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58节

　　与此同时，燕侯府正堂。

　　气氛庄重肃穆，香烟轻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落在光洁的青石板上，映出文武百官整齐的身影。

　　刘靖高居主位，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眼神沉稳深邃，不怒自威。

　　短短十年，从雍奴一县之令，到坐拥幽并两州、爵封燕侯的一方诸侯，他身上早已淬炼出君临一方的雄主气度。

　　阶下，文臣武将分列两侧，文臣以戏志才、董昭、田豫为首，武将以乐进、黄忠、徐晃，梁兴，庞德为尊，皆是追随他多年、忠心耿耿的股肱之臣。

　　东伐公孙，南线御袁的战事已然尘埃落定，科举初试也顺利完成，如今正是论功行赏、安定人心、整饬朝纲之时。

　　刘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诸臣，声音平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正堂：“此番南北两线御敌，诸位将士浴血奋战，谋臣运筹帷幄，方保幽并两州安宁，护百姓周全，功不可没。今日，论功行赏，赏罚分明，以彰有功。”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待封赏。

　　刘靖目光首先落在阶下左侧那道身形短小却精悍如虎的身影上，沉声道：“乐进。”

　　乐进大步出列，甲胄铿锵作响，单膝跪地，头颅高昂，目光坚毅。

　　“广阳一战，你以轻骑奔袭，断文丑粮道，扰其军心，以寡击众，使其万余大军进退失据，狼狈撤退，为南线御敌立下首功，战功赫赫。你本为关内侯，今日进封广昌亭侯，增食邑三百户，总领南线诸军防务，镇守幽南边境，扼守袁绍北上要道。”

　　封赏之厚，远超众人预料。

　　乐进心中激荡，以头触地，声如金石，震彻厅堂：“末将谢主公厚恩！愿为主公肝脑涂地，死守南线，绝不让袁绍匹夫北进一步，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刘靖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目光随即转向另一侧，身形挺拔、气势沉凝如山的黄忠。

　　“黄忠。”

　　黄忠迈步出列，躬身行礼，沉稳有度。

　　“你协助乐进镇守南线，在涿县以寡敌众，力保涿郡、壶关不失，面对袁军颜良率军猛攻，却勇而有谋，沉稳持重，安抚士卒，固守要隘，使西线稳如泰山。今封关内侯，赐金三十斤，良田千亩，绸缎百匹，依旧协助乐进统领南线诸军，扼守太行门户，兼顾西线防务。”

　　黄忠须发微颤，心中满是感激。他早年在荆州刘表麾下，空有一身武艺，却郁郁不得志，投奔刘靖之后，才得以施展才华，屡立战功，如今更是获封高爵，赏赐丰厚。

　　他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而笃定：“末将谢主公隆恩！但有黄忠在，壶关、幽南便是铜墙铁壁，袁军纵有百万，也休想踏过一步！”

　　刘靖点头，又依次封赏了其余参战将领，校尉、军侯、士卒皆有升擢、赏赐，或晋位，或赐金，或增田，无一遗漏。堂下诸将无不心悦诚服，欢声雷动。

　　燕侯用人，向来只看功劳，不问出身，赏罚及时，分明公正，这便是幽并三军上下甘愿为之效死、军心稳固如铁的根本所在。

　　无论是寒门子弟，还是江湖出身，抑或是降将投奔，只要有本事、肯卖命、忠心耿耿，便能得到重用，便能出人头地。

　　封赏完毕，刘靖又询问后方政务、秋收屯垦与科举复试筹备事宜，随后对一名亲卫招了招手，亲卫便给众人呈上一封来自渤海沿岸的加急军报。

　　众人伸手接过，展开细看，眉头微微一挑。

　　军报之上，详细禀报了渤海水寨拦截来历不明战船、盘问甘宁一行的全部经过，附带着对甘宁及其部众的身份核查、籍贯来历、随行人数、携带资财的详细记录，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甘宁，甘兴霸……”

　　戏志才轻轻放下军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刘靖目光扫过阶下文武，声音平静：“此人自称巴郡人士，从益州、荆州辗转而来，率部众、携资财渡海北上，特来投奔于我。诸君久在军中，行走天下，可有人知晓此人根底？”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甘宁之名，在北方并不显赫，众人多是听闻过荆州、益州的零星传闻，却知之不详。

　　刘靖也不意外，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现在也都是天下闻名的人物了。

　　在幽并两州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实权人物。文官手握幽并政务大权，武官手握千万千兵力。自然不会有人去关注南边长江上的一个水贼。

　　刘靖看了看他们，发现没有人知道，便笑道：“既然都没有人知道，那就由李将军来为大家说一说吧，这个甘宁在我们幽并两州名不见经传，在南边，勉强算得上是一号小人物。”

　　这李将军说的便是李乐，他虽然现在是捕狼都尉府的统领，可称为李都尉，但刘靖为他加了裨将军号，也可称呼他为李将军。

　　不过一般而言，称呼他为李将军的人更多一些。

　　主要是常人称呼他为李都尉，他会不太高兴。

　　慢慢的就没人称呼他为李都尉了，都是称呼他为李将军。

　　片刻之后，坐在武将之中、一直闭目养神的李乐缓缓睁开半阖的眼眸。

　　李乐的探子遍布幽并两州，甚至天下各地。

　　不只是外面的诸侯势力，就连内部的各个将领麾下，捕狼都尉府也布置有探子。

　　李乐对于幽州发生的事情十分了解，对于甘宁那么一号人物来了幽州，自然也是十分清楚的。

　　他早已经猜到刘靖会询问他甘宁的情况，所以自然早有准备。

　　若是连这点情况，都需要刘靖事先提醒，那他就不配当这个捕狼都尉府的统领了。

　　李乐站起来之后，先躬身给刘靖行了个礼，随后才慢慢开始讲，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禀主公，此人，甘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氏。”

　　“此人少有气力，好游侠，性情桀骜，不遵法度，少年之时便在巴蜀之地聚集一伙轻薄少年，自为渠帅，挟持弓弩，背负毦羽，身带铜铃，纵横乡里，出入张扬。”

　　“地方官吏、过往商旅，闻其铃声，便纷纷避让，不敢与之相争，当地百姓称之为锦帆贼。”

第三百八十七章 众官围观乐子人

　　李乐站在厅中，一身青衫，拱手应道：“主公，属下虽未见过甘宁本人，但从各地密报来看，此人确是个异数。”

　　众人商量了大半天的政事，早已头昏，听到李乐这样一说，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异数这两个字一听，就知道那甘宁肯定是个乐子人。

　　李乐平时平时不太幽默，就连他都说这甘宁是个异数，那就代表着这甘宁某种意义上说，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异数？”乐进性子最急，忍不住扬声问道，“怎么个异数法？”

　　李乐微微颔首，语速平稳：“此人是巴郡临江人，年少时纠集了一群乡里少年，在长江沿岸以劫掠为生。”

　　“说起来，他行事风格极是张扬，走陆路时，车马必定装饰华美，随从皆着缯锦华服，望去比寻常富户还要惹眼。”

　　“行水路则更甚，常将数艘大船连在一起，船头插着‘甘’字旗号，夜里船舷挂满灯笼，一路行去，江面上几里外都能瞧见光亮。”

　　“更出格的是落脚歇息时，必命人以锦绣铺地，连马匹踩踏之处都要垫上蜀锦。”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客观的描述，“可待要启程，那些锦缎无论多贵重，都随手纵火焚烧，据说是‘不屑留与他人’。这份豪奢挥霍，在巴郡一带早已传开。”

　　众人一听，这才发现李乐所言。果然不错，对这个甘宁的评价也很公道，确实是个异数，可以说这个人就不能以常人看待。

　　“倒是个不按常理的。”戏志才放下羽扇，指尖轻点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寻常盗匪多藏藏掖掖，他偏要亮明身份，倒有几分与众不同的胆气。”

　　黄忠放下茶盏，眉头微蹙，闻言沉声道：“劫掠终究是贼寇行径，纵有几分胆气，也难登大雅之堂。靠着抢夺来的财物挥霍，算不得什么本事。”话语里带着武将对正途的执拗。

　　董昭也合上竹简，缓缓开口：“出身草莽倒也罢了，可其人行事乖张，恐非可塑之才。主公招揽人才，当以品行端正为先。”

　　董昭对这个甘宁实在喜欢不起来，刘靖手下不是没有做贼出身的，就比如说典韦，周泰，但是这些人做贼出身，都各有原因，就像是周泰与蒋钦在水上做贼时，也没有如此乖张铺张浪费的作为，投奔到刘靖麾下后，也是约束自己，谦恭守礼。

　　李乐点头，又补充道：“董公所言有理，不过此人后来确有改弦更张之意。当年刘焉坐镇益州，声势正盛，甘宁便前去投奔。刘焉见他身材魁梧，又有一身武艺，先任命他为计掾，掌管郡内户籍赋税。”

　　“计掾？”乐进有些诧异，“这等需精细算计的差事，他一个粗人能胜任？”

　　“密报里说，此人看似粗犷，实则心思不粗，本来就是士族出身，读过不少书。”李乐解释道，“他借着掌管户籍赋税的机会，将益州的山川地理、户口钱粮摸得一清二楚，没过多久便被提拔为蜀郡丞，成了太守副手，秩六百石。彼时也算有了正经名分，不再是漂泊无依的浪人。”

　　“既已立足，为何又离了益州？”董昭好奇地问道。

　　“据说是与益州本土士族起了冲突。”李乐道，“益州士族盘根错节，素来排外，更何况甘宁曾是‘盗匪’出身？那些士族子弟常对他冷嘲热讽，几次宴席上甚至言语羞辱。”

　　“甘宁性子桀骜，自然忍不得，数次与士族发生争执，险些动武。”

　　“刘焉虽用他，却始终对他心存提防，不肯授予兵权。”

　　“甘宁自觉难有施展之地，便辞了官职，返回巴郡老家，暗中聚集旧部，似在等待时机。”

　　戏志才接口道：“如此看来，倒是个不甘屈居人下的性子。”

　　“后来刘焉病逝，刘璋继任益州牧。”李乐继续说道，“刘璋性情懦弱，政令混乱，对甘宁这等非本土出身的将领更是轻视，始终不肯重用。恰逢彼时刘表派别驾刘阖入蜀，暗中策反对刘璋不满的将领，甘宁便与沈弥、娄发等几位同样失意的蜀将联手，在蜀中起兵反叛。”

　　“仓促起兵，难成大事。”黄忠点评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沙场老将的笃定，“果然被刘璋派大将赵韪率军镇压，兵败溃散，最终只得率八百余心腹僮客杀出益州，向东投奔了刘表。”

　　董昭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既背刘璋，难保日后不会背主。主公若要招揽，需得三思。”

　　李乐看向刘靖，补充道：“密报中还提及其水战之能，此人精熟长江水性，舟船调度、水战谋略，在巴郡一带堪称一绝。且轻财重义，麾下八百僮客对其极为忠心，皆愿效死。只是性子桀骜，恐难驯服。”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日光缓缓移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刘靖端起茶盏，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缓缓开口：“一个人的出身，不能定其终身；过往的行径，亦非不可改变。关键在于，能否为我所用，能否为这乱世做点实事。”

　　他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沉静而有力：“甘宁的本事，是情报里实打实记着的；他的性子，也是明摆着的。

　　他话音落，堂下便起了几声低低的议论。

　　不过倒是有些人的注意点不再放在这甘宁身上，此时大家便大是闲聊，贾诩抚着颔下长须，眉头微蹙，率先好奇地问道：“李将军，甘宁乃巴郡临江人，与巴蜀渊源颇深，刘璋据益州多年，为何偏偏容不下这本地豪杰？”

　　李乐颔首，目光扫过贾诩，又转向众人，声音沉了几分：“这便是甘宁的难处所在。其一，此人早年为贼，在巴郡、江夏一带劫掠商旅，纵横江泽，是出了名的锦帆贼。”

　　“贼寇出身，本就为士族所不齿，刘璋素重门第，自然看他不顺眼。”

　　“可这只是其一。其二，甘宁虽为巴郡人，却非益州本土士族。益州之地，本土豪强盘根错节，刘焉入蜀时，倚重东州士打压本土，而后刘璋继位，虽想调和矛盾，却终究偏向本土。甘宁这巴郡人，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东州士？”乐进好奇地追问，他常年驻守北疆，对益州内情不甚了解，“东州士是何来历？”

　　李乐耐心解释：“东州士乃是刘焉当年从南阳、三辅一带带入蜀地的流民与世家子弟，共计数万之众。”

　　“刘焉初入益州，根基不稳，全靠这些人镇压本土豪强、稳固统治，故而对东州士极为倚重。”

　　“这些人占据益州军政要职，手握重权，本土士族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甘宁虽生于巴郡，却常年在外漂泊，既未融入本土士族圈子，也未曾依附东州士集团，说到底，终究是个孤悬在外的外人。”

　　“原来如此。”乐进恍然大悟，又问道，“可他毕竟是巴郡本地人，在益州生活日久，总该积攒些人脉吧？”

　　“人脉？”李乐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甘宁早年为贼，劫掠之事得罪了不知多少巴蜀世家。”

　　“这些世家大族，世代盘踞益州，盘根错节，连刘璋都要让他们三分。”

　　“甘宁得罪了他们，这些人便常在刘璋面前进献谗言，说他桀骜难驯、心术不正，不堪大用。”

　　“久而久之，刘璋自然对他心存戒备，何来人脉可言？”

　　堂中众人闻言，皆面露恍然。

　　徐晃拱手问道：“李都尉所言极是，只是甘宁既已改邪归正，投奔刘焉，为何不主动示好、弥补过往过错？以他的武艺与胆识，若能用心经营，未必不能在益州立足。”

　　“他试过，却失败了。”李乐摇头，语气复杂，“甘宁早年虽为贼，却也存着几分侠气，劫富济贫，从不害无辜百姓。”

　　“后来幡然醒悟，决意弃贼从戎，便主动带着厚礼拜访益州本土士族，想要化解矛盾。”

　　“可那些士族门第观念极重，见他是贼寇出身，非但不肯接纳，反而百般羞辱，将他赶出府门。”

　　“还有这等事？”黄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如此欺人，难怪甘宁心中愤懑。”

　　“何止是欺人。”李乐继续道，“刘焉初见甘宁时，见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又有一身过人武艺，心中倒是有几分赏识，便给了他一个计掾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