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97节
帐内虽未提及更多细节,但从刘靖言谈间对军政事务的了然于胸,便能想见这些谋士早已为他铺好了前路,让他行事进退有据,全无滞涩。
刘备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强烈的羡慕,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暗自叹了口气:自己空有中山靖王之后的虚名,奔走多年,身边虽有关云长、张翼德二位兄弟这般万夫不当的猛将,能为他冲锋陷阵、赴汤蹈火,可论及运筹帷幄、指点迷津的谋士,却是一个也无。
这几个月来,他从涿县起兵讨黄巾,辗转依附公孙瓒、卢植,虽也打过几场胜仗,却始终东奔西走,寄人篱下,根基浅薄得如同风中残烛。
究其根本,不正是因为缺少智囊相助吗?
每逢大事,只能凭着一腔热血与兄弟义气决断,走一步看一步,毫无长远规划。
敌军来袭,只能硬拼;粮草短缺,只能求人;地盘得失,全凭运气。
就说此番前来见刘靖,他也只是抱着“同宗相援”的渺茫念头,并无半分凭持,若不是刘靖念及宗亲之情主动相邀,恐怕连这营门都踏不进来。
可刘靖呢?
麾下文有董昭、郭嘉这般智计卓绝之辈,能为他谋定后动。
武有张辽、典韦、赵云这般能征善战之将,可为他披荆斩棘。
粮草军械充足,军政体系完备,这般上下同心、文武相济的气象,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啊!
“若我也能得一位如董昭般深谋远虑、或如郭嘉般洞察先机的谋士,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漂泊无依的境地?”
刘备心中愈发坚定,此番离开广武营之后,无论如何,一定要四处寻访有真才实学的智囊。
否则仅凭他和关张二人,即便再有雄心壮志,再有万夫不当之勇,也终究是匹夫之勇,难以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更别说兴复汉室、成就大业了。
他收回目光,强压下心中的感慨,举起酒樽对着刘靖笑道:“广武亭侯麾下人才济济,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实乃汉室之幸!”
“备敬亭侯一杯,愿亭侯早日平定边患,共扶汉室!”
刘靖举杯相迎,等放下了手中的酒樽,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语气渐渐变得意味深长:“如今天下纷扰,黄巾作乱未平,北方乌桓、匈奴又虎视眈眈,正是汉室用人之际,也是豪杰建功立业的良机。”
话音一顿,刘靖的目光扫过刘备三人,带着显而易见的招揽之意:“玄德兄与我同出中山靖王一脉,血脉相连,本就该守望相助。”
“云长、翼德二位壮士,勇冠三军,万夫莫当,乃是当世少有的猛将。”
“若三位肯屈就留在我军中,我愿表奏朝廷,封玄德兄为参军从事,参与军机要务。”
“云长可为校尉,统领一部精锐骑兵;翼德可任别部司马,执掌一营,日后沙场建功,封侯拜爵指日可待。”
“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炭火噼啪燃烧的声响。
张飞眼睛猛地一亮,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跟着刘备东奔西走这么多年,吃尽了漂泊之苦,如今有这样一个安稳且能施展抱负的机会,如何能不动心?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刘备,眼中满是急切,几乎要开口附和。
关羽依旧垂眸不语,只是抚髯的手指微微一顿,丹凤眼皮下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重情重义,自然不会背弃桃园之誓,但刘靖麾下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又有朝廷册封的广武亭侯爵位,确实是施展胸中所学的好去处,由不得他不心动。
刘备心中却是猛地一沉,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过来。
他何等聪慧,立刻便听出了刘靖话里的深意,这番招揽隐隐有将他们兄弟三人分开任用的意思!
就在此时,他无意间瞥见刘靖身侧的赵云,想起今日那一队乌桓骑兵在与他们遭遇战中死伤了三十余人。
当时刘靖虽未发作,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浓烈的怒意,即便隔着距离也能隐约感受到。
而此刻,赵云和典韦看着他们的眼神,虽表面上带着几分客气,实则透着明显的不苟言笑,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显然是因为己方将士伤亡,对他们这几个突然到访的外人心存芥蒂。
刘备心中愈发警醒。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一无所有,既无城池粮草,也无兵马根基,唯一的依仗便是关张二位兄弟的忠心和万夫不当之勇。
若是真的接受了刘靖的招揽,被分开任用,他便成了孤家寡人,在刘靖麾下,恐怕也只能是个有名无实的摆设,处处受制于人,更别说实现心中那兴复汉室的抱负了。
更何况,赵云、典韦皆是刘靖的心腹猛将,手握兵权,若是他们因将士伤亡之事心存不满,暗中提防甚至使绊子,他孤掌难鸣,又能有什么作为?
想到这里,刘备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无论如何,绝不能与二位兄弟分开!
他定了定神,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衣襟,对着刘靖深深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广武亭侯厚爱,实乃天高地厚之恩,备与二位兄弟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只是,备与云长、翼德昔日在涿县桃园结义,誓同生死,祸福与共,富贵不相忘,贫贱不相离。”
“此心此志,天地可鉴,日月为证,绝无半分动摇!”
“如今备尚在漂泊,未能安定一方,自身难保,岂敢以此残躯累及亭侯?”
“更不忍背弃誓言,与二位兄弟分离。亭侯美意,备心领了。”
“他日若有机缘,备定当肝脑涂地,报答今日知遇之恩!”
刘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身后的典韦性子最急,忍不住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痛快:“刘玄德,我家主公何等看重你们!”
“我军兵精粮足,给你们的官职也绝非虚衔,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你们为何偏偏拒绝?”
“我家将士为了平定黄巾,死伤无数,方才还折了三十多个乌桓兄弟,主公都未曾因此迁怒于人,真心实意招揽你们,你们这般推辞,未免太不给主公面子了吧!”
典韦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张飞本就因刘备拒绝而心中不快,听闻典韦这般说,顿时瞪圆了眼睛,就要起身反驳,却被刘备用眼色制止了。
关羽也抬起头,丹凤眼冷冷地看向典韦,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帐内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赵云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典韦,低声道:“典韦,不得无礼!使君自有考量,休得胡言!”
刘靖脸色微沉,对着典韦斥道:“住口!玄德兄乃我族兄,忠义之人,岂容你这般放肆!退下!”
典韦虽心中不服,却不敢违抗刘靖的命令,愤愤地哼了一声,退到一旁,只是看向刘备三人的眼神依旧带着怨气。
刘靖随即转向刘备,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致歉:“玄德兄,抱歉,手下人粗鲁无状,让你见笑了。”
刘备连忙回礼,语气诚恳:“亭侯言重了!典将军性情直爽,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备岂会怪罪?倒是我等辜负了亭侯的厚爱,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刘靖摆了摆手,心中却已生出几分不耐,但他也知道刘备心意已决,强扭的瓜不甜,便不再多劝:“既然玄德兄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强求。你我同宗,理当相互扶持,日后若有任何需要,无论钱粮、军械,只需一纸书信传至幽州,我必定鼎力相助,绝无半分推诿。”
说罢,他转头对身旁的参军吩咐道:“即刻为玄德兄三人安排营帐,挑选最好的毡毯和被褥,再拨给他们一百石粮草、二十斤肉脯,务必让玄德兄三人住得舒心、吃得满意。”
“诺!”参军连忙应声退下。
刘备心中一暖,再次拱手道谢:“多谢亭侯厚待,备感激不尽!”
待刘备三人跟着参军离开营帐后,帐内的气氛顿时变了。
典韦率先忍不住抱怨道:“使君,您何必对他们这般客气?”
“我看那刘备也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沾了光,身边就两个能打的兄弟,却还摆架子不肯归附,咱们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张辽也皱了皱眉,开口道:“主公,典韦所言虽糙,却也有几分道理。”
“刘备如今漂泊无依,既无城池,又无兵马,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宗室,您对他如此厚待,甚至许以高官厚禄,他却断然拒绝,未免太过不识抬举。”
赵云也沉声道:“主公,今日我等折损了三十余名乌桓骑兵,将士们本就心中有怨,如今对刘备三人更是颇有微词。您这般厚待他们,恐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帐内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言语间都透着对刘备三人的不满,觉得刘靖太过看重这三个落魄户了。
想当年主公也只是中山靖王之后,起家时不比刘备风光多少,如今却已是手握重兵、食邑一千三百户的广武亭侯兼中郎将,刘备不过是个无兵无地的白身汉室宗亲,何德何能受此厚待?
刘靖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目光深邃地看向帐外,“刘备此人,虽如今落魄,却绝非池中之物。”
“他素有仁德之名,又能得关张二位猛将生死相随,这份识人眼光和笼络人心的本事,便不是常人所能企及。”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观刘备,虽看似温和谦逊,实则野心勃勃,胸有丘壑。”
“关云长,张翼德这二人皆是万中无一的猛将,有此二人相助,再加上刘备的仁德之名,假以时日,他必定能招揽四方人才,成就一番功业。”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没想到刘靖对刘备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刘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随即又缓缓消散,如今大汉末年,天下大乱,正是招揽人才之际,可名声至关重要。
刘备虽落魄,却也有一定的声望,若是向今日杀了前来投奔的同宗,传扬出去,天下人定会说他心胸狭隘、残害宗亲,日后谁还敢来投靠。
他心中暗道:“历史上的祢衡大骂曹操,以曹操当时的权势,当场杀死祢衡易如反掌。但曹操的权谋和冷静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曹操顾忌名声,祢衡是天下名士,杀了他会背上“害贤”的恶名,寒了天下士人的心。”
“而刘备如今是来投靠他的,并没有出言不逊,他想杀对方都没有理由,此事要是传出去,名声就更要不得了。”
刘备如今虽有潜力,却尚未成气候,暂时对他构不成威胁。
与其杀之而坏了自己的名声,不如暂且与之交好,卖他一个人情。
“好了,此事便暂且作罢。”刘靖挥了挥手,“张辽,你去安抚一下麾下将士,告知他们,折损的乌桓骑兵,抚恤金加倍发放,家属由官府妥善安置,让他们安心。”
“典韦、赵云,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加强营区戒备,谨防黄巾余孽偷袭。”
“公仁,随我来,商议一下如何处置后续的黄巾俘虏事宜。”
“诺!”众人齐声应道,各自领命而去。
帐外,夜色渐浓,寒风吹过营寨,卷起阵阵旌旗猎猎作响。
刘备三人住进了刘靖特意安排的营帐,帐内温暖舒适,粮草酒肉一应俱全。
张飞正大口吃着肉脯,喝着美酒,口中还嘟囔着:“这刘靖倒是个爽快人,可惜大兄不肯留下,不然咱们也能过上安稳日子,不用再四处漂泊了。”
关羽放下酒杯,沉声道:“大兄自有考量,我等只需追随大兄便是。刘靖麾下虽强,但终究不是咱们自己的基业,寄人篱下,终究要看人脸色。”
张飞粗声粗气地抱怨:“俺只是可惜,这长社的仗打得也太利索了!咱们日夜兼程赶过来,结果连个贼毛都没捞着,就看了场收尾,这趟来得太憋屈了!”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沉了沉,接口道:“三弟所言不虚。广武亭侯麾下猛将如云,兵强马壮,咱们这三百……嗯……一百八十余人在此,不过是杯水车薪,想立功难如登天。”
刘备叹了口气,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半旧的玉带,语气里满是无奈:“二弟、三弟,我何尝不是这么想。咱们来晚了一步,功劳全让广武亭侯和皇甫将军他们拿了,再留下去,也只是空耗时日。”
他起身走到帐边,掀帘瞥了眼外头,幽州士兵正列队巡逻,甲叶铿锵,步伐齐整,连马蹄声都踩得一致,那股精锐劲儿,看得他心头酸涩。“再者,之前跟广武亭侯手下的乌桓巡哨起了冲突,虽说是误会,但终究落了嫌隙。广武亭侯待人虽厚,可他麾下能人太多,轮不到咱们出头。”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大兄说得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不如走,回涿郡招兵买马,再找机会立功!总比在这儿看人脸色强!”
关羽颔首:“兄长决断甚明。留在此地无益,尽早动身,另寻出路方为上策。”
刘备点点头,语气坚定:“好,明日便向广武亭侯辞行。咱们匡扶汉室,不能总这般漂泊,得立下实打实的功劳,才能有立足之地。”
刘备坐在榻上,望着帐外的灯火,心中思绪万千。
他再次想起了刘靖麾下的董昭等人,想起自己至今仍无谋士相助的窘境,心中愈发坚定了寻访智囊的决心。
“云长、翼德,”刘备开口道,“此番离开之后,我等不必急于赶路,沿途留意寻访有真才实学之人。”
“若能得一位谋士相助,我等日后方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实现匡扶汉室的大业。”
关张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大兄所言极是!我等听凭大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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