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42节
刘靖自起兵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严纲再勇,也不过孤城一支孤军。
“再派斥候!”单经沉声道,“便是死,也要给我带回令支城的消息!”
“喏!”
部将刚要转身,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冲入大堂,扑倒在地,声音发颤:“将、将军!不好了!城西……城西出现大批敌军骑兵,已到城下!”
单经霍然起身,腰间长刀呛啷半出鞘:“可是刘靖大军主力?”
“不、不是主力,只有数千骑……可、可他们高举一物,在城下喊话……”亲兵牙齿打战,几乎说不成句,“他们说,辽西已破,严纲将军他……”
“严将军如何?”单经厉声喝问。
亲兵闭上眼,咬牙吐出一句让他如遭雷击的话:
“严纲将军兵败被斩,首级……首级正在城下高悬示众!”
“——轰!”
单经只觉得脑海之中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眼前阵阵发黑,身躯剧烈一晃,伸手扶住案几,才没有当场栽倒。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干涩沙哑,连呼吸都带着疼。
“辽西已破,严纲将军中伏兵败,拒不归降,被刘靖斩首……首级就在阳乐城下!”
亲兵话音落下,大堂之内一片死寂。
一众部将面面相觑,人人脸色惨白,浑身发寒。
严纲死了?
那个与他们一同镇守北疆、性情刚烈、作战勇猛的严纲,就这么没了?
辽西一丢,阳乐彻底沦为孤城,内无粮草蓄积,外无一兵一卒援军了。
单经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坚毅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与严纲,虽非同乡,却同受公孙瓒拔擢之恩,同守北疆,同历战阵,数次并肩血战,早已情同手足。
两人曾在城楼上把酒言欢,相约一同守住公孙将军的北疆基业,不让刘靖越雷池一步。
而今,兄弟先去,留他一人,守这座必死孤城。
“备马。”单经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
“将军!”亲兵大惊,“城外危险,您不可……”
“备马。”单经重复一遍,目光冷硬如铁,“去城头。”
他要亲眼去看。
他不信。
他绝不相信,那个宁死不屈的严纲,会就这么陨落。
阳乐城西城头。
单经披甲登上城楼,扶着冰冷的城垛,抬眼望去。
城下一箭之地,三千精骑整齐列阵,甲械鲜明,纪律森严,不见半分喧哗。
为首一将,银甲白袍,白马长枪,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赵云。
而在赵云身侧,一根长竿高高竖起,竿头悬着一只木盒,盒盖敞开,一颗染血的头颅,在日光下清晰无比。
单经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剧颤。
那眉目,那轮廓,那至死未瞑的双眼……
不是严纲,又是何人!
“严兄!”
一声悲吼,压抑不住地从喉间溢出。
单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城垛之下,铠甲砸在青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你我相约共守北疆……你怎么能先走……”
“你我同受公孙将军厚恩,同守此地,你死了,留我一人,守这座孤城,又有何意义……”
泪水滚滚而落,砸在城砖之上,晕开点点湿痕。
城头守军看着主将如此悲痛,再望着竿头那颗血淋淋的首级,人人心中发寒,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全军。
赵云在城下看得清楚,缓缓催马向前几步,朗声道:“城上单将军听着!”
他声音清亮,内力充沛,一字一句,传遍城头与城内:
“我乃燕侯麾下,赵云!
辽西严纲,诈降劫营,自取灭亡!
我主燕侯三番劝降,仁至义尽,严纲宁死不屈,方才以军法处置,然已厚葬其身,不辱其忠!
今辽西已定,阳乐孤悬,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再战下去,只会满城涂炭!
我主有令:单经若开城归降,全城军民秋毫无犯,官吏依旧任职,将士一概不究!你本人亦可依旧统领旧部!
若执迷不悟,大军一至,城破之日,便是玉石俱焚!”
赵云话音落下,城下一片寂静。
城头之上,更是死寂一片。
守军士卒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之中,恐惧、茫然、绝望,交织在一起。
严纲主力都败了,他们这区区几千人,拿什么抵挡刘靖大军?
战,是死。
降,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人心,在这一刻,已经散了。
单经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擦干脸上泪痕,目光望向城下赵云,又望向竿头严纲首级,眼中悲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决绝。
他扬声道:“赵云!回去转告刘靖!”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我单经,受公孙将军拔擢,自青州来此戍边,食其禄,忠其主,严兄已以死全节,我岂能苟且偷生、背主求荣?
阳乐城,我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亦要守!
想要我开城归降,痴心妄想!”
一声断喝,悲壮而凄厉。
赵云眉头微蹙,轻叹一声,不再多劝。
他已完成使命,言尽于此,再多说,便是逼迫。
“既然如此,赵云只盼单将军好自为之。”
“三日内,若不投降,我主大军,兵临城下!”
说完,赵云抬手一挥:“撤!”
三千精骑整齐调转马头,马蹄轻响,缓缓退去,只留下那根高悬首级的长竿,立在城外,如同一根刺,扎在阳乐城每一个人的心头。
赵云离去之后,阳乐城,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单经强撑着威仪,下令紧闭四门,加强守备,可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人心,已经守不住了。
第一夜,便开始有逃兵。
先是几名小兵,趁着夜色,用绳索悄悄坠下城墙,四散而逃。
单经得知后,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不必追。”
他能怪谁?
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夜,逃兵成百上千。
不止小兵,连校尉、都尉都带着亲信,悄悄越城而走。
有人临走前,还在城头留下甲胄兵器,以示不愿再战。
军心动荡,如同决堤之水,一泻千里。
部将们心急如焚,纷纷前来求见单经。
“将军!再这样下去,不用刘靖攻城,咱们自己就垮了!”
“城中粮草只够十日,将士逃亡过半,如何守城?”
“将军,降吧!刘靖燕侯厚待严纲尸身,绝非残暴之主,归降,尚有一线生机!”
单经端坐主位,闭目不言,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降?
他若是降,对得起公孙将军多年栽培?
对得起青州家乡父老对他的期许?
对得起城下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对得起那位宁死不屈的严兄?
忠臣不事二主。
此心,至死不改。
“谁再言降,斩。”
他只淡淡吐出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部将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长叹一声,黯然退去。
第三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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