。本来还有些人犹豫,现在好了,他逼着大家站队。”
确实如此。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羊城。
不到半天,各路人物纷纷登门。
最先来的是六十二军军长张光琼,客家汉子,说话直:
“德公,老蒋这是不给人活路啊!我跟您走,交趾也好,南洋也罢,总比在这儿受气强!”
接着是粤海关监督陈策,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但说话狠:
“德公,海关仓库里还有三百吨钨砂、五千箱药品,我今晚就让人装船。他老蒋有本事就来抢!”
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将领也坐不住了。
第 14 章 滇军的抉择
晚上八点,长堤大马路的南园酒家,三楼包厢里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粤军和桂军的中高级军官,军衔最低的也是上校。
一个粤军师长拍桌子:“老蒋这是卸磨杀驴!德公替他顶了半年雷,现在用完了就想扔?呸!”
有人犹豫道:“问题是,咱们真要跟德公去交趾?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去了怎么活?”
“不去怎么办?留在这儿等燕京的人过来?还是跟老蒋去海岛?我听说海岛那边,非黄埔系的去了也是坐冷板凳!”
“可弟兄们的家眷都在这里,这.....”
说话的人叹了口气:“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乱世,顾不了那么多了。”
正争论着,包厢门开了,陈启元走进来。
众人立刻站起来:“陈副官,德公有什么指示?”
陈启元拿出一份电报:“德公让我转告各位:愿意跟他走的,三天内集结部队和物资,到黄埔码头登船。
船队七月三号启航,目的地海防。不愿意走的,德公绝不勉强,还会发三个月的饷银作为安家费。”
“另外,德公还说了,到了交趾,每人五十亩地起步,军官按军衔加倍。不愿意种地的,可以继续带兵,那边正在扩军,缺军官。”
五十亩地!
军官们眼睛亮了。
乱世里,什么最实在?
土地。有了地,就有了根基,有了退路。
一个上校第一个表态:“我干!我手底下还有八千多人愿意走的,都是狠人,能打!”
“我也去!不过陈副官,家眷真能带上船?”
陈启元点头:“能。德公专门调了客轮,妇孺老弱优先。但丑话说前头,海上不太平,可能遇到风浪,也可能遇到英国佬的军舰盘查,有风险。”
有人嚷嚷:“怕个卵!留在这里就没风险?最多两个月,燕京军就能到羊城!”
这一夜,羊城暗流涌动。
黄埔码头灯火通明,几十艘大小船只挤在港内。
苦力们喊着号子,把一箱箱物资扛上船。
有军火箱,沉甸甸的,四个人抬都吃力;有机器设备,用油布包得严实;还有成袋的大米、面粉,堆得像小山。
码头边,种秧军的一个营奉命来维持秩序,但带队的营长远远看着,一点都不敢靠近。
因为他看到,那些装船的工人里,混着不少穿便衣的军人,腰里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家伙。
更远处,几辆卡车上架着机枪,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这边。
“营长,上头命令我们制止装船,这怎么办?”副官小声说。
营长骂了句粗话:“制止?怎么制止?你去看看那边车上坐的是谁?六十二军的张光琼!他一个军就在惠阳,真要闹起来,咱们这一个营够他塞牙缝?”
“那,干看着?”
“睁只眼闭只眼吧。反正上头给的的命令,咱们执行过了,对方人多势众,制止不了,能交差就行。”
这就是羊城现状。
老蒋的嫡系部队大多被调去堵四爷了,留在岭南的要么是杂牌,要么是本地粤军、桂军。
这些人,对老蒋本就没多少忠诚,现在看到李猛帅有条退路,心思都活了。
七月二号凌晨,张镇又来了。
这次他一个人,没带兵。
他递上一份文件:“德公,总裁同意了。您和名单上的人可以走,物资能装多少装多少。
但有个条件,三天内必须离开,而且不能公开宣布,不能打旗号。”
李猛帅扫了一眼文件,冷笑:“老蒋这是怕我振臂一呼,带走的人太多吧?”
张镇不吭声。
李猛帅签了字:“行,我答应。告诉他,我李猛帅说话算话。但从今往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交趾那片天,我自己撑。”
张镇走了。
陈启元有些不解:“德公,咱们就这么走了?其实以您在羊城的声望,真要硬拼,未必......”
李猛帅摇头:“拼什么?拼赢了又如何?两广迟早守不住。我们的根基在交趾,在佑林打下的那片土地。
现在走,是体面退场。再拖下去,等燕京军来了,想走都走不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珠江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这座城,他来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滇省,五华山。
卢汉捏着电报,在屋内若有所思的来回踱步。
参谋长马锳小声提醒道:“司令,校长这已经是第三封电报了。要求我们立即出兵桂省,切断桂系后路。”
卢汉把电报拍在桌上,冷笑,“他老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指挥我?
桂系二十多万部队在交趾站稳了脚跟,李德邻马上也要过去,我现在去捅这个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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